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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来到部队医院的妇产科病房,三个女人竟然都在。

不过周琴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看来她已经是下班了。

丁秋楠一见两人进来,急忙迎过来抢王胜文手里提着的食盒:

“你买烤鸭了吗?”

“买了买了,不但买了烤鸭,还给你们买了只烤鸡,猪蹄子也带来三只,刚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虽然不都是前蹄儿,但是喂馋猫足够了。”

然后王胜文指指周琴对冉秋叶说:

“这位漂亮的大夫,是周琴周大夫,妇产科水平最高的医生,我的好朋友,也是丁秋楠的老师。”

然后又指指冉秋叶对刘岚和周琴说:

“这位,我们厂附属子弟学校的年级主任,冉秋叶冉老师,算是我的人生知己了。

在教育孩子方面,帮了我们家很多忙,是我们家的一位大恩人。”

冉秋叶毕竟是有文化的女人,主动跑过去和周琴握了一下手,寒暄几句,然后又跑到刘岚身边:

“刘岚姐姐是吧,胜文和灵儿妹妹带萌萌回家的时候,我还教她识过字呢,你有个很乖巧的女儿。”

周琴看到丁秋楠已经对食物蠢蠢欲动,连忙提醒她一句:

“丁秋楠,烤鸭我爱吃鸭皮啊,你给我多卷点,少放葱多放酱。刘岚姐还没生产,胃小,吃不了多少的,猪蹄儿咱俩一人一只就可以了。”

王胜文拍拍丁秋楠的肩膀:

“你去洗手,洗完手撕好了猪蹄儿先让冉老师给刘岚姐喂饭,然后其余的都是你俩的了。”

周琴接过食盒:

“秋楠你今天值班,这些活儿我来干吧,你去病房那边巡视一下,看看有什么情况,巡视回来就可以开吃了。”

打开食盒一看,又是一声惊呼:

“哇!王胜文你真够意思,还给我们炖了海参鲍鱼,谢谢,谢谢啦!”

王胜文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你这个臭女人,脸皮真厚,我这是给你做的吗,我是给我孩子的妈妈做的!

冉秋叶想好好表现一下,过来和周琴抢着干活儿:

“周大夫,你盛汤,我负责给你们撕烤鸡吃。”

几个女人动作挺快,一会儿的工夫,周琴便吃上了烤鸭卷,这边丁秋楠已经把一只鸡腿塞嘴里了,还拿着另一只鸡腿递给刘岚:

“姐,你饿了吧,咱俩先吃完饭,吃完了我再去病房巡视。”

刘岚拿着鸡腿看向王胜文:

“你俩吃过了?”

王胜文点点头:

“姐,我俩在家吃过饭了,你每样都吃点,喜欢吃哪种东西,我明天就给你多做点。”

周琴喝着王胜文做出来的那种“超级海鲜疙瘩汤”:

“我小时候是在海边长大的,我喜欢喝这种汤,唉,要是有个大玉米饼子吃就好了。这是你家媳妇做的?你们家的人真有口福。”

冉秋叶看了王胜文一眼,给了他一个会意的微笑。

王胜文的谎话张口就来:

“哪儿是我家里做的啊,我这是专门请正阳楼的大厨给做的,这一罐,花了十块钱呢。”

这下刘岚、丁秋楠、冉秋叶都已经是忍俊不禁了,丁秋楠直接就想拿鸡骨头砸过来,被王胜文一下给瞪了回去。

周琴不明所以,还在继续说:

“哪天你请我们过去吃吧,提前让他们贴好玉米饼子。”

一句话就惹事儿了,刘岚惊呼一声:

“唉呀老公,我肚子疼了,快过来扶我去产房。”

王胜文马上就奔过去扶住,周琴则是明白了一切。

屋里的两位医生同时跑去洗手准备接生,冉秋叶和王胜文一边一个,架起刘岚就往产房里走。

……

王柳儿是在一九六五年三月十号晚上八点半出生的,把她两位阿姨累得够呛,她妈妈也掐得王胜文够呛。

没办法,孩子太大,和她姐姐王姚一样,也是七斤八两,疼得她妈妈对罪魁祸首直接下了狠手:快疼死我了,你替我分担点儿。

不过这次产妇可没挨饿,王胜文把她抱回病床上以后,人家直接抓起一只大猪蹄儿就啃了起来,边啃还边说:

“给我去热热那个海鲜疙瘩汤,我要喝!”

