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一大早起床,不叫师父,便去找父王。见父王神色凝重。
“爹爹怎么了?何故如此神色凝重?”
疯王罕见地没有多言,只是深深地叹息一声。
四更天,暴雨,血漫过指缝,浸透飞鱼服,夜从越视线模糊。
“不能……让他们……过去……”
这里,是大凌国与靖海国交界处,常年战乱不断,夜从越作为摄政王府的暗卫,来靖海国打探消息,不想遭到埋伏,重伤倒地。
楚淮,靖海国的十一皇子,蹲下来,看着他。
楚淮打着把油纸伞,低头看着夜从越:“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夜从越意识混沌中听到陌生声音,睫毛颤动
努力撑开沉重眼皮,看到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眼中闪过一瞬警惕与疑惑,因重伤而声音沙哑。
“你……是谁……”
夜从越试图挪动身体,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别死了,还有用,带回去。”
楚淮一手打着油纸伞,转身离开,消失在夜幕中。
两名靖海国的大内侍卫上前,粗暴地将他架起拖走,伤口摩擦地面,疼得几近昏厥,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夜从越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地牢,被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双手被反绑,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观察着周围环境。
有郎中进来给他治疗。
夜从越警惕地看着郎中靠近,想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只能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滚……远点……”
郎中不理会,开始处理伤口,酒精擦拭伤口时,身体本能地紧绷,额头上渗出冷汗,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有人照顾他,给他吃喝,处理伤口,就是没人放开他,楚淮也没再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夜从越伤势逐渐好转,但双手始终被绑着,每天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墙角,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心中充满疑惑,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留着他的命究竟有什么目的。
楚淮穿着一身黑色蟒袍,黑靴子,倾国倾城的脸美得令人窒息。他走进仓库,站在光里。
夜从越抬眸望向光源处,刺眼的光线让瞳孔骤然收缩,适应片刻后看清楚淮的身影,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终于肯出现了?靖海国的皇子,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楚淮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夜从越迎上他琥珀色的眼眸,毫无惧色,尽管身形因伤痛而有些虚弱,却依然挺直脊背像一头被困住却未被驯服的野兽。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夜从越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字字掷地有声。
楚淮歪头看他。
夜从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依旧冷若冰霜,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别打量了,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
他试图活动手腕,却因绳索太紧而只能徒劳地挣扎一下。
“不需要。”
夜从越闻言眉梢一挑,心中疑惑更甚,但嘴上却毫不示弱。
“那你费这么大劲抓我来,是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缺水而有些干涩,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滚动。
“看我笑话?”
楚淮摇头。
“你那天嘴里嘟嘟囔囔的什么东西?”
夜从越有些意外,于是故意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呵……想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哦,不想说,那我走了。”
楚淮起身就走。
夜从越见他真的要走,心中更加意外,他深知自己暗卫的身份。
“你不该这么轻易放弃,难道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等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嗯?”
楚淮回头。
夜从越沉默片刻,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你的反应中捕捉线索。
“你……就这么走了?”
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不打算再做点什么?”
楚淮轻笑着摇头。
那笑容让夜从越心里有些发怵,这少年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他所了解的坤沙集团的人,捉摸不透。
“你……到底想怎样?”
夜从越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试探。
楚淮转过身,问他:“想不想离开这儿?”
夜从越闻言瞳孔微缩,心中暗惊,这是什么意思?陷阱还是……有别的目的?但离开这个鬼地方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嘴上却依然谨慎。
“你会放我走?”
夜从越声音沙哑,带着怀疑。
楚淮抬手,有手下进来,给夜从越松绑。
“起来吧,跟我走。”
夜从越手腕上的绳索松开,血脉流通带来一阵刺痛,警惕地活动了一下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因长时间未站立身形有些摇晃。
夜从越却很快稳住,死死盯着楚淮。
“你到底要什么花招?”
他声音低沉,充满戒备。
楚淮走出地牢。
犹豫片刻,夜从越决定先跟上看看情况,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你身后,眼睛不断扫视周围环境,留意着可能的危险,地牢外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火把闪烁着微弱光芒。
“去哪?”
夜从越声音压得很低。
楚淮则慢悠悠地走,似乎在等他。
夜从越暗自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跟着楚淮穿过一条昏暗的小路,来到一辆马车前。
“上车?”
夜从越停下脚步,眼神充满疑虑地看着楚淮和那辆车。
楚淮先上了马车。
”上来……”
夜从越手搭在车门上,内心挣扎,这可能是个逃离的机会,但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上了马车,身体紧绷,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前方。
“你最好别要什么花样。”
楚淮淡淡地说。
“坐好了”
夜从越眼神一滞,没想到你会说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照做了。手始终放在身侧。
夜从越保持着警惕,带着压抑的紧张。
“希望你不是要带我去什么更可怕的地方。”
马车在黑夜中穿行。
“你叫什么名字?”
夜从越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黑暗,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夜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