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的部署落定,一股沉闷、压抑、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嗡鸣,自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攥住。密室没有窗户,但那面“照妖镜”的镜面,却诡异地映出了一片逐渐浸染开的、不祥的暗红色调。
紧接着,镜中的景象开始变化——
镜子里,霍格沃兹城堡的上空,原本密不透风的阴云散开了一个角落,那里高悬着一轮诡异的血色满月。月光洒下,不再是清辉,而是一种带着冰冷与腐朽气息的暗红血光,将城堡、操场、森林都镀上了一层诡异而不祥的色彩。
那并非天象异变,而是还在霍格莫德村的“黑魔女皇”摩根勒菲施展了失传已久的古老天象诅咒“黑暗之月”,在这血月笼罩之下,所有黑魔法将获得近乎一成的天然威力增幅,而那些栖息于阴影、诞生于诅咒的黑暗生物,其凶性、力量与恢复能力,将得到不同程度的显着提升。
沃尔普吉斯的大军随之而来,队伍浩浩荡荡地压至霍格沃兹围墙的城门入口之前。铁靴与地面的碰撞声整齐而冰冷,在夜风中回荡不休,宛如丧钟敲响,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清晰地宣告着这支可怕的军队已然兵临城下。
镜中的画面缓缓下移——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人影与兽影,宛若汹涌翻腾的黑色潮水,仿佛要溢出镜面。
那支军队的阵容之庞杂,简直是一场噩梦的博览会:双目赤红、喘息粗重的牛头人低吼着踏步前行;披着漆黑斗篷的摄魂怪无声地漂浮在半空,周身寒意四散;低空盘旋的鹰身女妖与报丧女妖发出刺耳尖啸,撕裂夜空;更有恶尔精、科博特、吃人魔、蛇发女妖等黑暗生物混杂其中,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残忍而嗜血的气息。
海尔波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视线越过高耸的铸铁大门——门旁两边矗立着顶端蹲踞着带翼野猪雕塑的宏伟石柱,又掠过被夜色彻底吞没的漆黑操场,最终停留在那座灯火通明的霍格沃兹城堡之上。他的目光里没有欣赏,没有感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注视一件即将被亲手摧毁的战利品。
就在这片由怪物嘶吼、翅膀拍打、金属摩擦构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背景音中,一个声音,陡然拔地而起,轻易地压过了一切杂音。
伏地魔高亢而冷酷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霍格沃兹上空的寂静。那声音被某种强大的魔法放大,回荡在城堡的每一座塔楼、每一条走廊之中,清晰得令人无法回避。
“霍格沃兹的教师们,学生们,还有那些……仍在徒劳坚守的凤凰社余孽。”
冰冷而傲慢的语调在夜色中层层推进,带着沉甸甸的威压,直接渗透所有人的内心深处。城堡内,交谈声戛然而止,窗边、走廊、楼梯上的学生与巫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神经绷紧。
“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你们头顶的月亮。感受一下这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新时代的力量。”
“你们没有胜算。”
这句话,他说得平淡,却带着千斤重量,砸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头。短短一句话,冷酷而直接,像是在宣读既定的结局。
“抵抗,只会带来毫无意义的牺牲。”伏地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理性的冷静,“我并不渴望无谓的流血。巫师的生命,是宝贵的——至少,不该浪费在一场注定失败的挣扎之中。”
夜风拂过城堡的高墙,他的声音却没有被吹散,反而愈发清晰,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放下你们的魔杖,停止这场徒劳的抵抗。”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向我们投降,加入我们。沃尔普吉斯欢迎真正懂得顺应时代的人。”
短暂的停顿之后,那声音再次响起,隐约透出一丝危险的诱惑。
“你们将不必恐惧,不必躲藏。”伏地魔缓缓道,“在我们征服这个世界之后,在不遥远的未来里,一个崭新的秩序将被建立。而在那个由沃尔普吉斯缔造的新世界中——你们,依然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话音落下,夜空重新陷入死寂。
城堡内外,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冥顽不灵。”巴巴洛沙率先打破沉默,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讥讽意味的笑容。
海尔波没有回应。
他只是注视着远方的霍格沃兹城堡,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划。
没有宣言,没有怒吼。
那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却像扣下了最终战争的扳机。
“进攻。”
平淡无波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却如同丧钟敲响,传遍了整个黑暗军团。
下一刻,轰鸣骤起。
这并非单一魔法的爆响,而是无数魔力在同一瞬间被点燃、释放、叠加所形成的毁灭洪流。空气被切割成乱流,大地剧烈震荡,仿佛整片夜空都在慢慢地崩塌。
沃尔普吉斯的巫师方阵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魔杖,动作整齐得令人心寒,像是一台早已校准完成的战争机器。
杖尖亮起的光芒没有统一的色调。赤红的爆破、幽绿的诅咒、惨白的剥离魔法、暗紫的腐蚀咒、近乎吞噬光线的漆黑毒咒——成千上万道不同性质的魔法同时迸发,交织成一片庞大而混乱的死亡烟花雨。
那不是齐射,更像是一场精心计算过密度与覆盖范围的饱和打击。
遮天蔽日的魔咒如同末日的流星火雨,横扫天穹,气势壮观地向霍格沃兹城堡倾泻而去。
由于魔咒的数量实在太多,无数魔法尚未命中目标,便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湮灭、叠合,形成一团不断翻滚、膨胀的高密度能量云。刺耳的尖啸声伴随着频繁的闪光,在夜空中拖曳出令人不安的轨迹,最终狠狠撞上笼罩城堡的那层近乎透明的“万邪不侵”防护罩。
咚!
