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五人得了神兵,自是欣喜若狂,回到各自住处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以自身先天真气温养祭炼,熟悉神兵特性,尝试将其与自身功法融合。
《镇岳伏虎拳套》入手,韩厉只觉双拳仿佛与山岳大地相连,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沉浑厚重的镇压之意,拳风所过,空气凝滞,隐隐有虎啸相随。他本就走的刚猛路子,此刻更是如虎添翼,在观后僻静处演练拳法,拳劲激荡,竟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拳印,边缘还有细微的裂纹蔓延。
柳轻风盘坐静室,将《空鱼清心磬》置于膝上,以《空鱼禅唱》心法催动,轻轻敲击。清脆空灵的磬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穿透肉身,直接在神魂深处回荡,涤荡杂念,抚平心绪。他甚至感觉,在这磬音辅助下,自己对《空鱼禅唱》中一些晦涩经文的感悟都清晰了许多,周身气息越发宁静祥和,隐隐有淡金色的禅光在体表流转。
赵虎手持《蟠龙游天尺》,在院落中施展《蟠龙游天步》。尺随人走,人借尺势,那暗金长尺在他手中时而刚猛如棍,横扫千军;时而柔韧如鞭,诡谲缠锁;时而又化作支撑借力的支点,让他身形转折更加灵动莫测。尺身龙影随着他的动作游走咆哮,竟隐隐与他步法中的“龙形”真意产生共鸣,身法速度与变化再上一层楼。
石磊将《蟾光软甲》贴身穿着,运起《蟾息圆光体》。软甲月华微闪,与他体内绵长深远的蟾息真气水乳交融,不仅体表防御力大增,真气运行也变得更加顺畅圆融。他尝试以掌击石,掌力未至,那月华般的柔韧力场已先将部分劲力卸开、反弹,效果惊人。
林秀则将《引梦云光帕》铺在静室榻上,自己跌坐其上,运转《仙床引梦阵》。云光帕上银色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昏昏欲睡的气息。林秀只觉神识感知被大幅增强,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他人情绪波动都更加敏锐,甚至能初步引动帕中蕴含的梦境道韵,在身周布下一层极淡的、能干扰感知的“梦雾”。
五人皆是天赋、心性上佳之辈,又有神级功法打底,不过三五日功夫,便已将各自神兵初步炼化,掌握了基本运用法门,实力暴涨。虽还不能完全发挥神兵威力,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这一日,五人齐聚前院,向苏玄辞行。
“师叔,弟子等已将神兵初步炼化,愿即刻启程,前往京城与师父、师兄、师弟汇合,并将剩余神兵送至。”韩厉作为性格最沉稳的二师兄,上前一步,恭敬禀报。
苏玄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摘来的野果,闻言抬眼看了看五人。见他们气息沉稳,眼中精光内蕴,周身隐隐有宝光流转,与神兵气息初步相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这几日没有偷懒。”苏玄咬了一口野果,含糊道,“既已准备妥当,那便出发吧。记住,神兵虽已认主,但江湖险恶,怀璧其罪。你等身怀异宝,又是清风观弟子,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语气带着几分告诫:“清风观如今在江湖上,也算有几分名头。尤其是狂狮杜元圣之后,正邪两道,心怀叵测者,试探挑衅者,乃至觊觎神兵者,恐怕都会找上门来。
你等需谨记:不惹事,不怕事。若有人寻衅,该打就打,该杀便杀,不必畏首畏尾。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莫要中了圈套,平白折损。”
“是!弟子谨记!”五人齐声应道,神色凛然。他们自然知道,身怀重宝行走江湖意味着什么。但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他们的心性也磨砺了不少,更有神兵在手,底气足了许多。
苏玄挥了挥手:“去吧。京城龙蛇混杂,风云将起,正是历练的好地方。见到你们师父,告诉他,京城的水很深,让他小心些,但也别太怂了,该争的就得争。至于了尘那小子……让他安分点,别惹出乱子。”
“弟子明白!”五人再次行礼。
苏玄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韩厉五人收拾好行囊(主要是干粮、银两和换洗衣物),将苏玄留下的三件神兵——青莲承露剑、长生绫、玄元定风珠佩——小心包裹好,由修为最高、性子最稳的韩厉贴身保管。随后,五人出了清风观,沿着山道,朝着大周皇朝都城——神京的方向,疾行而去。
清风观坐落于常宁府附近的山脉,距离神京不远,却也不近,算来算去也有几百里之遥。寻常人步行,少说也要一两个月。但韩厉五人已是先天武者,脚程极快,又身负不俗轻功,哪怕是慢慢的走,半月左右也能抵达了。
起初几日,行程颇为顺利。五人专挑官道大路,晓行夜宿,并未遇到什么麻烦。
