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哨声后的永安林场代表队,在经历短暂的慌乱、茫然后,学着旁边的队伍列队,开始进行简单的队列训练。
与此同时,永安屯赵家,已经穿戴好的王美兰,在西小屋里接起了电话:“啊,我是西山王美兰呐。”
“屯长,我是张兴隆啊。”电话那头传来西山屯民调主任张兴隆略带激动的声音:“大少爷打那笼子,抓住大黑瞎子了。”
“行,我知道了。”王美兰道:“看看明后天吧,让他过去一趟。”
“屯长,你不来看看呐?”张兴隆问,王美兰道:“我今天去不了,我马上得进城。那啥……你们要不敢捅咕,就别捅咕啊,完了明天让我儿子去。”
王美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快步往屋外走去。
王美兰到外屋地,马玲、金小梅、刘梅、杨玉凤等女人纷纷起身,齐刷刷地看着王美兰。
“你们在家,中午该做饭就做饭,不用等我们。”王美兰对众人道:“冰箱里有肉啥的,都拿出来化上,晚上吃。”
“妈。”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马玲问道:“你们晚上指定回来呗?”
“这……”被马玲这么一问,王美兰有些迟疑,道:“这还真不一定,那啥……老闺儿,到时候我们不回来,我们往家打电话。”
说着,王美兰走到马玲身前,轻轻握握马玲的手,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身子,完了等妈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啊。”
“嗯。”马玲点头应了一声,眼看王美兰往外走,马玲等人都跟在后面送她。
此时,赵家房前停了四台豪车。
赵军的桑塔纳GL、解臣的桑塔纳,还有李宝玉和赵金辉的213大吉普。
此时邢三、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李彤云八个人站在车前,等着王美兰出来。
王美兰出来,目光看向张援民道:“援民呐。”
“老婶儿。”张援民听王美兰继续说道:“你在家吧?”
“嗯?”张援民一怔,就听王美兰道:“晚上我们要不回来,你就开你车上永胜,给春儿接过来。”
家里除了马玲,还有赵虹、赵娜呢。那俩丫头在王美兰面前乖的很,但王美兰要不在,那就是另一样了。
尤其是晚上,金小梅、徐春燕几人还真够呛能整得了她俩。
但赵春要回来,那绝对能镇住这俩小的。
“那行。”张援民应道:“老婶儿,那我就不去了,我在家。你们今天要真不回来,我明天过来喂狗。”
“妥。”听张援民如此说,王美兰向邢三几人一挥手,道:“咱出发!”
“大娘!”李宝玉紧忙出声,拦王美兰道:“胜子哥跟小洋还没来呢。”
“他们来了。”这话是马玲说的,她指着大门的方向,众人顺着看过去,就见王翠花陪着马胜、马洋来的。
“呵呵……”这时,人群中响起笑声,李如海幸灾乐祸地看着左脸顶着巴掌印的马洋。
马玲的心情和李如海截然不同,看自己弟弟这样,马玲感觉特别无语和无奈。
自从马洋跟赵军上山,钱他是没少挣,这脸……也没好过。刚养好就挨揍,打坏了再养……
“亲母,在家收拾东西来晚了。”王翠花如此说,不管是真是假,王美兰只笑道:“不着急,赶趟。”
听王美兰这话,王翠花笑笑,然后对马洋道:“去了听你婶儿话,到外头懂点事儿。”
“嗯,知道了,妈。”马洋十分乖巧地答应,然后看向房前停着的四台豪车。
“你跟我坐一个车呀?”这话是李如海问马洋的,李如海说的时候,手还指了一下李宝玉的213。
“我才不跟你坐一个车呢。”马洋斜了他一眼,见李如海一脸坏笑,马洋知道他是在笑话自己,当然不会往前凑了。
“来,孩子。”王美兰招呼马洋,道:“走,跟婶儿坐一个车走。”
说着,王美兰指了一下赵军的桑塔纳GL。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都是开他们自己的车,赵军的车是林祥顺来开。
“婶儿,我想坐前边儿。”马洋如此说,王美兰笑道:“你坐呗,我跟你小云姐坐后边儿。”
跟王美兰进城的几人都上了车,李宝玉开着他的213,拉着邢三、李如海在前开路,林祥顺驾驶着桑塔纳GL紧随其后。
车里,马洋美滋滋地看着车里内饰,随即转头对王美兰道:“婶儿,我昨天都上火了。”
看着马洋滑稽的左脸,王美兰强忍着不笑,绷着脸道:“上火啦?”
