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记忆被一丝丝拔出,被叶非凡吞噬。
两具骸骨身泛金光,渐渐化作两道人形虚影,变成了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男人面容刚毅,眼中满是愧疚;女人身着青色长裙,温婉大方,眼中满是温柔。
“典儿……”萧父目光落在萧典身上,声音沙哑而虚弱,眼中满是激动:“我的孩子,真的是你,你长大了……”
“对不起,典儿,爹和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萧母也是泣不成声。
“爹!娘!”萧典扑向二人的怀中,却扑了个空。
“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假死?”积压多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萧典不由放声大哭:“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被献祭了……”
萧母轻轻抚摸着萧典的头,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声音温柔而悲伤:“典儿,对不起,是爹和娘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身在萧家,那是身不由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典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萧烈说,你们背叛了萧家,是真的吗?你们……”
萧父深吸一口气,看向叶非凡、萧默和叨哥,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各位出手相助典儿……典儿,许多事需要你自己想,知道的越多,越不安全……”
看着二人身体变得更虚幻,叶非凡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来自青铜神树的外围,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萧父和萧母脸色一变,眼中满是凝重:“长老还是来了……”
众人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中满是狠意。
“无论怎么样,你都要走下去,爹和娘永远会支持你……”
伴随着两道身影在深情的凝视中消散,萧典整个人瘫倒在地,仿佛失去了信念的支撑。
“我们先出去!”
叶非凡担心青铜古树树芯的空间无法支撑高强度战斗,长老们手段无穷,激战或许还会引发什么变动,便带着众人走出密室。
掏出纸飞机变大,众人踩在上面,叶非凡拿出传送符准备使用。
早在进来之前,叶非凡便使用了坐标标记,位置便是青铜神树周围,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纸飞机升空,传送符的微光刚亮起,叶非凡便感觉到青铜台掀起一阵狂暴的乱流。
传送符的光芒被硬生生掐断,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下面传来,脚下的纸飞机也被扯得寸寸崩裂。
叶非凡一愣,黑色光芒蔓延,包裹着众人缓缓飘回青铜台。
“怎么回事?”萧默握紧了符文剑,心里躁动不安。
“多事之秋……”叨哥也是咬着牙。
青铜台的凹槽处,青铜令牌自发悬浮,青光闪烁中,一个大阵被勾勒出来。
“传送阵!”叶非凡恍然大悟,难怪一直没动手,长老这是在借萧典之手达成目的……也难怪一次又一次放过萧典犯的错。
青铜台四周黑影密布,长老手持青铜权杖,身着绣满血色符文的黑袍,站在数十个萧家死士和青年侵蚀者中间。
长老浑浊的双眼透着贪婪,嘴角勾着一抹阴笑:“我的感觉是对的,你们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长老,你明知黑暗记忆会吞噬一切,为何还要执迷不悟?”萧典浑身一震,一把将悬浮的青铜令牌抓到手中,声音愤怒,却带着发颤:“我父母为此付出了性命,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愧疚?”长老嗤笑一声,权杖‘当’一声重重顿在青铜台上:“只要能掌控黑暗记忆,就能掌控整个世界,你父母那不过是你的替代品,护林人血脉我不稀罕!”
“凭什么我要成为祭品中的一个,既然老天要玩弄我萧家,那我也要逆天一回。”
长老眼中冰冷无比,挥手果决:“给我斩了这些碍事的东西,夺下青铜令牌!”
“杀!”数十个萧家死士齐齐抽出青铜刀,伴随嘶吼的青年侵蚀者蜂拥而上。
青年侵蚀者手持青铜巨刃,双眼猩红,压根就不管死士,抬手就是劈砍。
“可恶!”众人咬牙切齿,纷纷迎难而上。
叶非凡握紧非凡之刃,黑色刀气肆虐狂袭,青铜台上都被刀气留下成片痕迹。
“你们牵制死士,其余的让我来。”
叶非凡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迎面扑来的三头青年侵蚀者顷刻被腰斩,青铜汁液和血液混合流淌,转眼融入青铜台。
老黑背上的黑色羽翼展开,化作一道闪电涌入死士群,锋利的爪子连续带走几个偷袭的死士。
萧默挥起符文剑和死士对砍,萧典挥舞符文锁链绊倒一些死士,叨哥握紧青铜棍趁机偷袭,纸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彼此间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一棍砸碎一个死士的头颅,叨哥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情绪异常激动:“你们助纣为虐的杂碎,今天统统留在这里!”