低沉的闷响在命中瞬间扩散开来。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纯粹由能量对撞所产生的震动,沿着地脉与魔法结构向四周扩散。
霍格沃兹的地基明显震颤了一下。
防护罩被击中的区域猛地向内凹陷,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压,随即荡开一圈圈急速扩散的魔力涟漪。流光在罩壁上飞速游走、明灭不定,色彩如极光般变幻,却带着明显的不稳定感,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的尖锐嗡鸣。
城堡内部,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能看到窗外那被魔咒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又瞬息万变如极光天幕般的骇人景象。
那层防护罩依旧屹立,没有被第一波攻势击穿,但它每一次凹陷、回弹与震荡,都像是沉重的敲击,直接落在每一个人的胸腔深处。
然而,城堡的守护者们,并未因此退缩。
就在第一波魔咒烟花绽开的刹那,城堡三座最高的塔楼——天文塔、拉文克劳塔、以及格兰芬多塔顶端,同时亮起了不同颜色的稳定光芒。
弗利维教授站在塔楼外缘,瘦小的身躯在高空寒风中显得异常挺拔。他没有急于下令,锐利的目光在血月、敌阵与城堡屏障间快速移动,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像是在计算某种无形的公式。
“注意高度差与三秒的延迟。”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平时在课堂上的讲解,“记住,决斗中的第一要素,永远是命中目标!”
塔内的学生们迅速分成数个小组,调整好站位,魔杖统一抬高一个几乎不易察觉的角度。空气中响起整齐划一的念咒声,低沉而精准。
下一刻——
数十道爆炸咒同时射出。
它们并非胡乱飞向敌阵,而是在半空中特定高度——恰好是黑巫师们第二轮咒语即将成形的空域——同时引爆。
剧烈的连环爆炸在空中制造出翻滚的魔力乱流与冲击波。那些尚未完全成形的进攻魔法被提前干扰,顿时失控炸裂成四散的凶猛火团,反噬向施法者本身。敌方阵线中立刻出现混乱,数名黑巫师被爆炸气浪掀翻,阵型被迫后撤。
弗利维教授枯瘦的手微微一抬。
“三、二、一,发射!”弗利维的手重重落下。
第二轮校准过的爆炸咒几乎无缝衔接,精准地覆盖了沃尔普吉斯部队试图重新集结的区域,将混乱进一步扩大。拉文克劳塔以理性到近乎冷酷的战斗方式,成功形成了空域上的压制。
沃尔普吉斯阵型出现第一丝混乱的同时,高耸的格兰芬多塔上,麦格教授站在塔顶中央,花岗岩般的面容在血月光下轮廓分明。她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稳稳举起山楂木魔杖。
“现在。”
命令落下的瞬间,塔楼四周的射击孔后,学生们同时探身。
昏击咒的红芒与击退咒的白光毫无节制地倾泻而出,像失控的狂风暴雨,又像火力全开的麻瓜机关枪。魔咒不讲角度、不计代价,只追求最直接的压制与破坏,硬生生以蛮横的火力撕开敌阵。
没有花哨的变种魔法,只有最基础、最可靠、历经千年验证的守城咒语。每一道红光都瞄准敌方前排的探路部队。
咒语命中肉体的闷响接连传来。有人被击退咒撞上身后同伴,有人被昏击咒命中后直挺挺倒地,随即被混乱的推进队伍踩踏而过。
海尔波冷漠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细微的、近乎欣赏的动容。他血红的瞳孔聚焦在那三座协同反击的高塔上。
“有点意思,”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群接触魔法不足七年、连学校都未毕业的幼雏,在如此绝境下,竟能爆发出这般惊人的斗志与组织,反抗到如此地步。”
站在他左侧的伏地魔发出嘶嘶的冷笑,猩红的蛇瞳中满是不耐与轻蔑:“不过是绝望下的垂死挣扎罢了。弗利维的万邪不侵有些能耐,但也仅此而已。再给我五分钟,我必亲手撕开这层龟壳!”
原着中的伏地魔和食死徒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攻进去,但此时的沃尔普吉斯军容鼎盛,要比全盛时期的食死徒强上数倍。
站在海尔波右侧的摩根勒菲,那双仿佛看透命运的金色龙瞳轻轻蹙起,她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魔力与运势,轻声低语:“这不对劲……在‘黑暗之月’的全面压制与加持下,万邪不侵不可能支撑那么久。有人……干预了这场战斗的‘流向’,改变了原本的‘运势’。”
“何止运势,”海尔波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自己麾下那支由无数黑暗生物组成的、散发着冲天凶戾与黑暗威压的大军,“如此规模的黑暗威压,足以让寻常未经战阵的巫师心智崩溃、不战自溃。他们却能保持组织,甚至爆发出顽强的反击意志……”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兴味:“显然,霍格沃兹城堡深处,有人以我们尚未察觉的古老秘法,护住了那些小巫师的心神与灵魂,抵消了黑暗的侵蚀。看来……这座古老的学校,底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能人辈出啊。”
他缓缓抬起那只缠绕着不祥气息的手臂,目光从三座高塔收回,投向前方那层在魔法轰击下不断荡漾却依然坚挺的透明屏障,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让我们亲自出手,给这场意料之外的小小插曲,画上句号吧。”
? ?原着中的描述其实很不合理,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学生居然能够和满手血腥的黑巫师战斗,其中绝大部分甚至没有参与邓布利多军,连铁甲咒都没学好,简直就是作者阿姨帮忙开挂。这里以特里劳尼、塞蒂玛、奥罗拉、博克四位教授的buff秘法给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