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蛇船在云层间缓缓穿行,层岩巨渊逐渐映入眼帘.
白启云站在船头,双手扶着栏杆。
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下方紧锁的眉头。
放眼望去,层岩巨渊比他记忆中更加“活跃”了。
周遭的元素力虽然并不浓郁,但却十分的灵活。
“要下去看看吗?”
裟罗走到他身侧,衣装的下摆随风轻扬。
作为稻妻的天狗,她对邪恶气息的感知同样敏锐,此刻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
白启云摇了摇头。
“不,不能冒险。”
他转过身,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
“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贸然带着整船人降落,等于将所有人置于未知的危险中。”
天蛇船掠过了层岩巨渊,并未选择向下降落,而是继续向东飞行。
船舱里,荧正整理着随身包裹,将一些在须弥购置的草药和绷带分门别类。
菲谢尔则靠窗坐着,手中捧着一本小说。
但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窗子,望向那片越来越远的矿区。
奥兹停在她肩头,漆黑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吾之眷属啊,”菲谢尔轻声开口,中二的话语里难得带上一丝凝重,“那片土地正在哭泣。”
层岩巨渊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即便是菲谢尔都能感受到那片地区已然出现了什么变故。
奥兹闻言,点了点头。
“小姐的感知很准确。那里的地脉波动异常混乱,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强行扭曲现实。”
天蛇船开始下降,层岩巨渊被抛在后方。
船体穿过几缕薄云,下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
几座璃月风格的建筑坐落在谷地中央,飘扬的旌旗上能看清千岩军的徽记,那是七星设立的观察前哨。
船身微微一震,平稳着陆在专门清理出的平坦空地上。
几名千岩军士兵立刻从岗哨中走出,为首的小队长看到巨大的船只,原本警惕的神色稍缓。
很显然,上面已经通知过了会有飞行船降落。
“船上的客人,还请下船出示身份证件。”
小队长声音平稳。
荧率先走下船舱,递上一份盖有璃月总务司印章的文件。
小队长仔细查验后,侧身让开道路。
“原来是白先生和荧小姐。凝光大人之前有过吩咐,若是你们前来,需全力配合。不过……”他欲言又止,目光投向层岩巨渊的方向。
“那边的情况,最近很不太平。”
白启云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追问。
他转身看向仍站在船上的菲谢尔。
少女倚在船边,金色的长发被谷地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故作镇定地扬着下巴,维持着“断罪之皇女”的仪态,但微微攥紧栏杆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心情。
白启云走上船,回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太多告别的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石。
翠绿色的晶体约莫巴掌大小,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在缓缓流转,仔细看去,光中似乎还闪烁着极其细微的金色符文。
那是大慈树王权能的具现。
“菲谢尔。”
少女微微一怔,紫罗兰色的眼眸望向他。
“这个你收好。”他将晶石放入她手中。
晶石触感温润,并不冰冷,反而像有生命般微微散发着暖意。
“这里面封存了一道权能,源自须弥的草神。在关键时刻激活它,它能创造出一片保护性的梦境领域,这股力量或许能与你的能力产生共鸣。”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记住,遇到真正的危险时不要犹豫。”
菲谢尔垂下眼帘,感受着掌心晶石传来的的波动。
“吾…明白了。”
她将晶石小心地贴身收好,放在最内层口袋,紧贴着胸口。
奥兹落在她另一侧肩头,低沉说道。
“感谢您的馈赠,团长。我会确保小姐妥善使用。”
白启云点了点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白玲珑。
白衣少女一如既往地沉静,漆黑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
不需要太多言语,白启云只是说。
“接下来,拜托你了。”
白玲珑微微颔首,声音如清泉流响。
“放心。我会将他们安全送至蒙德。”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白启云最后看了一眼船上的众人,转身走了下去。
荧和裟罗已经等在下方,几人站在一起,望向天蛇船。
风势渐起,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天蛇船缓缓升空,离开地面。
菲谢尔跑到船舷边,用力挥着手。
奥兹展开翅膀,在她身侧盘旋。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她的声音从高空飘下,逐渐被风声掩盖。
天蛇船调整方向,船首对准西北,那是蒙德的方位。
随即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划过天际,很快消失在山脉的另一侧。
谷地重归平静,只剩下风声的呜咽。
驻守的千岩军小队长走上前来,打破了沉默。
“几位请随我来。哨所里有关于层岩巨渊近况的详细报告,另外我们也有一些发现,可能需要几位专业人士的判断。”
白启云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层岩巨渊上空,那些暗色的光晕似乎比刚才更浓重了一些。
“带路吧。”
千岩军哨所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
小队长引着三人穿过一道戒备森严的门扉,门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厅堂,看起来兼做指挥之用。
几张巨大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地图。
几名文职打扮的人员正在忙碌地抄录文件。
就在白启云的目光扫过厅堂一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脚步微顿。
夜兰正斜倚在一张高背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色的骰子。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蓝色衣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听到脚步声,她懒洋洋地抬眼望来,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瞧瞧这是谁来了。”
夜兰的声音仿佛永远游刃有余。
她指尖一弹,那枚骰子便无声地消失在袖中。
她站起身,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径直朝着白启云走来。
白启云确实有些意外。
他知道夜兰作为天枢星,时常神出鬼没,但没想到会直接在这距离层岩巨渊如此之近的前线据点见到她。
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气氛紧张的时刻。
没等他开口,夜兰已经走到他面前。
女人身上传来一阵清冽的香草气息。
在荧和裟罗的目光中,夜兰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拂过白启云的衣领,轻轻抚平上面一道不易察觉的褶皱。
“怎么?”
