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阁少妇失踪一案尘埃落定。
陈星河亲手了结了罪魁祸首段高武,破解了连日来笼罩整个剑阁辖区的连环失踪诡案。
外界所有人,包括剑阁执法、宗门弟子、街坊百姓,全都认定此案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所有人都知道,段高武半生痴武,毕生执念都在书剑阁掌法之上,苦修数十年,执念武道巅峰,心性偏执孤僻,行事极端诡异。
连环掳掠少妇、囚禁生人、私设诡阵,所有罪状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人质疑。
可唯独陈星河,在斩杀段高武、复盘全部案情细节之后,心底残留着一个无法释怀、无法解释的致命疑点。
段高武一生执念武道,毕生所求唯有功法大成、武境突破,不近女色、不贪享乐、不慕浮华,数十年清心苦修,是整个剑阁公认的武痴。
一个终生只恋武道、摒弃七情六欲、一心求道的武修狂人,即便走火入魔、误入邪途,掳掠女子、布设邪阵,目的也该只为修炼、为破境、为武道。
可所有被解救、被发现的受害女子尸体、幸存受害者,全都有着一个统一、诡异、无法用武道邪修解释的共同点——尽数衣冠不整,衣衫凌乱,肌理外露。
这一点,完全矛盾。
若段高武只为采阴修法、凝练邪功,根本无需损毁女子衣衫,无需做出如此出格轻浮的举动。
武邪修法,只求阴气、灵气、阴元,无视皮囊色相,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近乎狎昵的怪异行径。
执念武道的武痴,绝不会做这种无用、多余、玷污自身道心、毫无修炼增益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案表面圆满结案,实则内里藏着一层无人察觉、无人看透的深层诡秘。
段高武绝对不是真正的罪魁核心,他只是一个被人操控、被人蛊惑、被人利用的棋子傀儡。
真正的祸根,另有其人!
陈星河压下心底所有思绪,不对外张扬半分疑点,独自抽身离开剑阁案发现场,直奔段高武生前独居的私人居所。
段高武为人孤僻,无妻无子、无亲无故,独居剑阁后山单独院落,平日闭门苦修,极少与人往来,院落清净,无人踏足。
此地,就是解开所有诡秘疑点的唯一突破口。
陈星河脚步极快,一路直行,推门而入。
院落寂静,无任何异响动静,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清一色修炼器物、武道典籍,符合段高武一生武痴的人设。
他越过厅堂,直奔最核心的书房。
刚踏入书房门槛的瞬间,体感骤然剧变。
无风起寒。
没有门窗透风,没有阴气外泄征兆,整间密闭书房骤然滋生出一股刺骨阴寒。
寒意绝非寻常阴湿寒气,带着一股盘踞多年、凝而不散、浸染神魂的邪祟阴冷,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陈星河脚步顿止,周身气机瞬间绷紧,武道真气暗自流转全身,护住经脉神魂,双目扫视整间书房,锁定所有物件陈设。
书桌、书架、典籍、砚台、笔架,一切看似正常无奇。
唯独书桌正中央,悬挂着一幅老旧古画。
古画无落款、无题名、无印章,纸面陈旧泛黄,墨迹暗沉诡异,常年悬挂此处,无人在意,无人深究。
就在陈星河目光锁定古画的刹那!
静止多年的古画,骤然剧烈抖动!
画纸震颤、边角翻飞、画身嗡鸣,整幅古画自主震荡,无人触碰、无风自动!
下一瞬,一道沙哑诡异、飘忽不定、非人非鬼的阴冷声音,直接从古画之内穿透而出,回荡在整间书房!
“你回来了?”
“事情进展如何?”
“再替我吸纳十个女子的纯阴阴气,便可功行圆满,彻底破开画中禁锢,将我从这画棺牢笼之中,彻底解救出来!”
声音飘忽虚实,不落地、不扎根,阴冷刺骨,带着盘踞万古的沉寂与偏执,绝非生人之音。
陈星河眼神骤然凝厉,脚步不移,气息沉稳,沉声开口,字字铿锵。
“阁下何人?”
“藏身古画之内,操控段高武作恶,暗中布下采阴邪阵,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画震颤幅度骤然加剧,画身剧烈扭曲褶皱,像是画中存在骤然受惊、感知到陌生气息。
那道诡异声音变得结巴错愕,满是惊疑不解。
“你……你是谁?!”
“你的声音,为何如此陌生?!”
往日归来之人,唯有段高武一人!
