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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穿越之兰蝶公主 > 番外 清风徐来(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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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宫景,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便会独坐王府密室,取出徐来暗中呈递的密册。

他褪去平日里慵懒闲散、与世无争的假面,逐字逐句细细研读,眼底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敛去,只剩执掌天下的深沉、洞悉世事的谋划。

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大多趋炎附势、审时度势,或是攀附皇室宗亲,或是追随各方朝堂势力,只求立身得势、博取荣华前程。满朝纷攘,人人皆为私利奔走。

唯独徐来,不结党、不钻营,以最安静、最隐忍的姿态,蛰伏朝堂,步步深耕,成为他这位摄政王身后,最隐秘、最稳妥、最值得托付的核心助力。

这一日早朝,北方数州灾情急报千里传至皇城。良田荒芜,颗粒无收,境内饿殍遍地,流民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局势岌岌可危。

金銮殿上,帝王端坐龙椅,年老孱弱,故作忧心之色,环视众臣,询问赈灾安民之策。

世家勋贵出身的朝臣纷纷开口,纷纷上奏加收民间赋税、从富庶邻省强行征调粮草。说辞冠冕堂皇、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层层盘剥,只会逼得绝境百姓彻底走投无路。

朝中各派势力互相推诿周旋,无人愿意接手赈灾重任。此事劳心费力、极易出错,办砸便会落得罪责缠身,更会得罪地方盘根错节的乡绅大族与世家势力,是以满殿朝臣,尽是推诿避祸之态。

大殿之上,人声喧嚣、众说纷纭,却无一人拿出真正体恤苍生、根治灾情的万全之策。

就在这朝堂僵持之际,素来沉默低调、立于文官班末的徐来,缓步躬身出列,俯首叩首。

他声线从容沉稳、不疾不徐,既不刻意夸大灾情博取圣心怜悯,亦不说空洞浮夸的朝堂套话,直指灾情核心症结:北地灾情危急,从来不是粮草匮乏之故,而是沿途各级官吏层层克扣截留赈灾物资,地方豪绅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致使朝廷救济,分毫落不到百姓手中。

言罢,他从容呈上三策,条理清晰、面面周全:其一,遣专职御史随行监粮,全程督查各地粮饷流向,彻查贪墨渎职官吏,斩断层层盘剥之手;其二,即刻开各地官仓就近放粮,同时下诏暂缓灾区两年赋税,休养生息;其三,调拨就近卫所驻军驻守灾区,维持地方秩序,妥善安置流民,严防流民聚集、滋生暴乱祸乱。

三策落地,直击痛点,兼顾安民、肃贪、维稳,利弊权衡周全,贴合北地所有实情。

满殿文武尽皆愕然错愕,无人料到这位新晋入仕、素来低调缄默的寒门年轻进士,竟有如此通透时局、高远远见与务实才干。

帝王龙颜大悦,连连称赞徐来忠心赤诚、思虑明达,当即下旨,命他协理户部,全权督办北方赈灾安民要务。

一众朝臣暗自忌惮提防,只当徐来急于建功立业,想要借赈灾大功博取圣恩、扶摇直上、谋取仕途高升。

朝野众人目光短浅、纷纷揣测,无一人将徐来此番锋芒展露,与权倾朝野、手握天下权柄的摄政王南宫景牵扯半分。

唯有立于朝堂首列、总揽朝政的南宫景,垂于身侧的修长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清冷矜贵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沉的笑意。

徐来这一步棋,走得极致精妙、步步为营。

奉旨督办北地赈灾,是实打实、手握实权的外放要务,利弊深远。

其一,他可亲赴灾区、深入民间,亲眼见证民生疾苦,安抚流离百姓,在底层苍生心中积攒声望、收拢民心,扎根民间根基;

其二,可借朝廷赈灾、肃贪查弊之名,顺势拔除各地依附朝堂派系、盘踞地方、贪腐作恶的顽固官吏,扫清朝堂与地方的潜在阻碍,整顿吏治乱象;

其三,身负皇命巡狩州县,名正言顺踏遍天下关隘要塞,暗中勘察各地驻军兵力、边防布防、粮草囤积、地势险夷,精准绘制天下舆图、收集军政密报。这些隐秘讯息,皆是他日拨乱反正、安定山河的重中之重。

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寒门书生抢抓机遇、锐意进取、谋求前程;可唯有二人知晓,这步步进阶、步步深耕的背后,是徐来倾尽所学、隐忍布局,不动声色地为南宫景肃清前路、铺垫山河。

领下朝廷旨意后,徐来未曾半分耽搁,即刻收拾行装,轻车简从,远赴北地。

整整半年光阴,他奔走于北方受灾数州,起居简陋、行事清廉,绝不接受地方官吏分毫宴请馈赠,铁面无私彻查克扣粮饷的贪腐官员,追回所有被截留的赈灾物资,尽数分发于民,拯救万千流离灾民。

北地百姓感念他清正廉明、仁厚爱民,口口相传,人人称颂徐大人之名。

与此同时,他遍历州县、暗察四方,悄悄记录天下城池关卡、驻军多寡、粮草重地、边防虚实,亲手绘制详尽舆图、整理军政密报,借王府隐秘暗线,源源不断传回京城摄政王府。

这半年,徐来于朝堂彻底站稳脚跟,深得幼帝信任、朝堂认可,更暗中结交一众心怀苍生、刚正不阿、不满朝局腐朽昏暗的寒门正直官吏。

这群人敬佩徐来的品行风骨、实干才干,自愿与他深交共事,悄然汇聚成一股干净纯粹、忠于社稷、忠于苍生的新生力量,静待时机,来日皆可为南宫景安定山河、肃清乱世的中坚臂膀。

