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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帝国医师协会还真出手了,这群人的野心很大,他们想一口吃下整个北德意志市场。

不过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没有教会的竞争,但北德意志地区各个邦国都有医师协会。

他们可并不想融入帝国医师协会的大圈子中,更不想让别人来瓜分他们手中的市场。

这场攻防战可比在奥地利帝国内部打的惨烈多了,毕竟双方都没有什么想要留手的意思。

弗兰茨对于这场争斗同样没有什么想要插手的想法,毕竟奥地利帝国的医学界已经被他改造了那么多年,还有那么多的技术积累。

如果真打不过人家,那只能证明这群人确实不堪用。

优胜劣汰的结果,弗兰茨也不是不能接受。至于收编北德意志的那些医师协会,对于弗兰茨来说并不是问题,毕竟谁不想做官方正统呢?

弗兰茨但凡表现出这种意思,大把人会抢着被收编。别说是医师协会,就是对立的教会也愿意接受这种招安。

当然奥地利的教会也没闲着就是了,大量的医疗神父被派往北德意志地区的游商队伍之中。

毕竟在传教工作中医学的加成极高,同样反过来也可以说在治疗过程中传教的成功率极高。

弗兰茨对此倒是没有阻止,因为北德意志地区的那些新教想要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要拿出更大的诚意来。

不过无论他们是提供治疗,还是提供物资,受惠的终究是民众。如果只会搞宗教战争,那这群家伙还是趁早消失的好。

神罗内部精于内斗的大有人在,弗兰茨不需要他们继续给自己添堵。

美泉宫的一处露台之上,弗兰茨遥遥看着外面的火光,他笑了笑难怪后世有人那么忌惮所谓的火炬游行。

确实很吓人。

弗兰茨看看周围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孔就知道,1848年的阴影并未远去。

哪怕那场战争中奥地利取得了空前的胜利,但他们依然恐惧民众的力量。

弗兰茨抱起奥古斯都和亚历山大,张口问道。

“你们感觉怎么样?”

率先回答的是奥古斯都,他有些兴奋。

“我想加入他们!那看起来很有趣,我也喜欢这音乐。”

弗兰茨点了点头,继续转头问向亚历山大。

“你呢?”

亚历山大的两条小眉毛已经拧成了疙瘩。

“父亲,我有些害怕。”

一旁的奥古斯都对于自己弟弟的无能发言只感觉好笑。

“父亲还在这里呢,亚历山大你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觉得他们会冲进来就像法国人一样把我们一家都拉去砍头?”

面对奥古斯都的雷霆发言,弗兰茨也有些无奈,果然还是应该按照传统少和孩子见面。

由于经常见面,所以奥古斯都对于弗兰茨的敬畏少了很多,在人前的时候还好,在私下里,尤其是在自己的兄弟面前,他总想表现一番。

亚历山大则是没受多大影响,他知道自己兄长的性格,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两人虽然接受相同的教育,但有些东西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

这一点从周围人的态度中,他就能感受的到。无论是父母,玩伴,还是宫廷内的侍从都没有避讳这种事情。

哪怕自己的兄长是个傻子,但只要傻的不是太过分,一切都会按照传统按部就班。

这不代表亚历山大认为自己很差,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兄长有多优秀,那些帝国顶级门阀的孩子们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群懦弱的笨蛋而已。

他们自幼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最科学的训练,比别人强就是应该的。

不过他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弗兰茨小时候的传说,那些传说对很多人来说就跟神话故事一样,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但真正可怕的是一切都是真的,一个几岁的孩子便开始谋算整个国家最顶级的那些财阀、学阀,甚至算计别的国家。

那些什么生而知之的传闻反倒没有多可怕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花边传说,比如设计女性内衣之类的。

虽然非常离谱,但亚历山大觉得非常有可能。事实上亚历山大很喜欢自己的女教师,但那位老师似乎更喜欢自己的父亲。

小小年纪的他就体验了失恋的感觉。

收回思绪,亚历山大说道。

“如果有人煽动的话不排除这种可能。不管怎么说,他们都逾矩了。”

弗兰茨赞许地点了点头。

“说的很好。恐惧是对的,学会恐惧可以让你们活得更长久。”

小奥古斯都明显是有些不服气,弗兰茨的评价则是。

“你很勇敢,但是有一些天真。对于你现在保持一点天真和好奇并没有错,但你终有一天会长大。

你很特殊,所以你的试错成本会非常昂贵。”

小奥古斯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还是想要逞强。弗兰茨对此倒是并不在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弗兰茨摸了摸长子的头。

“不必感到气愤,就像之前依然欣赏热闹就好。之后我会颁布一道法令,禁止这样的突然集会。

至少不能让他们再到皇宫前来表演。

这也是为了大多数人好,以免他们被有心之人利用,毕竟那些真正想要搞事情的家伙是不会冲在最前面的。

如果不加以限制,到时候束手束脚的就是我们。无辜者会成为人质,而我们想要解决问题就必然要拿这些人质开刀。”

弗兰茨顿了顿,又长吸一口说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不要犹豫。有些事情是我们必须承受的。”

明亮的火焰犹如一条长龙在城市中穿梭,到处都是帝国万岁的呼声。

不过弗兰茨并没有因此而陶醉,他知道眼前的问题还有很多,敌人还有很多。

“你们想要放烟花吗?”