常年往复、日日汇报、夜夜献祭,数十年从未有变!
今日归来之人,气息、声息、神魂波动,全然陌生!
画中存在瞬间察觉异常,满心戒备。
陈星河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波澜,强势逼问。
“先回答我的问题。”
短暂死寂过后,古画缓缓平复震颤,那道阴冷声音透出无尽失望与不屑,带着浓浓的嘲讽与鄙夷。
“看来,那废物失败了。”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一生苦修武道,执念破境,到头来,终究是个碍于颜面、怯懦无用、不堪大用的废物!”
这番贬低、这番嘲讽、这番轻贱,字字句句,尽数落在陈星河耳中。
段高武纵使误入邪途、犯下大错、残害无辜、罪无可赦,可在陈星河心中,是相识一场、相交一场的旧友。
旁人可以定罪他、审判他、诛杀他,唯独不容这画中邪物肆意羞辱、践踏他的尊严!
陈星河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厉杀机,语气骤然沉冷,带着不容侵犯的强硬。
“不准你辱我朋友。”
画中邪物嗤笑一声,阴冷嘲弄的笑意回荡书房,满是荒诞讥讽。
“朋友?”
“被你亲手斩杀、亲手诛灭的人,也配做你的朋友?”
陈星河心神不动,道心稳固,语气笃定,无半分动摇。
“一日相识,一日相交,便是一生朋友。”
“正邪对错是他的罪孽,相识情义是我的本心。”
画中邪物笑声更冷,带着看透人心的漠然与阴毒。
“可笑的伪善。”
“既然视他为朋友,那你为何亲手杀他?”
陈星河直面古画,坦然作答,坦荡磊落。
“他被你蛊惑操控,深陷邪道桎梏,神魂被缠、心智被控、身不由己,日日作恶、夜夜沉沦,活在痛苦鬼祟之中,生不如死。”
“我杀他,不是惩戒,是解脱。”
“与其让他沦为傀儡、永世沉沦、苟且鬼祟活着,不如让他痛快赴死、坦荡落幕、彻底解脱。”
这番坦荡道心,落在画中邪物耳中,只换来极致的鄙夷与戏谑。
“又是一个满口正道、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我盘踞世间万古,看透世人万千,人心本恶,人性本脏。”
“世人所思所想、所欲所念,无一干净、无一纯粹,全是贪婪、私欲、虚妄、狡诈!”
“这世间,根本不存在绝对坦荡、绝对纯粹、绝对守正之人!”
“倘若真有这般无瑕正道之人立于世间,我愿画毁魂灭、彻底消散!”
陈星河目光坚定,道心澄澈,字字落地有声。
“我信正道长存,信本心守正,信天地有善,信人间有光。”
画中邪物骤然来了兴致,语气带着戏谑的试探与玩味。
“哦?倒是难得的硬气。”
“既然你如此笃信自身正道本心,敢不敢与我验证一番?”
陈星河无惧无避,直面未知邪祟。
“如何验证?”
画中阴风骤起,书房寒意暴涨,声音带着蛊惑与算计。
“报出你的真实姓名。”
“我唤你名讳,你只需应声应答即可。”
寻常修士、寻常武者、寻常凡人,一旦被阴邪诡物记名唤魂、应声契合,便会被锁定神魂、种下阴印、牵绊因果,从此被邪祟缠身、操控心神、拿捏命数。
这是阴邪最基础、最致命的锁魂手段。
可陈星河道心稳固、神魂无瑕、真气纯阳,无惧世间低级阴邪咒法。
他坦荡直言,毫无遮掩。
“陈星河。”
画中邪物低笑一声,声影飘忽,沉声唤道。
“来者可是陈星河?!”
“应声!”
陈星河懒得与其周旋戏耍,不想浪费半分时间,语气冷厉,直奔核心。
“少说废话,直说正事!”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幅古画骤然爆发出滔天吸力!
无形无质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整间书房,锁定陈星河全身四肢百骸、神魂经脉!
吸力霸道、迅猛、诡异,完全无视肉身防御、无视武道真气、无视境界壁垒!
陈星河周身纯阳真气疯狂流转、逆势抗衡,可这画中吞噬之力源自虚空诡道、超脱武道范畴,根本无法抵御!
一瞬之间,身形失重!
陈星河整个人,被硬生生拉扯、吞噬、卷入古画之内!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天旋地转、空间崩裂重组!
外界书房、院落、剑阁、人间天地,瞬间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