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看见了。
看见秦斩那随手一点，就把一个燃了三万年修为的亡命徒，点成了血雾。
看见那片万丈血煞大阵，说破就破。
看见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十几个亡命徒，现在全成了地上的尸体。
昨天他们以为，神罚战队是运气好。
今天他们才明白。
这个队，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那九个队员。
是那个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根手指的队长。
城西另一头，一座不起眼的酒楼上。
龙城又来了。
他今天不是奉命盯梢。
他是自己要来的。
昨天回去之后，他一夜没睡好。
今天听说城西又动了手，他天不亮就赶了过来，正好把后半程看了个满眼。
此刻，他站在窗前，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的副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将军……那……那厉三……”
“一根手指。”
龙城声音发涩，“我在城卫司待了几十万年，没见过这等手段。”
“大统领他……他到底从哪挖出这么个怪物？”
副将咽了口唾沫：“将军，那咱们……”
“咱们什么也不用做。”龙城回过神，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城西这片，不用咱们操心了。”
“你回去告诉统领，就说……”
“神罚战队，比他说的，还要厉害。”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烟的开阔地。
莫邪这家伙果然恐怖如斯，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与他结下了善缘。
与此同时，一处茶楼包间。
一个大能直挺挺地站在窗边，手里的茶盏早被他捏成了碎瓷片。
他却浑然不觉。
“堂主……”旁边的跟班，声音都在打颤，“那……那厉三，可是悬赏榜上挂了数十万年的凶徒啊……”
“连他……连他都被那个队长一根手指头……”
鼠须堂主缓缓闭上眼。
他终于明白，昨天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队人不一样。
不是错觉。
是真的不一样。
这哪里是城卫司派来走过场的队伍。
这是一头披着城卫司皮的洪荒巨兽。
他们不是来维持秩序的。
他们是来重新制定规矩的。
“我们走。”鼠须堂主忽然睁开眼。
“堂主，去哪？”
“回总部，将这里的事禀报给殿主。”
这一天，城西很安静。
可在这安静底下，暗流在疯狂涌动。
城西最大的几家势力，几乎是同一时刻，收到了眼线送回来的消息。
城东，赵家祠堂。
赵家家主赵德海，把传讯玉简捏在手里，脸色阴晴不定。
底下几个旁支长老，你看我我看你。
“家主，这神罚战队……真有这么邪乎？”
赵德海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上个月，赵家的人，当街扣了邻城一个商队的货。
那笔货，还扣在赵家库房里。
“把那批货，原封不动，给人送回去。”赵德海缓缓开口。
“家主！”一个长老急了，“那可是价值近百万北冥币的货！”
“命重要，还是货重要？”赵德海瞪了他一眼。
“你没听眼线说？厉三那种角色，一根手指就没了。”
“咱们赵家那点家底，够人家点几下的？”
那长老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城西另一头，飞云帮总堂。
帮主飞云子，听完手下汇报，在堂中来回踱步。
他比赵德海聪明一点。
“咱们帮里，这几年收的那些‘无主’的货，都列个单子出来。”
“凡是来路不正的，一件不留，全给我送回去。”
“帮主，那咱们……”
“咱们？”飞云子冷笑一声，“咱们以后，就是正经做买卖的帮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神罚战队，是来真的。
硬碰硬，就是下一个厉三。
既然打不过，那就老老实实当顺民。
不仅当顺民，还要带头当顺民。
这样，才能在新规矩底下，保住飞云帮这几百年的基业。
类似的决定，在城西大大小小几十家势力里，几乎同时做出。
有的，是怕了。
有的，是看明白了。
也有少数几家，骨头硬，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
比如，盘踞在城西靠近乱葬岗的“白骨观”。
观里的老观主，听完汇报，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一根手指？”
“哼，乳臭未干的娃娃，怕是用了什么秘法，一时唬人罢了。”
“师父，那咱们……”
“不急。”老观主摆摆手，“先看看。”
“看看这个莫邪，到底是真龙，还是纸老虎。”
他这话说得胸有成竹。
显然，白骨观，是没把神罚战队的警告，真正放在心上。
而此刻，秦斩已经带着人回了驻地。
苏清月刚给三个伤员治好伤，消耗了一些本源，她正在修炼恢复。
无天凑过来，看着地上那十几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眼睛发亮。
“队长，这回可是发了。”
“这些东西，够咱们战队开销好几百年的了。”
秦斩却没接这茬。
他站在院子中央，望着西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
“城西这地方，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历三只是小角色而已。”
“今天死的这十几个，说不定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从明天开始，巡逻的范围，再往西推万里。”
“再前进万里，我们就要过界了！”林风沉声到。
“只要别过界就行，属于我们的地盘，我们有权利行驶巡逻，其他战队也无话可说。”
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既然队长这么说了，他们照做就是。
此时，苏清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队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今天这一仗，咱们虽然赢了，可也暴露了不少东西。”
苏清月眉头微皱，“烈岩的防御，扛不住真正的强者正面一击。韩松的箭，攻击差了一些。”
“不只是他们，我们每个人都出现了错误……”
秦斩点了点头。
“你看得很准。”
“所以，今天这一战，很值得。”
“要是等到遇上真正的大麻烦，才暴露出这些短板，那才是真的要命。”
“我对你们的要求不只是会战斗。”
“战斗之后，还要学会总结，特别是受伤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问题，及时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