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
尽管尚未入夜，但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书房走廊上，卢修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扇雕花木门前。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夜，从德拉科的那封信抵达庄园开始。
而从那封信被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接过，伏地魔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书房。
卢修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敢离开，不敢敲门，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信的内容，但他认出了信封上的名字缩写，d·L·m——德拉科·卢修斯·马尔福。
仅从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他就知道儿子德拉科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慌乱地写出那样的字。
如果信上面是完整的预言……
为什么？为什么德拉科没有跑？没有去法国的安全屋？
卢修斯缓缓闭上眼睛。
因为他知道他跑了，父母会死。
因为他知道他跑了，马尔福家就完了。
虽然他只有15岁，但他已经是个合格的马尔福了，会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这本来应该是值得骄傲的事，但现在，卢修斯只想哭。
在伏地魔的阴影下苟延残喘，这就是马尔福家的未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书房里终于传出一阵响动。
卢修斯猛地睁开眼，全身瞬间绷紧。
那是一阵敲打声，从书房深处传来，缓慢的、优雅的、一下一下敲打魔杖的声音。
然后是那个声音。
“卢修斯。”
很轻，很柔，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卢修斯的手本能地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书房里的一切和昨晚没有太大变化，壁炉里的灰烬还在，没有被吹散。
烛台上的蜡烛燃尽了大半，融化的蜡烛顺着银质底座流下来，凝固成一道道惨白的痕迹。
而伏地魔，就坐在那张高背椅上。
他没有看卢修斯，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只手里的羊皮纸上，那是德拉科昨晚的信。
伏地魔的侧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出任何表情。
卢修斯站在门口，不敢动。
过了很久，伏地魔抬起头。
他猩红色的眸子看向卢修斯，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困惑，还有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疯狂。
“卢修斯。”他又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你知道吗，这个预言——”
他举起手里的羊皮纸晃了晃，“说我和那个男孩，只能活一个。”
卢修斯如坠冰窖，脊背发凉。
伏地魔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猩红的眸子闪烁着某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光。
“一个能打败黑魔王的人，”他轻声重复着预言，“被黑魔王标记为自己的劲敌，他将拥有我所不了解的力量——”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我标记他为劲敌，是我选的，你明白吗，卢修斯？”
卢修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伏地魔转过身，慢慢走到窗边。
“哈利·波特。”他说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个男孩，那个婴儿，他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能杀死强大的伏地魔？”
他看向窗外昏沉的天空，“我想不明白，卢修斯。”
书房陷入一片死寂，直到他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很低，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就像毒蛇在黑暗中游动。
“所以，我要验证一下预言的真实性。”
他转过身，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卢修斯看不懂的疯狂，“我要你儿子去杀他。”
卢修斯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心脏，他忘记了呼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伏地魔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如果你儿子成功了，波特死了，那这个预言就是狗屁，一个能被轻易杀死的人，也配叫我的劲敌？”
伏地魔走近卢修斯，“如果你儿子失败了，他没能杀死波特，那么预言就是真的，我和波特，总有一天会有一战。”
他弯下腰，凑到卢修斯的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无论是哪种结果，卢修斯，马尔福家族都会陪我走到最后，开心吗？”
卢修斯本能地大口喘息着。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必须笑。
必须笑。
“主……主人，”他拼命挤出那种欣喜若狂的语调：“这是……这是何等的荣耀……德拉科……他一定会……”
伏地魔直起身，看着他这副模样，猩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阵愉悦。
“是吗？”伏地魔转身，回到高背椅前坐下，“那就好。”
“出去吧。”他挥了挥手，“我要再想想。”
卢修斯鞠了一躬，一步一步退向门口。
当他的手按在门把上时，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卢修斯。”
卢修斯停下来，浑身僵硬。
“你儿子的字很丑。”伏地魔看着手里的羊皮纸，“让他多练练。”
卢修斯郑重点头，推开房门走出去，把门关上。
他搀扶着墙壁走了几步，然后，他再也坚持不住，靠在墙上，像被抽掉脊椎似的软绵绵滑落。
他的儿子，德拉科，将来会和他一样……
不，还有最后的机会。
只要离开霍格沃兹，离开英国，彻底与家里断绝联系，德拉科就还有希望。
卢修斯艰难地站起身，不是迈步，而是拖着腿，一下又一下地回到房间。
门推开，纳西莎坐在窗边，脸上全是化不开的阴郁和担忧。
她看到卢修斯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卢修斯？”她快步走过来，扶住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卢修斯缓缓闭上眼睛，“他没有跑，他把预言送回来了。”
纳西莎的手猛地收紧，“什么？”
“他送回来了。”卢修斯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完整的预言，黑魔王拿到了。”
纳西莎的脸色惨白如纸，“然后呢？”
她的声音在发抖，“他说什么了？他要德拉科做什么？”
“他……”卢修斯的表情很痛苦，“他要德拉科……去杀波特。”
纳西莎的手从他手臂上滑落。
她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有摔倒。
“他……”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还是个孩子……他才15岁……”
卢修斯睁开眼，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抱着她。
“德拉科必须跑，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跑。”
纳西莎看着他，更加用力地抱着他，“他会听话吗？”
卢修斯沉默了一下，“不会，所以我们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