一边刚进门的护士小孙立马就说:

“我去热,我去热,医院厨房我熟悉。”

提着罐子就跑了出去。

猪蹄儿快啃完了,刘岚就笑了:

“嘿嘿,老公,你炖的这猪蹄儿真烂,咸淡正好,回家再给我炖啊。”

冉秋叶给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

“放心吧,这几天肯定少不了你吃的,要不我回家给你熬小米粥喝?”

“明天早上吧,今天我喝海鲜疙瘩汤。”

王胜文也说:

“冉老师,明天吧,现在天黑了,你自己开车我们不放心,你平时又不怎么开车。”

冉秋叶白了他一眼:

“不许你叫我冉老师,以后叫我秋叶!”

啃完了猪蹄儿的刘岚猛然醒悟过来:

“唉呀,老公,咱生下来的孩子呢?”

王胜文一边拿毛巾给她擦手一边回答:

“放心吧,护士给她去洗澡了,洗好了观察一下,就会给抱过来,咱这女儿啊,没黄疸,气性真大,一生下来就哇哇大哭,声音很大,看来你是憋着她了。”

刘岚这才安下心来,声音有些娇嗲:

“老公,我厉害吧?”

王胜文挽起袖子:

“厉害,看看,都给我掐青了。”

冉秋叶边从病床另一边跑过来,拿小手给他按摩着:

“唉呀,老公,挺疼吧?咬的?要不我拿个热毛巾给你捂捂?”

刘岚才想起来,也拿手抚摸着:

“嘿嘿,刚才我疼的时候,给他掐的,老公,对不起了,没忍住。”

王胜文责备一句:

“让你平时胡吃海喝,生个孩子这么大,这下知道厉害了吧。我没事儿,以后记住别猛吃就行了。”

给他生了孩子,刘岚就不跟他客气了:

“还不是怪你,平时给我们带过去那么多好东西,天天大鱼大肉的,不吃多了才怪,嘻嘻!”

冉秋叶在那儿也帮腔:

“就是,我进了咱家都快胖了十斤呢,嫁不出去只好赖上他了。”

这次王胜文没跟她客气:

“冉秋叶,你别在这儿胡说,每次吃饭,你还不是把好吃的都夹宋美媛和二熊碗里?他俩那么胖,都是你给喂的。”

冉秋叶犟嘴:

“你才胡说,红烧肉我真不爱吃,他俩从来没拒绝过,炒干笋我就没给过他们。”

这时,小护士把热好的汤拿过来了,冉秋叶抢着喂:

“王胜文,这次我来喂,我才是过来照顾刘岚姐的,你就是跑过来被扭的,嘻嘻!”

王胜文毫不客气,直接上手拍了两巴掌:

“以后你得猛吃,吃得翘起来才好看!”

这次风月铃声中夹杂着骂声:

“坏蛋!臭男人!你要是把汤给我弄撒了,我就把你左胳膊也掐青了!”

