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卢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摇摇欲坠的严琳一眼,又凝神倾听四周片刻。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鸟鸣,她自己也感觉一阵阵疲乏袭来,伤口愈合处的皮肉在长时间的跋涉下隐隐作痛。
“好,前面岩壁下似有凹处,我们去那暂避,等你恢复些体力再走。”索卢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冷静。
她率先走向那片长满藤蔓的石壁,用树枝拨开垂落的绿藤,果然露出一个山洞,洞内干燥,还算隐蔽。
严琳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洞内,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大口的喘着气。
索卢云留在洞口附近,仔细的检查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大型野兽近期活动的痕迹,又用藤蔓和枝叶巧妙的遮掩了洞口大部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附近看看能否寻些吃的。”索卢云低声说道。
“少将军小心。”严琳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藏着的电击器,这是她唯一能带来些许安全感的武器,也是她面对致命威胁时的最后底牌,她默默祈祷千万别用上。
就在索卢云转身准备离开洞口时,靠近洞口的严琳忽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色彩斑斓的大蛇,不知何时从岩缝上方的藤蔓中垂下大半身子,扁平的三角蛇头离她不过咫尺,冰冷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她,鲜红的信子嘶嘶吐出!
“啊——!”极度的恐惧让严琳的尖叫几乎冲口而出,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是手忙脚乱的去摸电击器,但惊恐之下动作完全变形偏位。
原本背对着洞口的索卢云,在严琳吸气的同时已经警觉转身,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使用手中削尖的树枝,那太慢了!
只见她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的一把掐住了大蛇的七寸,巨大的握力瞬间让蛇身痉挛!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灌注残存的内力,狠狠劈在蛇头与躯干的连接处!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大蛇剧烈的挣扎停止了,蛇身软软的垂落。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快得严琳的尖叫只发出了半个音节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索卢云面不改色的将那条死蛇拎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还仔细的看了看蛇头的花纹。
“吓到了?”索卢云看向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严琳,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这蛇没毒,今天晚饭有着落了,比果子顶饿。”
她走到严琳身旁,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山里蛇虫多,小心些,休息吧,我去处理。”
说完话后,她拎着蛇走到洞口光线稍好的地方,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熟练的剥皮,去内脏,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严琳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又看看那条刚刚还让她魂飞魄散的蛇转眼间就变成了晚餐食材,心情复杂到极点。
她来自的那个世界,食物包装精致,何曾见过如此原始的获取方式?但腹中传来的饥饿感,以及这些天已经被迫适应的许多现实,让她默默咽下了不适。
索卢云很快就将蛇肉处理成几段,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又用匕首挖了个浅坑,找来些干燥的细小枯枝和苔藓。
“不能生明火,烟和光会暴露我们,只能勉强弄点热的。”她解释了一句,拿出身上的火石开始费力的打火。
“少将军,用这个吧。”严琳默默地递上了防风打火机,索卢云愣了一下,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她动作生疏的使用着防风打火机,点燃了苔藓和枯枝,弄了一簇很小的几乎无烟的暗火,将薄薄裹了一层湿泥的蛇段架上去慢慢烤灸。
严琳抱着膝盖,看着索卢云沾着血迹的手指和冷静的侧脸: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女将军,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
她悄悄摸了摸腰间的电击器,这是唯一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东西,但在真正的荒野救生和生死搏杀面前,这点依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再次庆幸,当初战场上遇到的是索卢云,而不是别人。
“吃吧,补充体力,我们还要走的路很长。”索卢云将先烤好的一段蛇肉递给严琳,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严琳看着那截烤得微焦的蛇肉,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咬了下去。
入口的味道比她想象中要好,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剂,她很快将自己的那份吃完,感觉体力似乎回来了一些。
“谢谢。”她低声说道。
索卢云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咀嚼着自己的那一份,目光始终留意着洞口缝隙外的动静。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渐渐地雨势越来越大,天色更加的昏暗。
索卢云看着外面的暴雨,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你运气不错,雨势这么大,搜山的沙云兵应该不会出来了,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
“少将军,你穿的那么少,既然沙云兵不会来了,外面的雨又这么大,要不生个火暖和些?”严琳看着索卢云破烂单薄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冷的话就烧吧。”索卢云沉默了一会说道。
得到允许的严琳把洞中的枯枝树叶拢到了一起,又用小石块围了一个圈,往圈里放了把干草,加了少许枯枝树叶上去,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洞内的部分寒意和黑暗。
“你的药,很特别。”索卢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严琳心中猛地一跳。
她拿着树枝拨弄火堆的手一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是吗?家传的药,效果是比一般的好些。”
“不仅仅是好些。”索卢云目光平静的看着她:“我自幼习武跟随父亲上战场,见过军中最好的金疮药,即便是父亲早年重伤,王上赐下的贡品紫参续命丹,也需月余方能勉强起身。你这药一夜之间就让我那么重的伤止血收口,行动无大碍,此等奇效闻所未闻。”
她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严琳:“你那日说是祖传的保命奇药,你的祖上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