清风观的名头,在附近的地界还算响亮,不说清风观那位真人,还有朝廷的态度,就是之前苏信在少林闹出的动静,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开,连带着清风观也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沿途一些江湖人士、地方豪强,见到他们身穿清风观制式道袍,又气息不凡,大多不愿轻易招惹,甚至有些还会客气地打个招呼,行个方便。
然而,正如苏玄所料,江湖从不缺少贪婪与试探。
这一日,五人行至豫州与冀州交界处的一片山林。此处地势渐险,官道蜿蜒于群山之间,人烟渐稀。
“翻过前面那座山,便是冀州地界了。按地图所示,山下有一处小镇,我们可在那里歇脚。”柳轻风看了看手中简陋的地图,对众人说道。
韩厉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忽然眉头一皱,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山路转弯处的一片密林。
“有杀气。”石磊修炼《蟾息圆光体》,对气息感知最为敏锐,此刻也沉声说道,同时下意识地运功,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蟾光软甲》已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
赵虎握紧了手中的《蟠龙游天尺》,林秀则悄无声息地将《引梦云光帕》捏在了袖中。柳轻风一手托着《空鱼清心磬》,神色平静,但眼神已变得警惕。
“前方的朋友,何必藏头露尾?现身吧。”韩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带着内力远远传开。
“嘿嘿,清风观的小娃娃,倒是警觉。”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林中传出。紧接着,人影晃动,十数道身影从道路两旁的树林、山石后跃出,将五人前后去路堵住。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僧有俗,有老有少,但个个眼神凶悍,气息驳杂却都不弱,最低也是后天巅峰,为首三人更是达到了先天境界!其中一人是个独眼头陀,手持方便连环铲;一人是个干瘦老者,十指漆黑,显然练有毒功;还有一人则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铁骨折扇。
“黑风三煞?”韩厉瞳孔微缩,认出了这伙人的来历。这是活跃在豫冀交界一带的悍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首的“黑风三煞”都是先天高手,凶名赫赫,官府和正道门派围剿多次,都被他们仗着地形熟悉逃脱。
“正是你家爷爷!”独眼头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听说清风观最近发了大财,得了不少宝贝?佛爷我也不贪心,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几件看起来不错的兵器留下,佛爷可以饶你们一条小命。”
干瘦老者阴恻恻地接口:“几个刚入先天的小娃娃,也敢带着宝贝招摇过市?真是不知死活。”
中年文士摇着铁扇,目光却死死盯在韩厉背后的包裹上,那里隐隐透出的宝光,让他心头火热:“跟他们废话什么?动手!速战速决!”
显然,这“黑风三煞”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清风观弟子身怀重宝、前往京城的消息,特意在此埋伏劫道。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宝贝,但清风观如今名声在外,苏信少林之行又闹得沸沸扬扬,门下弟子携带的,定然不是凡品。
“想要我们的东西?”韩厉冷笑一声,缓缓戴上《镇岳伏虎拳套》,乌黑的拳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结阵!”韩厉低喝一声。五人虽入门不久,但平日一起修炼,也演练过简单的合击之术。此刻闻言,立刻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圈,各自取出神兵,气机相连。
“冥顽不灵!杀!”独眼头陀狞笑一声,手中方便连环铲带着呼啸风声,当头砸向韩厉!那干瘦老者则身形如鬼魅,十指漆黑,直插石磊双目,显然看出石磊防御最强,想以毒功破之。中年文士铁扇一展,数点寒芒射向柳轻风和林秀,同时身形飘忽,绕向侧翼,目标直指韩厉背后的包裹!
大战,一触即发!
韩厉面对当头砸下的重铲,不闪不避,吐气开声,一拳轰出!《镇岳伏魔拳》全力催动,拳套上乌光暴涨,隐隐有山岳虚影与猛虎咆哮!拳铲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铛!”
独眼头陀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铲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方便铲差点脱手飞出!他骇然变色,这少年的拳力,怎会如此恐怖?还有那拳套,绝非凡品!
