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抬起头看向穆。
“看来,诸天万界接下来不会太平了。”
穆点了点头,神情并未因局势的紧张而有丝毫波动,反而显得更加从容。
“去吧,回到常青藤战争。”
“你在那里还有未完成的棋局,天国的庭院势力不能因为一场个人晋升就停滞。信仰神系若真要联合反围剿,你就把它当做一场试炼……当然,以你现在的位格和体量,这试炼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你手下的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局势超出预期,你可以直接请求天国骑士团介入。我们不会让庭院独自承压。反围剿若升级为全面神系冲突,骑士团会以秩序维护的名义入场。”
“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个胆量与天国全面开战的话,我反而会敬佩他们。”
夏修则是摇了摇头,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庭院是可能的,但是他们完全联合起来却不太可能。”
不是他日常辱信仰神系,这帮家伙如果真能通力合作,母猪都能上树,泰拉各国都能组成联合政府。
穆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们当年被天国驱逐出泰拉的时候,确实也是一副不成器的模样。前线吃紧,后方紧吃……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估计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说到这里,穆的目光转向夏修胸腔深处那尚未填满的[世界泡]结构,对着他说道:
“第三个世界泡……处理常青藤局势的时候,你顺便留意,诸天万界如今动荡,阿蒙德留下的关于深红之王的世界泡会围着味从诸天万界浮现,这是你捕获它的最佳时机。”
“等你下次回天国时,第二个世界泡我们会完成装填,同时第三个也交由伊甸处理。”
夏修微微一笑,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会处理好信仰神系的围剿事情。”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若只是神系之间的试探与联合,我自己足够处理;若真发展到需要天国介入的局势,我也会选择需求援助。”
穆看着他,点了点头。
“很好。”
两人之间不再多言。
夏修转身离开第三层,准备启程返回诸天万界。
很快,他已登上剑级庭院护卫舰,舰体外壳如同一柄收鞘的长剑,在星际航道中静默悬浮。
引擎启动。
空间折跃阵列亮起。
护卫舰化作一道冷白色的光痕,穿透层层位面边界,重新驶向诸天万界的深度战场。
……
……
剑级庭院护卫舰在以太航道中高速穿行。
舰体外层被一层稳定的折跃场包裹,周围是翻涌的亚空间浪潮,暗色与幽蓝交织成流动的海面,远处偶尔闪过被拉长成光带的星体残影。舰首破开虚境薄膜时,会掀起一圈圈半透明的波纹,像在黑海中劈开一条冷白色的航迹。
舰桥内灯光稳定,阵列低鸣。
就在这时,一道谱系资讯强制弹出。
半透明的投影界面在夏修面前展开,画面里是一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图尔斯·考伯特。
庭院的行政二把手,社畜之王夏修手下的第一社畜大将,担任庭院副校长一职之后,一直为庭院处理多到爆炸的内务和行政规划。
此刻,二把手的白色耳朵耷拉着,尾巴在身后烦躁地左右甩动,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一副连着通宵三晚的样子。
“亚伯拉罕,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图尔斯·考伯特开口的语气并不正式,甚至带着点无奈。