夜兰微微偏头,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声音压得低了些。
在这里看到我,就这么让你惊讶?”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肩头,随即收回,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白启云能感觉到身后千岩军们投来的好奇目光,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表情。
“确实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在总务司或者……更‘幕后’的地方。”
“幕后?”
夜兰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耳边。
“我亲爱的,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后退半步,摊了摊手,姿态随意,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整个厅堂,最后落回白启云身上。“我好歹也算是璃月七星。”
她下巴朝层岩巨渊的方向扬了扬。
“这种时候,我在这里,不是理所当然么?”
她转过身,示意白启云他们跟上。
“凝光那家伙,掌控全局是她的强项。但说到亲临前线......”
她侧头,回眸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野性。
“她自己也承认,坐镇后方调度支援更合适。至于前线探查的任务自然就落到我头上了。”
通道尽头是一间相对安静的会客室,陈设简单。
夜兰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很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进来吧,别客气。这里条件简陋,比不得群玉阁或者你们的船,但该有的情报一样不少。”她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椅子,目光扫过几人。
“正好,你们来了。有些情况,当面说会更清楚。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关于层岩巨渊底下到底在酝酿什么惊喜,我这边最近得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线索。”
白启云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愿闻其详。”
夜兰摆弄着手指,神态随和地说道。
“我们为了准备应对这次的事件,特意向璃月众仙借来了几件观测用的机关,对层岩巨渊的地下展开了调查。”
“观测机关……是借风留云真君那边的?”
白启云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闻言,夜兰不禁奇怪了瞄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轻哼一声。
“差不多吧,那位仙人离我们最近,也最擅长机关,没有不去向她讨教的理由。”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大地图前,指向层岩巨渊区域,指尖点在地图上几个用墨点标注的位置。
“总之,我们在这几个制高点设置了改良过的‘洞观仪’。数据显示,地表逸散的元素力虽然比往年活跃,但尚在正常波动范围内,更像是深层异变引发的表层涟漪。”
她的手指向下移动。
“但根据仪器反馈,地下,尤其是旧矿区深处和更下方的未知空间,能量流动的模式非常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荧忍不住开口。她对层岩巨渊有不好的回忆,那里与深渊的联系太过紧密。
夜兰转过身,背靠地图,面色严肃。
“通常的地脉能量流动,即便受到干扰,也总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脉络,像是地下的河流。但现在……”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
“反馈回来的信号杂乱无章,时而出现,时而沉寂,十分奇怪,而且据说还有不同于七种元素力的能量出现,目前后方的仙人们还在解析那股力量的本质。”
裟罗的耳朵动了动,作为鬼族,她对异常能量的感知同样敏锐。
“不同于七种元素……是深渊之力?”
“不太清楚。”
夜兰摇了摇头,她在这方面可不是什么专家,不敢妄下判断。
但层岩巨渊原本就被深渊侵蚀过,所以留有深渊之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翘起腿。
“我们有理由怀疑,深渊教团的主力可能就潜伏在下面。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在进行某种仪式。”
“所以你们没有贸然深入探查。”
白启云眉头一挑。
“没错。”夜兰点头,骰子在她掌心停住,“凝光的命令很明确,我们的任务是监控、收集情报,在完全弄清楚下面的状况之前,严禁大规模军事探索,尤其是与可能的深渊主力正面冲突。”
她看向白启云,紫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千岩军的将士们很骁勇不假,但面对深渊,普通士兵的伤亡风险太高。我们不能用血肉之躯去填那个无底洞。”
白启云闻言微微颔首,对凝光的安排十分满意。
“你们考虑得很周全。”
白启云沉声道,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被重点标记的区域。
“这次深渊教团所图非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调查便好。”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地图上。
旋魔会。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缓缓浮现。
有关旋魔会的情报,他并未跟凝光等人知会,毕竟是否知晓深渊教团与旋魔会的联合,对接下来的千岩军行动都意义不大。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千岩军直接跟那群家伙对上。
想到这里,白启云突然开口。
“夜兰,有一件事,希望能得到千岩军的协助。”
夜兰眉梢微动,身体向后靠了靠。
“哦?说说看。”
“层岩巨渊异动,一旦爆发,难保不会波及周边区域。”
白启云指向地图上环绕层岩巨渊的山脉。
“这一带虽然人烟稀少,但也不是没有人居住。我希望,千岩军能组织人手,对周边山脉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
夜兰静静地听着,目光从白启云脸上移开,落在层岩巨渊的地图上,又缓缓扫过周围的山地区域。
少顷,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启云。
“可以。”她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清理潜在风险,保障民众安全,本就是千岩军分内之事。更何况是在这种敏感区域周边。”她站起身,姿态重新变得干练。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最多三天,给你一个‘干净’的行动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