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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狼人狩猎法则 > 第84章 人见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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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的最后一天终于到了,克雷顿虽然还是打心底喜欢赛马,但对做裁判这件事已经完全失去了热情。

比起站在主持人坎贝尔先生身边举牌子,他更希望和几位老朋友在赛道边上给选手助威。

他不擅长在这种需要激情的活动里当冷静的中立角色。

观众们和前两日一样在赛道两边欢声笑语,伸长脖子、抓着帽子、拼命咬牙算圈数的赌徒也到处都能看到。

克雷顿昨晚又回去了一趟,把亚历桑卓带了过来,他把它留在公共马厩那里,免得抢了选手们的风头。等比赛结束,他就骑着亚历桑卓沿今天的赛道跑一次全程,看看自己和职业骑手之间的速度差距有多少。

心里想着如何找乐子,克雷顿随意地回头扫视一眼。

今天库列斯没有来,让他少了个出气的机会。

不过这不是唯一的机会,他决定在决斗那天骑着亚历桑卓去见面,让库列斯死前看着自己得不到的马在他胯下驰骋的样子。

今天比昨天更热,上午人们还衣冠楚楚,到了下午,开始升温的春日让满怀激动心情的男人们脱下外套,在微风中一只手挽着衣服为自己喜爱的选手呐喊助威。女士们也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对着接连掠过的赛马目不转睛。

完成了自己那部分的骑手坐在高台对面,城市生活委员会的人端着放点心和饮料的托盘在他们中间跑来跑去。

当前这一组的选手几乎差不多快,他们一起消失在视野里。

趁着空闲,主持人坎贝尔先生从侧面观察着新裁判克雷顿·贝略。

裁判的工作很简单,谁都能看出来哪匹马跑得快,真正吃力的部分是要不停地大声向观众汇报情况,还要更新计数板,工作期间必须一直站着,

坎贝尔先生在这个位置站了二十年,他早些年精力旺盛,在完成裁判本职工作的同时还能不停说俏皮话引导气氛,对选手背后的马场也了如指掌。到了最近几年,随着年纪上涨,包揽全部开始让他觉得疲惫,有着同样本事的接班人都已经找到了,但在萨沙长大的人们将他视作赛马大会不可缺的部分,让他留下的呼声很高,城市生活委员便将裁判的工作分离出来交付给另一个人,减少他的负担,让他能够继续站在这里。

往年是其他人,今年是克雷顿·贝略。

“你有没有考虑过今后都站在这里?”他忽然问克雷顿。

“我吗?”

狼人惊讶地转过头,尽管已经发现自己没那么适合当裁判,坎贝尔的话还是让他受宠若惊。

“感谢您的厚爱,但我姑且没这个打算。”

“太可惜了,你的嗓子很好,洪亮但不刺耳。”坎贝尔望向赛道边同侧的草坪,在接近视线尽头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拉手风琴的人。

“你看到那个乐师了吗?”他指向那个人,克雷顿随之看去。

“他过去四年每年都来,之前他站的位置比现在近多了,我的声音即使在年轻时也只能在80码内保持清晰和稳定,他会在我和另一位裁判的声音传达不到的地方演奏音乐,互不打扰,算是一种默契。但今年,他离这里大概有....130码吧,这是你的距离,几乎快看不见他了,真是天赋异禀。”

“是需要高声发号施令的那段日子将我锻炼出来了。”克雷顿的嘴角止不住上扬,瞳孔却在虹膜中心放松地缩小,形成一个凶狠的小点。

非人的特质让他的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看起来不是一种情绪。

坎贝尔老先生温和地笑了笑:“你现在仍然可以尽情运用这一才能。”

“但我想人们现在可能更希望是一个名声清白无暇的人做这个赛事的裁判。”克雷顿连提起这件事都没那么不满了。

“如果你说的是你和库列斯爵士的冲突,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人们不是因为他才不信任你,过去的所有裁判都是这个待遇,也包括我。”

坎贝尔先生抱着胳膊,眼睛紧紧盯着赛道,在选手结束这一圈前,他们还有段时间可聊:“我就是你说的那种身家清白的人,还有个骑士头衔,但在当裁判的第一年,赛事结束后大家甚至忘了我的名字。我足足用了四年才让人们习惯这张脸,将我视作一个亲切的朋友。但如果是你,我相信这个期限会短得多。”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很英俊,这是和嗓门洪亮并列的巨大优势。”坎贝尔先生实话实说。“如果你要做个演说家或者吟游诗人,我觉得也会非常成功。”

克雷顿在这儿站了三天,今天才知道坎贝尔先生是如此值得尊敬。

“您真是说动我了,明年我也会来的,如果城市生活委员会允许的话。”

坎贝尔先生哈哈笑起来,对他的激情十分满意:“别急着下结论,你可不知道你明年有没有空,不过只要我还在,你明年的申请一定会通过,如果明年我还有精力站在这里的话。”

在这个愉快的插曲后,克雷顿又觉得当裁判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到了中午,他带着食物和报纸独自走入树林午休,今天朱利尔斯不在,他要是想知道库列斯是否有新发布污蔑就只能自己看。