另一边,石磊面对干瘦老者的毒爪,不慌不忙,双掌一错,迎了上去。《蟾息圆光体》运转,体表玉光流转,《蟾光软甲》隐现,竟将老者的毒爪劲力卸开大半,同时一掌拍向老者胸口。老者没想到石磊防御如此强悍,反应稍慢,被掌风扫中,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只觉气血翻腾。
柳轻风面对射来的寒芒,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敲响了手中的《空鱼清心磬》。
“叮——”
一声清越磬音响起,并不刺耳,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那几点寒芒(显然是淬毒暗器)在接近柳轻风身前三尺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音波屏障,速度骤减,轨迹偏斜,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中年文士只觉心神微微一荡,动作不由慢了半拍。
林秀则趁机将《引梦云光帕》向空中一抛,云光帕迎风展开,其上云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笼罩向冲来的几名匪徒。那几名匪徒修为较低,被这气息一冲,顿时眼神迷茫,动作迟缓,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梦境。
赵虎长啸一声,身随尺走,《蟠龙游天步》展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冲入匪徒群中。《蟠龙游天尺》或扫或点,或缠或锁,尺影翻飞,龙吟隐隐,所过之处,匪徒人仰马翻,非死即伤!他的身法本就灵活,此刻有神兵相助,更是如鱼得水,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专挑修为较弱者下手,迅速削减对方人数。
战斗一开始,黑风三煞便落入了下风!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几个看似年轻的清风观弟子,不仅修为扎实,配合默契,手中的兵器更是诡异强大,远超他们的预料!那拳套力大无穷,那软甲防御惊人,那木鱼声音扰人心神,那云帕让人昏沉,那长尺变化多端……这还怎么打?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独眼头陀见势不妙,萌生退意,虚晃一铲,就想抽身后退。
“想走?晚了!”韩厉得势不饶人,拳法展开,如狂风暴雨,将独眼头陀死死缠住。石磊也缠上了干瘦老者。柳轻风的磬音不时响起,干扰中年文士的心神。林秀的云光帕则限制了其他匪徒的行动。赵虎更是如虎入羊群,大杀四方。
不过盏茶功夫,除了黑风三煞还在苦苦支撑,其余匪徒已死伤殆尽。
“跟你们拼了!”中年文士眼见逃生无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铁骨折扇猛地爆开,无数淬毒牛毛细针向着四面八方激射!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小心!”韩厉大喝,拳势一收,护住周身。石磊也运起圆光体,玉光大盛。柳轻风急促敲击清心磬,音波扩散,试图震落毒针。林秀将云光帕召回,挡在身前。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柳轻风,眼中精光一闪,将《空鱼禅唱》心法催动到极致,手中玉槌重重敲在《空鱼清心磬》上!
“咚——!”
这一次的磬音,不再是清越空灵,而是变得低沉、浑厚、仿佛暮鼓晨钟,直击灵魂!一股无形的音波以柳轻风为中心,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中年文士,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七窍瞬间渗出鲜血,眼神涣散,手中动作完全停滞。那些激射的毒针,也被这蕴含禅门真力的音波震得东倒西歪,大部分偏离了方向,少数射到近前的,也被韩厉等人的护体真气或神兵挡下。
“就是现在!”韩厉抓住机会,一拳轰碎中年文士的胸膛!石磊也一掌拍在干瘦老者天灵盖上。赵虎尺影一闪,刺穿了独眼头陀的咽喉。
黑风三煞,毙命!
战斗结束,山林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血腥气。韩厉五人微微喘息,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复杂。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虽然赢了,但过程凶险,也让他们真切体会到了江湖的残酷。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此地。”韩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他们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从黑风三煞身上搜出一些银两和零碎物品(并无太大价值),然后将尸体拖到路边草丛简单掩埋,以免引来更多麻烦。
经此一战,五人更加谨慎,也对自己和神兵的配合有了更深的认识。他们不再完全走官道,时而穿插小路,夜间也尽量寻找隐蔽处休息,轮流守夜。
接下来的路程,又遇到了几波试探或劫道的,有觊觎清风观传承的江湖散修,有听闻清风观名声想来“切磋”的武林世家子弟,甚至还有疑似魔道或邪派的探子。但有了黑风三煞的前车之鉴,五人应对起来从容了许多,凭借神兵之利和日渐默契的配合,或击退,或斩杀,一路有惊无险。
他们的名声,也随着一次次战斗,在这条通往京城的路上悄然传开。“清风观五子,身怀异宝,战力惊人”的消息,开始在某些圈子里流传,引来更多关注,也震慑了不少宵小。
半月后,风尘仆仆却眼神越发锐利的韩厉五人,终于远远望见了神京那巍峨雄伟的城墙。
京城,到了。
而此刻的京城,已是暗流汹涌。苏信、李坏、了尘(吕破天)三人先一步抵达,似乎已卷入某些漩涡。清风观五子的到来,又会给这潭深水,带来怎样的变数?
韩厉摸了摸怀中妥善保管的三件神兵,望向那象征着权力与纷争的巨城,眼神坚定。
“师父,师兄,师弟……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