两个小家伙猛地点了点头,放烟花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奢侈。

倒不是奥地利帝国没有烟花给他们放,而是这个时代的烟花有风险,并且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即便是他们也不能随意乱放。

事实上皇宫中的烟花都是特质的,光是引线就有几米长。引线被点燃,微弱的火光在地面上缓慢地爬行,同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两个小家伙都已经躲到了掩体后面,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瞪大着双眼。

“为什么要把引线做得这么长呢?万一半路熄灭怎么办?”

两个小家伙纷纷将目光投向弗兰茨。

“那怎么可能!这可是军工品质...”

在弗兰茨尴尬的笑声中火光突然消失了,这不禁让两个小家伙对于帝国军事工业产生了一丝怀疑。

好在突然一声巨响,一团黄光升上了天空在天空中炸响,光芒瞬间撕开黑色的夜幕,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接着又是一发升上天空,尖锐的破空声响彻天穹,金色的火光照耀在城市的上空。

人们停下脚步仰望着天空,男人们摘下帽子,女人们屏住呼吸。随着烟花炸响,人们也欢呼起来。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对于民众献礼的一种回应,在民众们看来仿佛是弗兰茨说,我看到了你们从四面八方而来。

看到了你们手中的火炬,看到了你们身上的煤灰,看到了你们所受的苦,也看到了你们对国家的信任。

此刻矿工和农民的孩子也在仰望天空,此刻他们没什么不同。

火炬在下面摇动,焰火在上方盛放。

地上的火与天上的火,在这一刻交汇。

“父亲,您是英雄吗?”

小奥古斯都其实一直都有这个疑问,从别人口中他得到过很多回答,他也一直都有答案,但还是想听弗兰茨亲口说出。

“不。”

弗兰茨的回答非常干脆,并没有半点迟疑。

“一个皇帝永远不要想着当英雄。英雄要背负的枷锁太过沉重,并不适合身负重担的人。

也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作为一个皇帝要是想害死所有人,最好的途径就是去当个英雄。

你不必太在乎别人,你就是你。”

弗兰茨其实知道自己的长子在想什么,这个孩子接受了太多知识,也获取了太多信息。

他一出生就生活在弗兰茨的阴影之中,在世人眼中弗兰茨是旧时代的拯救者,是新时代的创造者,是真正活着的传奇。

小奥古斯都敬重的那些人都会对他的父亲肃然起敬,军队将其视为战无不胜的战神,民众将其视为救世主,教会口中的圣人,科学家眼中的先知,商人顶礼膜拜的商业之神。

世人传唱着他的功绩,历史记录着他的英明,敌人畏惧着他的名号。

然而这一切对于他的继承人来说却是一种折磨,没有哪个男孩没有梦想。

想超越自己父亲的心是藏不住的,但对小奥古斯都来说最为痛苦的是他太聪明了,他明白那种差距,所以才能更深刻地体会那种绝望。

“不要被他人的评价左右。你要清楚,你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一个真正的皇帝,能评判你的只有历史。

其他人并没有这种资格,他们所说的一切皆是妄言。”

小奥古斯都懵懂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小亚历山大则是一脸无奈,毕竟他又不需要苦恼这些。

倒不如说小亚历山大更希望自己的兄长也跟父亲一样,这样他的生活会更轻松一些。

他倒是从未想过欺男霸女,不过他倒是深知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到目前为止他的父亲只有两个子嗣,他的母亲大概率不能再生育。

而亚力山大和奥古斯都接受的是相同的教育,很难说弗兰茨没有让他成为继承人的意思。

虽然亚历山大只是一个孩子,但已经有人开始撺掇他和自己的兄长竞争了。

夜幕之下众人各怀心事...

第二天的太阳如同往常一样升起,但日德兰半岛上的地主们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过去他们千方百计地想要将那些农民赶走,双方斗了近百年都没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致使整个丹麦到处都是半大不小的农场。

由于土地过于零散,所以一直没法做到真正机械化、集约化,农场的规模上不去,很多东西就显得十分没有意义。

但现在突然之间很多农民都选择了离开,不过土地的价格依然很高。因为按照新的神罗法律规定,土地交易有最低限额。

这是在防止大规模土地兼并的同时也是在支持更有实力的公司进行土地兼并。

大量农民离开农村对于这些地主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毕竟这样他们就可以搞大农场了,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成本。

但他们也有些恐慌,他们害怕这些失去土地农民会聚在一起闹事,毕竟到时候大概率倒霉的还是自己。

而且在他们看来新的帝国政府是比较偏向农民一方的,毕竟那个《帝国劳工保护法》让地主们很难像过去一样压榨农民。

事实上之前还有不少地主聚在一起讨论过这件事。

“这下好了,我们赶走了一个昏君,又迎来了一个暴君。那群农民现在更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们了。”

一个老者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你都知道那是一个暴君,还敢说那些有的没的。皇帝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只要我们表现出值得争取的价值,他也会这样对我们的。”

一旁的同伴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老头,你是不是也对暴君的理解有点错误?之前哥本哈根那些想要展示自己实力的大人物们可在大桥上挂着呢。”

“我又没说去硬拼。我们完全可以用更文明的方式。”

周围人对那文明的方式倒是不陌生,毕竟他们过去也经常用。

只不过此时却有些不同了。

“别天真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跟帝国囤货的人,哪一个有好下场了?”

紧接着就有人补充道。

“看到那些铁路和海船了吗?只要你敢囤,帝国很快就能调来粮食,然后让你亏个底掉。”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很忧愁,很多地主还是非常乐观的。

“帝国对农产品价格做了最低限制,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我们不会再亏本了。”

农业最大的风险便是来自农产品价格的不确定性。

“愚蠢!东西都卖不出去,限制最低价格有什么用!”

“怕风险?那你可以种粮食,粮食由国家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