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贝迦甚至向六个臣属国派驻了军队,的确帮它们强行镇住了局面。”孙红叶笑道,“甭管是不是象征性驻军,那到底也是贝迦的军队,货真价实。无论是仙是妖,还是其他外来势力,动手前掂量掂量,只能算了。”
“拔陵自以为手持金牌,面对申国才敢有恃无恐。”
贺灵川问他:“在你看来,贝迦最终会不会出手?”
孙红叶想了想:“申国与拔陵之战的烈度升级得很快,如果拔陵节节败退而贝迦还不出面,贝迦的威信必然受损。”
贺灵川笑了,他当然能听出“出手”和“出面”的区别。
大国威严不容挑衅,但贝迦想要恐吓申国、想要令它知难而退,可不止有武力手段。莫看刹利天和灵虚众的关系紧张,申国与贝迦的贸易量很大,贝迦甚至是申国第一大出口国。
这也不难理解,贝迦是当今最富有的国家,购买力实在强悍,赚它的钱总比赚别的容易。
申国还是有很多特产的。
经济制裁,会是强而有力的一招。
尽管贺淳华三番五次严令禁止,多年来申国的官员和富商仍在贝迦不停置产——贝迦的产业,又值钱,又赚钱。
也因为这样的切身利益,他们对申国朝堂也会产生强大的影响力。
光是“贝迦”两个字,都足以对当世任何国家产生强大威慑力——除了牟国和苍晏——它也会好好利用这种威慑力。
“加大对申国的出口援助。他们定制的特性武器、战傀零件和辟谷丹药,原本不是一个半月后才发货么?”贺灵川指示,“加班加点,五日之内必须发出。”
辟谷丹原本是修行者和仙人专用,后来诸国发现它在军中更加有用,因它是所谓的高能食物,特别顶饱,只食小小一枚,普通人三五天不用再吃东西。当然,士兵运动时的消耗大,但也可以顶上两天。
缺点只有两个,一是贵,二是每二十天只能服用一颗,吃多就有腹痛和出口不通畅的问题。
于是像贝迦这种财大气粗的主儿,直接将它定为军队标配。各国也是有样学样,给自家的精锐部队配备上了。
“是。”大帝一声令下,苍晏东部的那许多武器工坊和港湾又要热火朝天了,“您判断,申拔之战没有那么快平息下去?”
“刹利天也在人间扶持许多势力,最成功的就是申国。奈落天让贺淳华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眼下有这机会,当然要他好好回馈刹利天的付出。”贺灵川沉吟,“申国还没有挑战贝迦的实力,但如果它把拔陵打得满地找牙,刹利天在人间的威望必定大幅度提高;而对贺淳华而言,申国所在的联盟最近又吸纳了几个国家势力,它需要展示自己的力量来服众;也正因为自己就在贝迦边上,申国才渴望打赢一个历史悠久的老牌强国,比如拔陵,来亮出自己的肌肉,从而缓解地缘危机带来的压迫感。”
他很清楚贺淳华是怎么想的: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越强大,申国才越安全,而刹利天给予申国的支持才越多。
贺灵川也能深深体会贺淳华的无奈,因为他只能这么想。
“所以——”他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既然参战几方都有打下去的意愿,这场战争怕是没那么快结束。”
人间期盼了几千年的天地灵气快速复苏终于来了,可它带来的并不是四海安宁,而是国与国之间加剧的变故。
大争之世啊。
就在这时,外头有宫人进来,跪地禀报:“帝君,西边天空薄雾缭绕,出现海市蜃楼。”
“哦?现在?”贺灵川掩卷搁笔,悠悠然走出御书房。
他这御书房在赤霄金殿的视野非常开阔,往西看是一览无余,一眼望尽天边。
这会儿夕阳渐落,西边的天空本来就是金红一片,云蒸霞蔚,美不胜收。不过就如宫人所言,半空中出现好大一片海市蜃楼。
孙红叶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一脸讶然:“哎?居然也是个大城!好壮观,但看不出是什么城池。”
这也是个大城,粗略预估,面积快要赶上琚城。那城中建筑鳞次栉比,森然气派。
城墙巍峨又厚重,好似比琚城的城墙都厚,城门楼上还有兵员来回走动巡逻,孙红叶从地面眺望,都瞧得清清楚楚。
不光是赤霄金殿能瞧见,此刻所有琚城百姓眺望西天,都能望见这壮观的奇景。
然而九幽大帝没有吭声,面色异常复杂。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大城城门向内缓缓打开,有军队从外往城里走。那服制,他也很熟悉。
孙红叶奇道:“这不是咱苍晏的城池吧?军队的兵甲都不像。”
出现在琚城的海市蜃楼,怎么会截选闪金平原以外的景象呢?
贺灵川默然,好半天才道:“不是。”
而后他转头对孙红叶道:“你先下去吧。”
“是。”
这次对话告一段落了,孙红叶立刻告退。
贺灵川转身,才往外迈了两步,昊元金镜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他一步跨进镜子,即从原地消失。
……
贺灵川再出镜子,已到琚城的西城门楼上。
琚城是闪金平原的繁华之都,城门官道一天十二时辰车水马龙,从不止歇。但现在么,城门下的商旅和见多识广的琚城人都停下脚步,手搭凉棚往西眺望:
“那是什么?半空中有一座大城。”
“城门上竟然还有一头蛟龙。”
蛟龙突然动了,游走在高大的城墙上。这一幕顿时引发平民的阵阵惊呼。
“活的,那蛟龙是活的!”
城门郎飞快赶过来,向贺灵川行礼:“帝君!”
九幽大帝倏忽来去,将士们是已经习惯了。帝君就是有通天的手段。
贺灵川扔给他一枚半指长的水晶,指了指昊元金镜,随口吩咐:“去通知杜相,地母回来了,让他派人运送物资出城。”
地母靠近琚城,他作为盘龙秘境之主,自然就有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