“你得罪的家伙现在整天像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乱叫,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有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你再不回来,他们可就真的要动手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尾巴甩得更快了。
夏修望着大眼袋的图尔斯,对于这位替自己扛起多到爆炸的文案工作的内务管家,心里面有3秒闪过想要给对方放个假的补偿想法。
不过想到那多到爆炸的行政工作,他也就只是想了想。
此刻,他望着带怨气的狐耳少年,认真地回道:
“在路上了,马上回。”
图尔斯抬手揉了揉眼睛,尾巴甩得更快,他直接进入主题,开始向夏修这位“没良心”的老板汇报当前的局势。
“现在情况是这样——之前被你狠狠干过的那些神系,现在开始扎堆抱团在庭院的势力范围内刷存在感。”
“星界那边动静越来越大,特别是矮人神系,你把他们可得罪惨了,听说他们的仇恨之书正在以每天一张的速度更新着关于你的原罪。”
“现在诸天万界的矮人氏族在星界,在庭院占领的三层位面外围不断找事。”
他抬手调出战术投影。
“摩拉丁那一脉的后裔部族舰队,已经在灰色荒野的附属位面跟我们的军团狠狠干了几轮。”
“规模虽然不算大,但已经不是试探,基本上是见面就开炮。”
他咂了咂嘴。
“你那位孩子——莱昂内尔,他的忏悔天使军团前阵子和那帮矮人,围绕着已占领的喧癫空隧位面狠狠干了一架,双方都在集火对方旗舰,并且地面部队也交战过几轮,虽然莱昂内尔亲自带队驱逐哪些矮子,但是他们的部队还是源源不断的出现在喧癫空隧晶壁附近,不断滋扰庭院的建设任务。”
图尔斯说着,尾巴一下子炸毛似地竖起来。
“而且不止矮人……”
“其他神系的武装力量也开始往我们领地边缘靠。半神、弱等神力到处晃,偶尔还冒出几个中等神力出来刷存在感。”
他耸耸肩。
“现在的感觉就是——他们在凑人。”
“我怀疑他们不是单纯摩擦,他们是想搞点大的。至少想收回我们已经占下的位面,不说全部,起码盯上了三层外层位面中的一个。”
舰桥内灯光安静而稳定,折跃引擎的低鸣在背景中持续回荡。
夏修听完狐耳少年的汇报,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战术投影上来回扫过。
“伟力单位……还没有直接下场?”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冠冕级,也就是中等神力都没真正投入战场。”
他微微眯起眼睛。
“那就说明,他们现在还不想把局面彻底引爆。”
图尔斯在另一端点了点头,尾巴晃得慢了一些。
“是啊。”他叹了口气,“我们这边有你留下来的三尊神赐巨像坐镇,再加上布罗利和机械圣人两尊伟力单位盯着场面,他们不敢轻易大举压上。”
他耸了耸肩,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说白了,他们怕你突然跳出来。”
图尔斯的耳朵抖了抖。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你这阵子根本不在诸天万界。如果他们知道你离场——那帮神系早就趁机全面进攻了,直接压上伟力单位,狠狠干一波,把位面抢回去再说。”
夏修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
信仰神系如今联合,只是在试探与铺垫,如同他们知道他前阵子不在场,必然会以最短时间发动一波压倒性的攻势,夺回至少一个外层位面,重塑士气与信仰秩序。
他沉默片刻,迅速在脑海中推演数种走向。
“先别急。”他开口道,“让军团之主们收缩战线。”
图尔斯愣了一下。
“收缩?”
“嗯。”夏修语气平稳,“不要主动出击,不要追击守住现有节点,把兵力往核心位面集中。”
“等我回去之后,再根据他们合流的规模与节奏,重新调整对信仰神系的应对策略。”
这是在拖节奏,也是在钓鱼。
他倒是要看看,这次是哪几个家伙合起来搞事情,他要借着机会狠狠的搞回去,顺便再拿下几个外层位面。
而且,这次重点关注的是最喜欢搞事情的矮人,他得给他们来波狠的才行。
这帮矮子跟经常诽谤他的魔杖人企鹅一样,就喜欢写小作文,经常把他描写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反派,这简直是无中生有,污蔑天使!