长老站在原地冷眼旁观,抬手举起一枚青铜令牌,口中念念有词。
青铜台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纷纷亮起血色的光芒,缓缓汇聚成一座巨大的阵法虚影……
祭祀大阵!
阵阵漆黑的黑暗记忆从青铜台的缝隙中浮出,顺着青铜权杖涌入长老的体内。
“他在吸收神树的黑暗记忆!”萧典脸色骤变,却被两名青年侵蚀者缠住,根本无法阻止,胸口的伤口不断渗血,绷带也断了几根。
叶非凡余光瞥见,非凡之刃反手一斩,斩断了萧典身前的侵蚀者。
长老的身形渐渐膨胀,黑袍被撑得紧绷,皮肤泛起黑红的纹路,双眼布满猩红。
“哈哈哈,黑暗记忆果然名不虚传!”长老狂笑着,权杖一顿:“祭祀大阵,起!”
大阵光芒闪烁,地下密室传来一阵“咔咔”声,两具青铜骸骨缓缓走出密室……
萧典的父母双眼闪烁着猩红光芒,身上萦绕着黑暗的气息,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僵硬的朝众人杀来。
“爹!娘!”萧典浑身一僵,手中的符文剑掉在地上,崩碎消散。
萧典揉了揉眼睛,眼神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怎么会……不,不可能,你们已经解脱了,为什么还要出来?”
“护林人血脉是青铜神树选中的战士,他们一出生便背负守护的宿命,是黑暗记忆最合适的载体,今天就让它们亲手斩杀自己的儿子吧!”
长老狂笑着,两具青铜骸骨持剑杀向萧典。
萧典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海中一片空白,脸上充满了悲痛与绝望。
“闪开!”萧默嘶吼着冲过去,却被三名死士死死拦下。
叨哥赤红着眼睛,被青年侵蚀者围堵,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铜剑越来越近。
就在青铜剑即将刺穿萧典胸口时,叶非凡快如闪电,非凡之刃化作一把旋转的飞剑甩出。
两声“噗嗤”的轻响,两具青铜骸骨的头颅被斩断。
骸骨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破碎的青铜碎片。
“爹……娘……”萧典猛然回过神,扑倒在碎片面前,双手颤抖着拼凑着,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斩杀骸骨,汹涌的黑暗记忆反向涌入祭祀大阵。
长老正沉浸在吸收黑暗记忆的快感中,猝不及防被这股狂暴的记忆之力冲击,体内的黑暗记忆失控反噬。
“啊……”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再拔高,黑袍崩碎,皮肤化作青铜质感,身上长出无数漆黑的触手。
众人战斗的余波将青铜台击碎,下面的一具胸口被贯穿的身躯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逃走的终极形态的侵蚀者!
“居然在这!”叶非凡也是吃惊,没想到张侵蚀者居然还可以重组。
长老的双眼充满了猩红,终极侵蚀者化为青铜汁液,被献祭大阵吸收,反馈给长老。
长老嘶吼着,身形拔高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只三十丈高的巨型侵蚀者!
这只侵蚀者的身上虽然也是青铜之色,却泛着一层深邃的黑色!
“那是巨型黑暗侵蚀者,他被黑暗侵蚀了!”萧默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忘记了逃跑。
长老化为侵蚀者,当场失去理智,嘶吼着挥舞触手,疯狂的攻击周围的一切。
萧家死士和青年侵蚀者们,没有死在叶非凡等人手里,最先死在长老的手里!