还有一些人也到树林野餐,他们和先到的克雷顿打招呼时喊出了他的姓氏,这让他有些欣慰。

看起来他得到的待遇还比坎贝尔先生好得多。

当树林再次冷清,一个黑衣的高阶圣职走进树林,径直往克雷顿这边走来。

圣职主动找暗裔搭话的情况不太常见,尽管昨天大主教帮唐娜解了围,但唐娜毕竟是个人类,克雷顿保持着咀嚼动作抬头看他,这身行头——是个主教。

这名圣职之前就坐在大主教边上,虽然没人介绍过他,但克雷顿看得出来他的职阶。

圣职者的等级越高,衣着也就更宽松,高阶圣职全穿着袍子。

圣职的品级还可以用颜色区分,即使同穿黑衣,主教的服饰也和教士有区别,教士的衣着全黑,而主教的袍服是由双层布料缝制,外侧漆黑,内里纯白。

独自现身在一头正在进食的狼人面前,而它靠坐在树下,即使是人形看起来也不比大树瘦弱——这个主教很不自在地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贝略先生,我希望您能在明天与库列斯爵士的决斗中手下留情,如果可以,最好直接投降,避免任意一方的损伤。”

克雷顿眯起眼睛,将食物咽下:“我希望现在天上能下金币雨,最好多到能把我淹死。”

“这不是个玩笑!”主教愠怒地说。

“我真的很想天上下金币雨。”

“你知道你是在和一个贵族决斗吧,一个暗裔和贵族决斗,这就已经够荒唐了,简直是个事故。你想趁机杀了他不成?还是你想被他杀了?”

“如果你担心他死于决斗,为什么不劝他投降?”克雷顿反问回去。

树荫下,被斑驳光影覆盖的主教脸色难看:“我以为你比他更适合沟通。”

克雷顿的表情稍微认真起来:“我不想输,也不想他活着,所以要这么简单说服我不容易,再多说点理由。”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你是人类,在决斗中杀死贵族不算大事,换个城市就能正常生活。但你不是人类,是受诅咒的暗裔,一旦身份暴露,又犯下其他罪,之前杀死贵族的经历便可能构成死罪,连我们这些为贵族决斗做公证的圣职也要受牵连。”

一般的公证人无法为贵族决斗作证,必须是另一名贵族以及本地教会派出的高阶圣职做决斗的主持。

经过这个无名主教的提醒,克雷顿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个规矩。

这确实有点难办,他不打算伤害局外人,破坏本地教会和暗裔之间融洽的气氛。何况本地教会一直待他挺友善,昨天大主教还帮唐娜解围,可以说他还欠对方一个小小的人情。

“能不能换一个公证人?”他问:“如果是戴斯·琼拉德的话,一个人也可以吧?”

如果是大贵族,一般来说也可以独立为贵族决斗做公证人。

主教摇了摇头:“不行,但库列斯爵士已经要求教会方派出代表参与公证,完成完整的决斗礼仪,这是符合规矩的申请,我们无法拒绝,琼拉德爵士也一样。”

克雷顿站了起来,这场对话不像和坎贝尔先生那样愉快。

一次简单的决斗忽然变得复杂,他只想杀死库列斯,或者被库列斯杀死,没想到还要考虑这么多。

“其实认输也没什么坏处。”主教劝说道:“库列斯爵士的名声很差,人人都知道他为人凶狠,报复心强烈,即使一时避让也无损你的名誉。”

“怎么不会?”克雷顿皱起眉头:“你没看到最近连续几天报纸上的攻势吗?如果我在决斗中失利,他再雇人鼓吹一番,恐怕我在公众眼中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空有个头的稻草人。”

主教沉默了一会儿。“确实还有一种办法。”

“说。”

“在一方是贵族,一方是平民的决斗中,贵族有着法律支持的物质优势,除了基本的武器,他们可以选择穿戴盔甲或者装备一件奇物,而平民不许带这些东西进场。但教会在规则范围上有一定的修改权力,可以将这个优势条件改为人。”

“什么意思?”

“库列斯爵士不能带盔甲或奇物,取而代之的是可以选择一个人为帮手,让他代替自己先行和你决斗。我知道听起来这个帮手像是完全代替贵族决斗的决斗助手,但他没有决斗助手的待遇,即使是贵族,也不能在决斗中携带额外的装备。而且如果帮手输了,库列斯爵士必须亲自上场继续决斗。”

克雷顿的眉间皱纹更加深刻:“所以情况变成了我要一打二?”

知道库列斯身边有个影子护卫后,他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但连续战斗还是太吃力了。

“不,你只要和那位帮手决斗,如果你赢了,便可以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暂停决斗,这是规则允许的。”

说到这里,主教顿了顿,看起来接下去要说的话会让他很为难。

当他再次开口,声音小到狼人也快听不清:“然后,教会可以将这个暂停时间无限制地拉长,同时宣传你在决斗中击败第一个人的事。绝大部分人不知道决斗的规则,只会把他当做有资格全权代表库列斯的正式决斗助手,这样一来,决斗虽然迟迟没有完成,但在大众看来,结果是你赢了。”

“哈哈。”

克雷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他人设置有利于自己的诡计,感觉意外的愉快。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有人慧眼识金,有人能帮他反制库列斯的舆论攻势,他简直别无所求。

“行啊,就这么办吧。”他轻松地回答主教,让这位圣职松了口气。

说到底,克雷顿也并不是非得在决斗中杀死库列斯不可,如果这短暂的退让能让他保持和教会的友谊,那他自然也不是不能退让一点。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库列斯身边似乎没有会为他的死坚持追查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