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灵虚圣尊从前很可能整日都在接触天罗星。”霜叶眼里有红光一闪而过,“那可是一整个世界的浓缩。我想,祂作为主炼化者,偷偷藏起一两块碎片,应该不足为奇?”
贺灵川心头一紧:“你的意思是,它很可能私藏天罗星碎片,偷偷炼制属于自己的‘大方壶’?”
“或许祂就是自己炼制有了心得,才推断人间群仙炼制的大方壶,很可能也有跨越两界壁垒的效能。毕竟,最核心的主原料都是天罗星碎片。”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贺灵川想了想道:“如果祂已经炼出能够帮助自己下界的神器,为什么还对大方壶孜孜以求?”
“我猜测祂可能炼制,但没说祂一定能成功;退一步讲,即便两件神器都能跨越时空壁垒,但大方壶当然更好,毕竟它诞生于诸多因缘际会,拥有其他神物都无法企及的威能。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即便不能帮助完全神降,它也值得天神全力出手抢夺。”
“再说,希望全身而降的大天神又不止灵虚圣尊一个。”霜叶来了个“但是”,“如果抢不到大方壶,我相信灵虚圣尊还能拿出备用的、不会妨碍自己的神降计划。”
“像祂那样的,像我们这样的,办大事怎可能只有一个计划?”
贺灵川只问他:“你说这些,有事实证据么?不会真就是纯粹的空想吧?”
空手套白狼也不该这么简单。
“当然有。”霜叶也知道,仅凭一个空穴来风的推断,绝无可能打动九幽大帝,“首先,弥天在神界就不止一次公开指责过灵虚圣尊,说它偷偷拿取了天罗星的碎片,监守自盗。弥天也参与过天罗星的炼制,祂敢说这句话应该是有来由的。”
贺灵川目光微闪。
他比霜叶再多知道一重秘密:弥天的前身,就是天界三圣神之一的死亡古神。
三圣神合力捕捉了新世界的心核,还全心全意炼制过它,所以这玩意儿的成色、质量、份量、特性,弥天应该是最清楚了。
如果天罗星真地无故短缺了一块,缺斤少两了,祂应该有发言权。
“灵虚圣尊原有一名心腹劼离天,也是强大的正神,后来投靠了刹利天。祂就说过,仙魔大战往后的两千年,祂经常替灵虚圣尊秘密从人间收集人各式各样的材料,比如杜夏流金,比如月白石,等等,都是两界罕见。天神又不能亲自下界,为了弄来这些,费了好多波折。”
霜叶国师顿了一下:“我花了好几年时间,特地收集大还宗留下来的资料。老实讲,真地很难找,都是距今久远的记录了。但我终于知道,首岸仙人等炼制另一件神器时,杜夏流金和月白石赫然都是最重要的辅料。杜夏流金是液态的稀有金属,反而专门帮助神器固形,而月白石的作用则是帮助神器聚引日月精华。你猜猜,这是哪一件神器?”
贺灵川想都不用多想:
“大方壶?”
“不错。群仙铸炼大方壶时,也用到了这些材料。你说,灵虚圣尊是不是拿着天罗星碎片自己私造神器?”霜叶国师道,“并且灵虚圣尊在天界的亘古火山前后闭关了三次,分别是二百年、三百年、五百年。亘古火山是天界最古老的火山,蕴藏着天界的‘初火’,据说三圣神的神器,甚至生命之神的神格都是在这里炼就的,所以它的火焰也被称为真正的‘神火’。”
“灵虚圣尊闭关期间,亘古火山就成为天界禁区,其他天神都不能涉足;而在圣尊出关以后,亘古火山就平静了,其他天神接近时,发现地心神火温度骤降,远不如平时炽热,甚至整个山区的气温都下降了,用了五六十年才恢复。”
贺灵川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神火被消耗了?”
“对,这现象从前只出现在炼制神器以后。”霜叶国师耸了耸肩,“所以,灵虚圣尊炼制神器的传说,也是由来已久。不过以他的地位和能力,想炼什么便炼什么,无需向任何人报备。”
“直接的证据,那是不可能有的。”霜叶国师叹了口气,“我们谈论的可是灵虚圣尊,祂在神界都是只手遮天的人物。我只能将这些迹象和自己的推断告诉你,信与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两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无解。即便灵虚圣尊真地炼成这件神器,也没人能从祂手里偷走。
贺灵川要做的,就是认清未来严峻的现实,放弃最后一点幻想,准备投入最残酷的战斗!
他想了想,忽然转移了话题:“津渡圣母一旦下界就会来找你,对吧?所谓的‘母凭子贵’,祂会视你为手中最强大的武器。”
霜叶国师不语。
贺灵川再问:“你能忤逆祂的命令么?”
与一般的生物不同,津渡鬼崽并不算是独立的个体。严格来说,它是津渡圣母神通和子嗣的混合体,是归属于津渡圣母的所有物。
所以,贺灵川这句话其实问得很扎心。
霜叶的神情平淡如水:“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要做的事根本没有先例,又谈何胜率?
“灵虚圣尊私铸神器的秘密听着吓人,但虚无缥缈,连弥天都无法证实。”如果弥天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光凭这一个臆断,就想拿走能够换取你终身自由的宝物,不大对等呢。”
霜叶知道他在讨价还价:“你还想要什么?”
贺灵川微一沉吟:“我还想知道一个确切的情报。如果你能提供,我不仅送你明灯盏,还可以指导你如何使用,免去你自己摸索之功。毕竟你已经时日无多,时间对你来说最宝贵不过了,不是么?”
“彼此彼此。”霜叶国师嘴角微勾,诸神即将降临,苍晏和九幽不也是大祸临头?呵,谁也别笑话谁,“你想打听什么情报?有言在先,我毕竟还是贝迦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