“嗯呢。”马洋指着自己嘴角,道:“你瞅都起泡了。”
“你那是泡啊?我寻思让打的呢。”李彤云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王美兰彻底憋不住了,她笑出声的同时,头转向李彤云,假装埋怨道:“说什么呢?”
待笑容敛去,王美兰再转回头,对马洋道:“婶儿也上火了,我这后边儿牙都起来了,今天早晨吃面片都费劲。”
“大姑,你没吃点儿药啊?”李彤云一听王美兰牙疼,紧忙关心地询问。
“吃啥药啊?”王美兰叹了口气,道:“我这是火来的,这一股火,吃啥也不管用的,唉呀!”
见王美兰如此,李彤云当即脸色阴沉:“大姑,我要抓住他,我特么非给他腿打折了!”
“唉!”王美兰闻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关键咱上哪儿找他去呀。”
……
“这老登跑哪儿去了呢?”山河县望奎镇孙二拴家,张来宝和韩桥东不是在找张洪财,但却是在等他。
“再等等,他岁数大了,腿脚能像……我这么利索吗?”韩桥东本想说“咱”来着,但忽然想起张来宝腿脚也不咋地,这才临时改口。
“你可拉倒吧,东哥。”张来宝道:“从永安到这儿,八十多里地?就我,走这半天一宿也到了!”
“他没准……半道儿在哪歇个脚呗。”说这话的时候,韩桥东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歇鸡毛啊?”急的在地上打转的张来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韩桥东道:“他背那么多钱,他上哪儿歇去呀?”
听张来宝这话,韩桥东脸色阴沉下去:“他特么不能跑了吧?”
……
“要不行咱跑吧?”呼喊声中,王强在赵军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好!好!”
“哗……”
在他们身后,那些护林员纷纷叫好鼓掌。
此时,一个个代表队席地而坐,场地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小伙,正光着膀子、扎着胳膊站在场地中央。
在他一左一右,两个人各持一根断棒,这是刚表演完铁布衫。
“跑鸡毛。”赵有财不知怎么听见了这话,他伸手拿住赵军挂在身前的军用水壶,然后摇了摇。
“爸,你喝水呀?”赵军问,赵有财却没有理他,而是转头跟阎书刚嘀咕了两句。
也不知道赵有财说了什么,阎书刚听完眼睛锃亮,拉着赵有财的手就不松开。
赵有财又在阎书刚耳边说了句话,阎书刚松开他的手,转头就走了。
“爸,你跟阎场长说啥啦?”赵军好奇地问,赵有财却没吱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场中。
此时上场表演的是腹卧钢叉,赵军见有人拿上两把七八十公分的短钢叉,然后叉柄固定在特制的木头底座上。
那两个钢叉的叉尖高度齐平,相距一尺出头。
随即一人脱衣进场,以腹部软肉对准两处叉尖下压,用肚子顶着钢叉,使双手双脚尽数离地,整个身体全都悬空。
“好……好!”
叫好声、掌声连成一片,赵军一边激动地拍着巴掌,一边对王强道:“早知道给宝玉他们领来好了。”
王强笑着看了赵军一眼,心想他这大外甥心也够大了,刚骗那八万还没追回来呢,他倒有心思看上表演了。
“哎!哎。”眼瞅阎书刚、刘金勇一人提着一把56半过来,赵有财扒拉赵军两下。
赵军正在看那人从钢叉上下来,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赵有财怼了他一下,赵军才转头问道:“爸,你干啥呀?”
“你来!”赵有财冲赵军摆手,示意赵军起来跟他走。
“干啥呀,爸?”赵军一边拍打裤子上的土,一边跟赵有财往后边走。
“来,给我就行。”这时,赵有财接过阎书刚、刘金勇拿过来的56半,然后带着赵军走到僻静处。
“干啥呀,爸?”赵军又问了一遍,赵有财看看左右,见四下无人,才一脸郑重地对赵军道:“你这孩子吧,还算孝顺。”
“这什么话呀?”赵军听得一头雾水。
“你别吱声。”赵有财正色道:“今天我把咱赵家枪传给你,你给我好好学。”
“啥玩意儿?赵家枪?”赵军一怔,道:“我就听说杨家枪、杨家将。”
“你闭嘴!”赵有财喝斥赵军,道:“咱这赵家枪法是打枪,什么杨家枪、杨家将?”