触手将死士和侵蚀者们搅碎,血液和青铜汁液溅满青铜台,被大阵吸收反馈,让巨型侵蚀者更加狂暴。
“他失控了!”叨哥脸色一变,扯着萧默连连后退。
叶非凡抬手一挥,非凡之刃化作一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赤红箭矢,记忆之力则在另一只手中化作一张金色长弓,弓身布满金色和黑色的符。
磅礴的记忆威压在扩散,所有人都被这股压力压得抬不起头。
叶非凡张弓搭箭,手臂微微发力拉满长弓,赤红箭矢对准巨型黑暗侵蚀者的胸口……那里,是它的核心,也是长老意识的寄托之处。
“嗡……”箭矢震颤,金黑火焰带着致命的毁灭,脱弦狂飙,空气中都烙印下了一道撕裂的裂缝。
巨型黑暗侵蚀者抬手想要阻挡,却根本挡不住,那箭矢穿透巨掌,瞬间贯穿它的核心,金黑火焰在核心爆发。
巨型侵蚀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庞大的身躯像是漏气一样慢慢缩小,最终恢复成人形的长老。
长老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倒在青铜台上。
叶非凡散去长弓,那箭矢眨眼回到手中,重新化为非凡之刃。
缓步走到长老面前,叶非凡手持非凡之刃抵住长老的脖子。
“等等!”萧典大喊着,失魂落魄的跑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萧默也走了过来。
“咳咳……”长老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的疯狂,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我没错!我根本没错……萧家历代长老都想掌控黑暗记忆,我只差一步!”
“叶非凡,你的存在是多余的……青铜山还有隐藏的祭祀大阵,只要足够的祭品,黑暗记忆终究会觉醒,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长老咳着血,头一歪,没了气息,体内的黑暗记忆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了青铜台下。
青铜台上一片狼藉,布满了无数的碎块,空气只剩下了血腥和锈蚀的味道。
众人虽然浑身是伤,但都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黑走到叶非凡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嘴角还沾着漆黑的汁液。
萧典跪在地上,抱着父母的青铜碎片,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泪水无声的滑落,却没有哭出声。
无需言语,那份深入骨髓的悲痛,让人内心沉重。
叶非凡没有上前安慰,只是站在他身边默默的守护着。
老黑也安静下来,趴在叶非凡脚下。
叨哥和萧默对视一眼,也识趣的没有说话,各自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萧典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青铜台上回荡。
……
两个半小时后,萧典心情平复下来,小心翼翼的将父母的青铜碎片捧在怀里,缓缓站起身,眼睛红肿,却多了几分坚定。
“我要好好安葬他们。”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带着未散的悲痛。
“就把他们葬在密室中吧,他们生前守护这里,死后也该留在这里。”叶非凡提议。
萧默和叨哥也站起身:“我们陪你一起。”
萧典沉默了良久,吐出一个字:“好。”
众人重新回到坍塌的密室,用武器挖了一个深坑。
萧典亲手将父母的青铜碎片放入坑中,用青铜碎块掩埋。
坟前没有立碑,萧典只是静静的跪在坑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你们安心的长眠,我会处理好青铜山的事,不会让黑暗记忆出来的。”
众人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言语,都朝坟墓鞠了一躬。
凭借他们充当萧典的替代品,便值得钦佩,这一躬就应当受得。
又过了半个小时。
萧典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握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看向众人,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么多……接下来,我们该回去了。”
“长老临死前的话,千万不可大意。”叶非凡缓缓开口:“青铜山隐藏的祭祀大阵是一个隐患,回去后,必须尽快找到并摧毁。”
“没错!”萧默握紧符文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群萧家的败类,这次回去,我们一定要彻底肃清所有隐藏隐患,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牺牲!”
叨哥捡起青铜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加我一个,毁掉那个大阵,告慰所有牺牲的兄弟!”
萧典眼神坚定,紧紧的握着符文长剑:“我一定要清算这场旧账。”
“那我们走吧。”叶非凡抬手拿出被打断的传送符,缓缓注入力量。
传送符亮起微弱的青光,眨眼间将众人传送出了树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