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齐广昆站在发射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浩宇-1型电磁轨道炮，第一发试验弹，通电。”
控制台屏幕上，代表电流强度的数值猛地飙升，化作一道刺眼的弧线。电磁轨道炮发出一声沉闷而低沉的嗡鸣，炮口处蓝白色的电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一枚深灰色的弹丸脱膛而出，拖着一条几乎笔直的轨迹，消失在天际线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观测屏幕。
靶标区域的高清画面里，几秒之后，一个清晰的亮点精确地落在预设靶标上，扬起一小片尘烟。
“第一发，命中！”
观测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靶场上空，短暂的安静之后，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和掌声。
军官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向吴浩，眼底的审慎褪去几分，多了一层真切的认可。
“吴总，这一发，打得漂亮。”他顿了顿，“浩宇的东西，确实是硬货。”
吴浩望着远处靶标方向腾起的那片尚未散尽的尘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齐广昆站在控制台前，望着屏幕上那道笔直的弹道曲线，攥紧的拳头，终于悄悄松开了半分。
——这一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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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发命中之后，整个靶场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
军方考察组里的几位装备专家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原本审慎的神色，渐渐多了一层饶有兴味的打量。几名武器公司的代表也陆续拿起望远镜，朝靶标方向又看了一会儿，才各自落座。
吴浩没有急着离开发射位。他走到齐广昆身侧，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第二发，什么时候？”
“按方案，下午三点。”齐广昆抬眼看了看天色，“中间这段时间，我们要对第一发的全程数据进行一次完整复盘，确认出膛、加速、飞行各段参数都符合预期，再打第二发。”
“不赶。”吴浩点头，“每一发之间留够复盘的时间，稳字当头。”
下午三点，太阳已经微微西斜，把整片戈壁照得一片金黄。
第二发试验弹缓缓送入炮膛。这一发，验证的是制导精度——弹丸在飞行末段，要依靠弹上自研的军工芯片和制导算法，自主调整姿态，精准锁定远方的移动靶标。
齐广昆站在控制台前，目光在屏幕上的弹道预演曲线和实时数据之间来回移动，指尖悬在控制键上方。
“第二发，通电。”
电流再度飙升，电磁轨道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第二枚弹丸脱膛而出。但这一次，它没有沿着笔直的轨迹直飞，而是飞行一段后，在空中微微调整了姿态，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朝着远方正在缓慢移动的靶标掠去。
观测屏幕上，弹丸的轨迹线精确地贴合着预演的修正曲线，最终，落点精准地咬住移动靶标的中心。
“第二发，命中！末段制导，偏差控制在目标要求以内！”
观测人员的播报声落下，靶场上响起一阵更热烈的掌声。几名武器公司的代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电磁加速加末端制导，这套组合的分量，内行人都清楚。
军官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吴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吴总，连续两发，一发验证硬性能，一发验证精准度，都是硬指标。浩宇这套武器系统，是真正把自主可控做到极致了。”
“还有第三发。”吴浩平静道，“连续发射稳定性，才是这套系统能不能真正列装的关键。”
第三发的时机，定在黄昏时分。
光线开始变暗，能见度有所下降，对发射和观测都是一个更苛刻的考验。齐广昆没有调整时间，他说了一句“打靶不能只挑天气最好的时候”，便定下了这个略显刁钻的窗口。
炮膛内，第三发试验弹已经就位。
这一次，电磁轨道炮连续完成装填、通电、击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弹丸脱膛的瞬间，炮口电光闪烁，随后在暮色里划过一道清晰的轨迹，精准落向远方最后一批标定靶位。
观测屏幕上，落点与靶心几乎重合。
“第三发，命中！连续发射稳定性，全部达标！”
播报声落下的瞬间，整个靶场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军方考察组全员起身，几名武器公司的代表也纷纷站起，朝吴浩和齐广昆的方向点头致意。
军官走到吴浩面前，主动伸出手：“吴总，三发三中，全程稳定。浩宇这套武器系统，是经得起实战检验的真东西。后续的进一步评估和合作，我们回去之后，会尽快推动。”
“感谢认可。”吴浩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稳，“浩宇做武器，图的就是一个自主可控、能打胜仗。后续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们全力配合。”
暮色渐沉，靶场的灯光次第亮起。
齐广昆站在发射控制台前，望着屏幕上那三条几乎完美重合的弹道曲线，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他忽然觉得，这几年熬在沙窝子里的每一个日夜，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眼前这束冷硬而笔直的光。
吴浩走到他身侧，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谭总，辛苦了。这片基地，没有白熬。”
“谢谢吴总。”齐广昆声音有些发哑，“只要这东西能保卫自己国家的东西，我们这些熬沙子的人，就值了。”
荒漠的夜风卷着细沙，从靶场上空掠过。远处的戈壁沉入墨色，只剩靶场与基地的灯火，在广袤的荒原上静静亮着，像两颗落在大地上的、不肯熄灭的火。
这一趟西北之行，吴浩看到了军工自主可控最硬核的成色，也看到了那一群把自己钉在沙窝子里、用一炉一炉的耐心把图纸熬成真家伙的人。
而这片深嵌在荒漠腹地的基地，此刻正以三发三中的弹道，向所有来观摩的人，宣告着一个自主军工体系最扎实的底气。
……
打靶结束后，考察团并未立刻散去。
当晚，基地食堂临时加了几桌。军方考察组、各武器公司代表与浩宇的研发骨干围坐一处，气氛比白天靶场上的严肃，松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