“打枪,我还不会吗?”赵军有些不服,就听赵有财问道:“你能一枪打俩狍子?”
“我……”赵军刚想说什么,就听他爹又道:“打俩你能蒙上,打仨你能打吗?”
这次赵军不吱声了,一枪打两个狍子的事,他上辈子确实干过,而且不止一次。但一枪打仨狍子,这……他感觉自己做不到。
“你听好了,这里头有窍门的。”赵有财拉着赵军,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赵军打枪本来也不差,此时一听赵有财指点,赵军眼睛瞬间就亮了。
“明白了吧?”赵有财问,赵军连连点头。
但点过头后,赵军看向赵有财,道:“爸你啥意思?你让我表演这个呀?”
“那表演啥呀?”赵有财往永安林区代表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对赵军道:“今天来比武是阎场长撺掇的,但负责人不是你吗?真要丢人,那丢的不是你人吗?”
“刘组长说他打拳呐。”赵军如此说,赵有财撇嘴道:“他打鸡毛拳?他打那玩意算绝活吗?”
“那……那咱打啥呀?”赵军皱眉道:“这周围也没活物啊,死物打也不算本事啊?”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下,然后又跟他说了几句话。
“啥?”赵军听得瞪大了眼睛,道:“爸,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大什么大?”赵有财道:“你就按我教你的,你就打就完了。你打枪本来就不差,再加上你爷传下来的窍门,保证没问题。”
“爸,那你打呗。”赵军道:“你打不更准成吗?”
“你说那话说的,你爸打有什么用啊?”赵有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对赵军说:“你露脸了,上面的、下边的,不都高看你一眼吗?”
“这……”赵军听他爹这么为他考虑,不禁心头一暖。但紧接着,赵军却又心生顾虑:“爸,我这刚学会就上,完了秃噜了……”
“你别寻思那个。”赵有财打断赵军,道:“你要寻思那个,你肯定打不着,你干就完了。”
赵有财话音刚落,刘金勇跑过来,道:“赵师傅,那边李科长都上了。”
“走,儿子!”赵有财大手往赵军肩膀上一拍,道:“你就放开了打,保准没问题。”
说着,赵有财从赵军肩上摘下那军用水壶。
此时场中,李春明正在表演肘碎石板。
十公分的两块石板立于李春明两侧,将他夹在中间。
就见李春明扎稳马步,然后运气、敛气,紧接着双臂齐齐往外一撑,嘴里发出“嗨”的一声。
然后就听两声闷响,两块大石板皆被李春明肘碎。
“好……好!”
周围叫好声一片,林业局那帮人更是将巴掌都拍红了。
李春明的表演还没完,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稍大一些石块,然后双手用劲,直接掰碎。
一片叫好声中,李春明向四周敬礼,然后在掌声中退场。
等李春明归队,林业局代表队中,立即有人喊声:“永安林区的来一个!”
“来一个!”其他人齐声附和。
“上,儿子!”赵有财在赵军后背上轻拍一巴掌,赵军深吸一口气,提枪快步走进场中。
见此情形,周围数百人议论纷纷,这怎么还拿枪上场呢。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赵有财拿了两个去了背带的军用水壶,跟着赵军走进场中。
父子二人于场中站定,四周鸦雀无声。然后就见那爷俩对视一眼,赵军双手持枪,枪口斜向下方。
这时,赵有财动了。他右手捏着一水壶壶口,向上抡臂抖手,水壶转着飞在半空。
此时众人视线皆随水壶而动,只有少数人看到,赵有财丢出一壶后,紧接着左手向上一轮,有一个水壶被他丢了起来。
这个水壶同样转着上去,当众人看到第二个水壶的时候,第一个在半空中停止转动,微微一顿变直往下落。
“嘭!”
一声枪响来的突然,众人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一起一落两个水壶中弹,横斜着飞出。
两个空的军用水壶落在地上,发出“铛铛”声响。
场地周围沉寂数秒,然后发出的掌声、叫好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