而彼时的大靖王朝,早已内里腐朽、积弊深重,一日更比一日溃烂。

帝王年老昏聩,日渐宠信奸佞宦官,偏听谗言,肆意诛杀朝堂直言忠臣、清正良臣;朝堂派系乱斗愈演愈烈,宗室、世家、权臣互相倾轧构陷,朝堂体面荡然无存,暗斗不止、祸乱频发;天下百姓赋税繁重、民不聊生,各地小规模民变暴乱接连四起;边境外族虎视眈眈,屡屡叩关犯境、侵扰疆土。

明眼贤臣皆能看透,大靖王朝根基早已腐朽崩塌,覆灭倾覆,不过朝夕之间。

南宫景筹谋数载、隐忍蛰伏、布下天罗地网,如今民心离散、朝局崩坏、乱世已至,万事条件,尽数成熟。

深秋之夜,无月无星,夜色沉如墨染。

京城九重城门尽数紧闭,巡城禁军列阵往来、严密巡查,整座皇城被沉沉死寂与压抑笼罩,风雨欲来。

徐来自北地千里返京,交割完所有赈灾要务,褪去制式官袍,换上一身素色深色长衫,低调潜行,避开所有巡防兵丁,绕开繁华官道,辗转夜行,悄然抵达戒备森严的摄政王府。

王府最深的密室之内,烛火摇曳跳跃,明明灭灭,将墙上恢弘详尽的整片天下舆图映照得一清二楚。

南宫景褪去平日里常着的锦袍玉带、温润闲散的朝服装束,一身玄色利落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威仪赫赫。往日刻意收敛的锋芒、温和散漫的气质尽数褪去,眉眼锋利冷冽、沉敛威严,周身裹挟着执掌乾坤、搅动天下的沉肃气场。

数年隐忍布局,天下兵马、隐秘暗线、粮草储备、朝堂内应、地方势力,所有筹谋尽数落地,万事齐备,只待一声令下。

听见身后轻浅的脚步声,南宫景缓缓回身,深邃沉沉的目光稳稳落在内敛而立的徐来身上,声线低沉磁性,带着执掌天下的沉稳:“回来了。北地诸事,皆已安顿妥当?”

徐来躬身拱手,神色坦荡沉静,无半分奔波疲惫,亦无半分临事慌乱,字字笃定:“回摄政王,北地各州暗线尽数安置稳妥,民心可倚、军心可用,天下关隘边防、州县虚实,臣已全数勘核完毕。所有舆图、密报、文书,尽在此处。”

他将厚厚一卷舆图册、一叠绝密信报稳稳置于案上,抬眸直视眼前运筹天下的掌权之人,语气铿锵坚定:“万事俱备,只待摄政王号令天下。”

南宫景缓步上前,立于他身前,眸光幽深如渊,沉沉凝视着他,字句郑重:“你可想清楚。此番举事,是拨乱反正,亦是世人眼中的谋逆僭越。一朝风起,成败皆系天命。若败,你数年打拼的功名前程、一身抱负、身家性命,尽数付诸东流,亲族牵连、百年难安,再无翻身余地。你本可置身事外,安做朝堂贤臣、安稳仕途,不必陪孤蹚这乱世滔天浑水。”

徐来闻言,淡然一笑,目光澄澈赤诚、心志坚定不移。

他入仕朝堂、躬身入局,从来不为一己功名、一身荣华,更不为世俗婚约、名利羁绊。

这腐朽乱世,奸佞当道、朝纲混乱、苍生受难,万民深陷水火,无人敢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他与南宫景,素心志同、所见略同,知己相逢、大道相合。

“臣入局,不为功名,不为私利。”徐来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只为扫清奸佞、匡扶朝纲,救黎民于水火,还天下以清平。臣愿以身赴局、随摄政王定乱世、安山河。此生祸福荣辱、生死安危,早已置之度外,无怨无悔。”

无关风月情爱,无关世俗牵绊,唯有同道知己、君臣相知、生死相托。

南宫景深深凝望他片刻,眼底掠过动容、信任与笃定,重重点首,一字千钧:“好。”

密室烛火摇曳,映着山河舆图与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二人相对而立,细细敲定起兵路线、皇城内应暗号、安民檄文、治军方略、安定天下之策,步步缜密、无一疏漏,彻夜筹谋,直至烛火燃尽,窗外沉沉黑夜褪去,天际泛起破晓鱼肚白。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徐来悄然辞别王府,隐入京城街巷晨雾之中。

王府别院窗前,南宫清风静立良久,遥遥望着那道清瘦挺拔、淡然远去的身影。

她深知,表兄与徐来所要行的大业,步步涉险、九死一生,是倾覆旧朝、重塑山河的惊天壮举。

她与徐来,从无世俗婚约束缚,无需等候嫁娶承诺,无需牵绊儿女情长。

可她懂他的赤诚志向,信他的家国担当,敬他的孤勇坚守。

她不盼十里红妆、岁岁相守,唯盼兄长与徐来,能彻底拨开乱世漫天浊雾,倾覆腐朽旧朝,还天下苍生一片朗朗青天、四海安宁。

微凉晨风拂动衣袖,天际破晓微光层层漫开,缓缓越过摄政王府巍峨厚重的飞檐翘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