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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一知道,不用大能出手,即使只有顾淮一个人,他都没什么活下去的机会。

这些年,他最刻苦的地方只有做饭,面对危险,面对杀意,他根本无法抵抗。

顾淮磨灭了他的斗志,他现在只是个满脑子菜谱的厨子!

顾天一看向微澜,看向游无欢,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动作。

她们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给自己求情。

或者是他们不愿意,亦或是他们也被定住,无法发出声音。

顾天一宁可相信是后者。

他不希望自己忙忙碌碌一辈子,就落得了一个凄凄凉凉的下场。

毕竟在前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有这么多人的关心和爱护。

现在看来,竟然都是一场空。

顾天一红了眼。

他看向顾淮,觉得无比愤怒。

都是他,是他揭开了这一切,他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撕碎给自己看!都怨他!

顾天一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根毒刺。

他想,既然自己要死,那不如拖着一个垫背的!

他打不过那些大能,但是偷袭顾淮,或许不难做到。

瞅准时机,他丢出了那一把毒针。

“顾天一!”

有人唤他。

“顾!天!一!”

有人嘶吼。

是谁?

顾天一眼前朦胧,似有云雾,层层剥开。

他的手里还拿着毒针,却没有甩出去,但还是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抬头一看,他瞧见一抹殷红从顾淮唇角蜿蜒而下,低落在他雪白的法衣上。

顾天一猛然松了手。

微澜推开了他:“你在做什么?”

她扶着顾淮,伸手探脉,难以置信看向顾天一:“你用的是什么?噬魂毒汁?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东西?”

顾天一还站在原地发愣。

刚刚居然是幻境。

他被幻境骗了?

顾天一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在修仙界都有特殊的天赋,比方说一般的幻境欺骗不了他。

可刚刚他居然被幻境给骗了,还当着众人的面对顾淮下了毒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似乎有血。

顾天一忙在身上擦了擦,但是好像擦不掉。

“师尊,你不用怪他。”顾淮没让微澜搀扶他。

“他竟然对你下如此狠手,你不用替他求情。”微澜红了眼眶。

她知道噬魂毒汁的毒性太强,神仙难救。在那些毒针刺破皮肤的那一刻,顾淮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她无力改变什么。

“众神之门的幻境太过强大。”顾淮说,“是我失策,不应该急着让顾天一去开门,他也受了反噬,师尊你不用怪他。”

微澜看向顾天一,后者正在不停的擦手,看起来确实不正常。

她抿唇,没接这句话。

顾天一听了这话,跪在了顾淮身边:“是我,是我的问题。”

毒针是他制造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毒无解。

“淮兄,我一直以来都很妒忌你,我妒忌你什么都知道,妒忌你总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唐薇薇蹲在了微澜的旁边,冷声道:“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她经历过幻境,知道幻境的可怕,没对顾天一说重话。

可江承安不一样。

江家因为顾淮而活,顾淮对于他的意义完全不同。再说,平日里他和顾淮的关系就不错,他手里的玉如意就是顾淮送的法器,而这次也是为了他的神位,才会遭遇此不测。

想到这里,江承安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愧疚。

他无端有些哽咽:“淮兄,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顾淮:“没有了,大概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师尊和你们吧。”

唐薇薇没忍住,低头啜泣。

她其实对这个小师弟感情也没有很深,但这个小师弟很懂她,给她送了很多玩具,送了很多种不同颜色的竹蜻蜓。

自己的神位也是他给的,细数下来,其实他默默为众人做了很多。

顾淮脸色看起来很差,有些楚楚可怜,顾天一看着他的面色,想到之前自己对顾淮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禁有些崩溃。

“淮兄,我不对,你那么有主意,一定可以想到自救的办法对不对?神位能不能救你?我们不是还有一个神位没能拿到?它不是无所不能的?我们可以救你的对不对?”

顾天一看着顾淮,不断追问,最后得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不能。”

顾淮看向天空:“我只有一个愿望,你帮我完成,就算我们一笔勾销了吧。”

“你说。”顾天一想,就算是顾淮要自己给他陪葬,自己也一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

“之前听你说,厨神有不少菜谱,我一直都想要让你做给我尝尝。”顾淮好像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语速非常慢,“但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当一个厨子,只能放弃想法。原本制墨想要让你写下来,却不曾想以后都做不到了。”

顾天一想到这些日子顾淮一直都在忙制墨,心中更是难过。

自己算什么?

说起来,其实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顾淮给的。

要是当初他没有救自己,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留在青云宗,要是他不帮自己,自己也根本不能成为微澜的弟子。

一切的一切,都和顾淮有关。

他怎么当初就猪油糊了心,觉得是顾淮抢了他的一切?

“不用说了。”顾天一阻止顾淮,“你放心,我现在就给你写出来。”

他调动自己的神识,拼尽全力,绘制一本神识册,放进了顾淮怀中。

耗尽神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时间,顾天一脸色立刻比顾淮更差。

他扶着地,依旧跪得笔直:“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一道菜,每天都不一样,你倒是留着张嘴尝一尝。”

顾淮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现在站起来,告诉顾天一自己好了,只要他说话算话每天换新菜,自己努努力留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以。

想想还是算了。

要是自己活着,顾天一未必会这么听话。

再说了,他对成神没什么兴趣。

拿到菜谱,顾淮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颤抖着手指着顾天一背后的发着光的天梯:“你应该走了。”

所有人回头,看见了飞升之门。

也几乎是同时,原本观望的人抢着要上光梯,又纷纷从上头滑下来。

顾天一看向天梯,又看向顾淮,毅然做出一个决定。

他背起顾淮,对他说:“我带你一起去,我们一起飞升,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会在你身边。”

顾天一不知道,顾淮没等他的话说完,就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