必须得给他们吃硕大的天国铁拳。
图尔斯看着他,尾巴慢慢放松下来。
“行,我明白了。”他点头,“我会让军团之主按你的意思执行。”
说完,谱系资讯界面闪烁一下,随即关闭。
舰桥重新归于安静。
然而不到三秒,一道新的讯息提示在夏修的视野边缘亮起。
第二条资讯。
来者则是第二位回归的完美胚胎——芬里尔·亚伯拉罕。
夏修接通自家老二的资讯,资讯那头浮现狼孩芬里尔的面容。
一头金色长发依旧编成粗犷的维京式发辫垂在肩后,脸上多了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战斗疤痕,眼神冷得像冻结的湖面。
他身侧伏着一头灰黑色的巨狼,安静地卧在他脚边,偶尔抬头扫视四周。
比起上一次见面,芬里尔的体型明显更加庞大。
二十四道圣铸就手术改造留下的痕迹并未破坏他的轮廓,反而让肩背更为宽阔,肌肉线条在战甲下隐约隆起,整个人像是一柄被反复淬火的重剑。
“父亲,我有事情向你汇报。”
夏修看着自家老二,脸上浮现出一丝和煦的笑意。
“约瑟园那边的事情?”
他语气轻松,却并非不关心。
“尼达维尔北境的芬里斯部族不是已经完成迁移了吗?只留下部分作为内应的部族士兵和庭院之子驻守。怎么——金宫那边察觉到了?”
芬里尔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语气很笃定。
“金宫的神只不会在意尼达维尔北境这种偏远之地的凡人动向。”
“他们高悬于上层殿宇,视线只落在神性与权柄之上,凡人死活,对他们而言只是喝酒作乐时候的谈资而已。”
“更何况,我们身上还带着您留下的存在感削弱弥母素。”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沉。
“这种隐藏弥母连伟力单位都难以察觉,我的军团——星际野狼——在北境几乎像消失了一样,我们以凡人身份混入矿城与边境要塞,庭院之子分散为商队与佣兵,没有任何神性波动外泄。”
他轻轻抬手,身旁的巨狼随之站起,安静地贴近。
“我们一直在蛰伏,等待庭院的命令。”
画面那头风雪隐约掠过,远方似乎是尼达维尔北境的灰色群山。
夏修的笑意稍微收敛。
“既然不是暴露,”他看着自己狼孩,“那你汇报的,是别的事?”
芬里尔点了点头。
他微微低头,像是在确认某种不该被轻易说出口的事实,然后才缓缓抬起视线。
“父亲,我听到了失落的兄弟的呼唤。”
夏修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整个人的气息随之下沉。
“你是说……”他缓缓开口,“在约瑟园,还有一位失落的军团之主。”
说话间,他的意识已经本能地回溯起此前通过【黑印】对约瑟园进行扫描时的所有数据。
当时,【黑印】的反馈极其清晰,唯一产生共鸣的目标只有芬里尔。
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个完美胚胎的波动。
他沉默片刻,迅速推演出现这种失误的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黑印的接收机制存在盲区。
第二种可能,那位未被感应到的完美胚胎,当时正处于完全蛰伏状态,刻意关闭了自身的响应节点,甚至主动避开了黑印的锁定频率。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这第六位完美胚胎并非普通的遗落者。
而无论原因如何,当务之急都只有一个,让第六位完美胚胎回归庭院。
“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夏修对着芬里尔说道。
芬里尔深吸一口气。
“是他主动联系我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中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是直接从以太之洋,利用以太的力量……直接联系到我。”
芬里尔的目光仿佛越过舰桥与位面,看向更深处的虚境。
“我在尼达维尔北境夜间巡查时,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其纯粹的灵能波动,我顺着那股波动进入浅层以太,他在那里等我。”
“他拥有极强的以太天赋,那片区域的以太虚境几乎像是被他重构过一样,EVE例子流动呈现出高度秩序化的结构。”
“我在以太中看见他的模样——”
他的声音略微压低。
“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像火焰一样垂落到肩侧,他的右眼是失明的,用一枚暗色金属片覆盖。”
芬里尔的喉咙深处不自觉地溢出一丝低沉的狼嚎,那不是敌意,而是血脉感应的本能回应。
“他告诉我,他一直在蛰伏。”
“他说,他知道自己不是凡人,也知道自己不属于金宫,更不属于那些信仰神系。”
芬里尔抬起头。
“我的兄弟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马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