刘岚马上劝架:

“冉老师,你今天别掐他了,我都有点心疼呢,你要是真掐了,万一他一生气,不给我做好吃的了怎么办?我给你记住,这顿掐先存着,等我做完月子再说。”

王胜文一边给刘岚按摩着肚子一边说:

“刘岚,你就不能维护一下我?有女儿了你就胆子大了吧?早晚打得你起不来床,以前我都没真用力打。”

冉秋叶不屑一顾地回答:

“切,根本就打不疼,你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而已。”

王胜文接着嘟囔一句:

“懒得跟你解释,你又没经过人事儿。”

这时候,丁秋楠和周琴收拾完自己走了进来,她们当然懂得王胜文在干什么,马上就跑过来看,丁秋楠更是依偎着男人问:

“你这是给刘岚姐揉出血块吗?”

王胜文按摩的手并没有停下:

“对,生完孩子,肚子里瘀血最好是在十二个小时内揉开,这样以后小腹才不会胀痛,你可以看看我的手法。”

周琴问到:

“这不算是我们的工作了吧?”

“对,这属于产后护理了,一般由家属来做,不过目前没有太多人知道,以为不能伤着产妇才好。

其实瘀血在肚子里,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被自身吸收化解,很多骨盆炎症就是这么来的。

周琴,我以前给你的那本书里都有,你没认真看!”

这下,周琴就有些尴尬:

“嗨嗨,我倒是看了,不是一般产妇家属不让我们动吗,所以我们就没实施过。”

王胜文点点头:

“你说的也对,这种护理办法,对营养充足的产妇才可以用,如果产妇身体孱弱,这种按摩,很容易就会引起产后大出血。”

周琴又问到:

“以前两位我怎么没见你按摩过?她们营养也不错啊。”

王胜文蔑视地看了她一眼:

“都按摩了,你没看到而已,你总有下班的时候吧。”

周琴刚抬起手来想打,马上又停下了:

“啊?原来你在防着我啊?”

王胜文专心按摩着,并没有马上回答,其他人也没说话。

大约十分钟之后,王胜文才停下来,对喝完了汤的刘岚说:

“让小孙和秋叶扶你去一趟厕所吧,可能会流血,那是揉开的瘀血,你别害怕。”

丁秋楠在前边引路,周琴也立马过去扶住:

“我也跟你一起去!”

王胜文一把把她拉回来:

“你瞎掺和什么啊,别忘了你主任医生的身份,这是护士该做的事儿。”

周琴马上就白了他一眼:

“你这人真古怪,什么事儿都跟我较真儿!”

王胜文的语气跟很平静:

“周琴,刚才我可看到你又想抬手就打了啊,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跟你说啊,我可是对暴力女人有心理阴影,我有个女同学,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就和你一个毛病,稍不顺心就打,弄得我都躲着她走。

周正肯定就是被你这样从家里欺负出去的,知道他叫你什么吗?”

周琴反而是拉住他的手不松开:

“嘻嘻,我才不在乎他叫我什么,就知道他跟你学不出好来。”

“嗯?我没教他学坏啊。”

女人反而是抱住胳膊了:

“没有,你让他成长了,我喜欢。不过待会儿刘岚姐和女儿睡下,你得送我回家,路上黑,我害怕。”

王胜文满不在乎地回答一句:

“行,又不远,不就是在医院后边吗,待会儿我跟丁秋楠一起送你回家。”

“你自己送,这边不能离开人,秋楠还得值班。”

刘岚回来了,护士小孙立马就说:

“王厂长,真的管用唉,排出了很多暗红色的血块。”

刘岚也说:

“肚子轻松了很多。”

冉秋叶没说话,而是投过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一会儿的工夫,女儿也被抱过来了,丁秋楠接过孩子放刘岚身边,周琴马上趴过去看:

“王胜文,你女儿真好看,小脸儿连褶子都没有,也没黄疸。”

刘岚边把奶头塞婴儿嘴里边说:

“嘻嘻,你知道我吃过多少苹果吗,每天不下三个呢。”

王胜文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用急着喂,吃两口让她认奶了就可以,等她排泄了以后再说,而且你刚刚生完孩子,还没下奶。快闭上眼睛睡着吧。”

转过身又嘱咐冉秋叶:

“秋叶,你和小孙护士在这儿值一会儿班,我和秋楠送周大夫回家,她忙了一天了,该回去休息了,我们马上就回来。”

说着走出了病房。

两个女人也从里边出来,周琴指了指医生办公室:

“秋楠,今晚你和于大姐值班,你去吧,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怕黑,自己送我一下就可以。”

看来是人家两人早就商量好了,丁秋楠头也不回、一言不发地就进了医生办公室。

对此,王胜文也是无可奈何。

出了楼门口,周琴就说:

“王胜文,我平时是在自己的小院儿里住的,住家里的话会打搅我俩妹妹学习。”

“奥,你还有俩妹妹啊。住的地方远吗,用不用开车?”

“废话,我还有俩哥哥呢。不远,就在东边那个胡同里,走着就可以。”

“行吧,我今天下午买了些水果,在车里放着呢,给你一起带过去。”

王胜文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里边装着一些水果,还有下午打印出来的那本《妇产科学》,提在手里和周琴一起出了医院的大门。

到了没人的地方,周琴便抱住胳膊:

“胜文,你知道吗,我天天想你呢。”

王胜文装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我知道,丁秋楠告诉我的,她说你经常在纸上写干掉王胜文,你是不是有些恨我?”

女人便把头依偎到男人肩膀上:

“不是,我是因为想你才那样写的,我其实每天都想见到你。”

“想我没错,但是不能见面就打,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女人,对你很有好感,但是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再说,像我这样的男人,我自己都替你不值得。”

这次女人并没有生气,而是有些喃喃自语地说:

“我一开始也这样想,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挣扎,我对你已经不能释怀了。”

王胜文这下坦然了:

“其实你也不能总听别人说什么,周正是我徒弟,肯定会向着我说话,丁秋楠是我从郊外的机修厂调城里来的,肯定也会说我好话。至于你们院儿里其他人,也都是我的徒弟,他们说的话你也不能全信。”

女人的声音有些幽幽然:

“胜文,你说实话,你有喜欢过我吗?”

王胜文点点头:

“当然喜欢,不过说实话,敬重大于喜欢。”

女人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晨晨姐说的没错,你这人,如果是不上赶得紧了,是很难得到的。”

“晨晨姐?董晨晨?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嗯,是没消息,我听我姨夫说,军械局成立了个攻关小组,封闭起来专门研究制造你给他们设计出来的那种舰炮呢。”

“哦,原来是我害了她,我和周正对她可是一点坏心都没有。看来董晨晨还真是个好女人,并没有把我们俩给供出去。”

“我要是说她那是想把自己的能力证明给你看,你相信吗?”

“我信,当然得信。我今天也给你带来一些东西,你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的能力证明给我看?”

“考验我?”

“对,不但是考验你,咱们国家也需要你证明一下。”

听他这么说话,女人便加快了脚步,很快回到了家里。

当王胜文把那本《妇产科学》拿给她看的时候,她一会儿是惊奇,一会儿是惊喜,最后直接把王胜文扑倒在床上亲吻了足够十分钟,最后气喘吁吁地站起来,用很坚定的口气说:

“我接受挑战,你等我证明给你看!”

“我和周正会把新式产床给你做出来的,包括妇产科专用手术台。”

女人便又依偎进怀里:

“我有优势对吧,毕竟咱们都在北京,你随时可以帮我。”

王胜文抚摸着她的秀发:

“我只研究了理论,没经过实践。”

“我来验证这些理论。”

“你的舌头真软!”

女人从怀里挣出来,小脸儿一红:

“臭流氓,你真会,让我差点就忍不住了。”

王胜文便出了门:

“先认真看看吧,我那边还有个产妇需要照顾呢。”

女人走过来,像妻子送丈夫出门一样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话语里满满的温柔:

“去吧,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哦。”

……

晚上,在病房里陪床用的那张小床上,王胜文和冉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