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师尊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选择，很可能会让师尊付出生命的代价！
“师尊……”
萧凡的声音哽咽了。
青莲剑尊却忽然松开了剑诀。
他转过身，看着萧凡，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那不是平日里的淡然，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一种师父对徒弟的嘱托。
“凡儿，听着。”
青莲剑尊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地传入萧凡耳中：“这次，可能为师也护不了你周全了。”
萧凡闻言，浑身剧震。
“等会开战，你找机会逃。”
“不要回头，不要犹豫，用尽一切手段，逃回剑阁。只要到了剑阁，你就安全了。”
青莲剑尊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大唐的方向。
“师尊，我岂能……”
萧凡嘶声道。
“这是师命，你必须服从！”
青莲剑尊的眼神，陡然凌厉：“否则，我便将你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
四字如雷霆劈落，让萧凡彻底呆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师尊，看着那双决绝而坚定的眼睛，看着那袭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的青衫，看着那张永远平静，此刻却写满守护的脸庞……
绝望与感动，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知道，师尊是认真的。
如果他执意留下，师尊真的会将他逐出师门。
不是不爱，而是大爱。
所以宁可断绝师徒名分，也要逼他逃出生天！
“弟子，明白了！”
萧凡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蓝袍老者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也消散了。
“也罢。”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轰！
掌心之中，风雷炸裂！
青色的风之法则与紫色的雷之法则，如两条怒龙般交织缠绕。
瞬间凝聚成一杆长达十丈，通体流转风雷符文的恐怖战矛！
“就让老夫器量一下，你和顾长风，谁才是这天下剑道第一人！”
蓝袍老者的声音，彻底冰冷。
“敢请前辈赐教！”
青莲剑尊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不是一朵，而是千朵、万朵、亿万朵青莲同时绽放！
每一朵莲花都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花瓣上流淌着大道符文，莲心中孕育着开天辟地的锋芒！
青莲剑道，全力爆发！
青莲剑尊并指如剑，朝着那杆风雷战矛，轻轻一点。
指尖与矛尖碰撞的刹那，世界失声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纯粹的白。
那是法则对撞，大道互碾产生的绝对湮灭之光！
光芒所及，方圆百里内的海水瞬间蒸发，海床裸露。
空间破碎，时间紊乱！
张玄钧四人骇然暴退，一直退到千里之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脸色惨白地看着战场中心，眼中满是惊恐。
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不识抬举！”
“老祖亲自给你机会，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张玄钧虽然重伤，但看到老祖动怒，还是忍不住厉声喝道。
“青莲，你真以为成了剑尊，就能与老祖抗衡吗？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方无涯也冷笑道。
“愚蠢。为了一个弟子搭上自己的命，搭上剑阁的未来，这就是剑阁的传承？难怪剑阁一代不如一代。”
高镇岳声如闷雷。
“真是找死啊！”
段天心那双妖异的眸子中，闪过残忍的光。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
他们虽然敬畏老祖，但更乐见青莲剑尊陨落。
剑阁失去一位剑道至尊，对四大门阀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青莲剑尊对四人的嘲讽置若罔闻。
他的眼中，只有那位蓝袍老者。
他的心中，只有身后的弟子。
他的剑道，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青莲剑道……”
青莲剑尊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苍穹：“开！”
轰隆隆！
天地间，无数青色剑光自虚无中生出。
那不是寻常的剑气，而是一道道蕴含着完整剑道法则的秩序神链！
每一道剑光，都如同一片青莲花瓣。
亿万道剑光交织、汇聚，在青莲剑尊头顶，演化出一方完全由剑道法则构成的，青莲剑界！
剑界之中，混沌初开，地火水风奔涌。
一株通天彻地的青色剑莲扎根混沌，缓缓生长、绽放。
莲开三十六品，每一品莲花之上，都端坐着一尊模糊的剑道虚影。
有的持剑斩星，有的御剑巡天，有的剑化长河，有的剑镇八荒……
那是剑道演化到极致，追溯本源，显化出的剑道本源异象！
“哦？”
蓝袍老者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讶：“剑界雏形？想不到，你竟然触摸到了那个层次……”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
“可惜，只是雏形。”
“若是顾长风巅峰时期施展此招，老夫或许还要认真几分。”
“你嘛……还差得远！”
蓝袍老者微微一笑，双手同时握住风雷战矛，口中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风兮——雷兮——天地为牢！”
轰！
战矛炸裂！
不是破碎，而是化作无数风雷符文，瞬间布满整片苍穹！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纯正的风之法则和雷之法则。
无数符文交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的巨网，朝着青莲剑尊当头罩下。
这是法则之网，是大道牢笼，一旦被罩住，便是至尊也会被当场绞杀。
青莲剑尊瞳孔骤缩。
他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到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剑。
“剑十！”
青莲剑尊轻轻吐出三个字，手中无剑，心中却有无穷剑意奔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与新生。
巨网与青莲接触的刹那，同时消散。
不是抵消，不是对抗，而是同归于尽，回归混沌。
然后从混沌中，重新孕育出新的法则与剑意。
蓝袍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液。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轻伤，但这已经足够震撼。
一个修炼了不到百年的后辈，竟然伤到了他这位活了数万年的古老存在！
当然，青莲剑尊更不好受。
他脸色苍白如纸，周身剑意紊乱，那袭青衫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不是被外力撕裂，而是从内部崩解，那是强行施展超越境界的剑招，带来的反噬。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倒。
“师尊？！”
萧凡看到师尊流血，心中大急。
“走！”
青莲剑尊厉喝一声，头也不回，
萧凡咬牙，眼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留下，只会成为师尊的拖累。
“想走？”
张玄钧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拦住他！”
话音未落，四大封号武圣同时动了。
虽然方才被青莲剑尊重创，但他们毕竟是老牌封号武圣，底蕴深厚，此刻为了擒拿萧凡，已然不顾伤势，全力爆发。
“阴阳锁空！”
张玄钧双手结印，黑白二气化作无数锁链，朝着萧凡所在的虚空缠绕而去，要封锁空间，阻止遁术。
“空间禁锢！”
方无涯更直接，一指点出，萧凡周围百丈空间瞬间凝固如铁板。
“重力牢笼！”
高镇岳双拳砸落，暗紫色波纹扩散，千倍重力碾压而下。
“灭神心剑！”
段天心最歹毒，又是一道无形心剑直刺萧凡眉心，要干扰他施法。
四大封号武圣联手，威势虽不及蓝袍老者万一，但对于正在施展遁术的萧凡而言，却是致命的威胁。
“滚开！”
萧凡暴喝一声，眼中杀机暴涨，周身剑意轰然爆发。
“五行剑域——开！”
嗡！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金、青、蓝、红、黄五道剑气长河自萧凡体内涌出，在他周身百里范围内，演化出一方小型世界！
这剑界虽远不如青莲剑尊的剑界宏大，却五行轮转，生生不息，自成一格。
正是萧凡以五行圣体为基，融合自身剑道，在成为剑圣后初步领悟的五行剑域！
剑域展开的瞬间，阴阳锁链崩断，空间禁锢破碎，重力波纹倒卷，灭神心剑消弭。
四大封号武圣的联手一击，竟被萧凡一剑破之！
“什么？！”
张玄钧四人脸色剧变。
他们虽然知道萧凡已成剑圣，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新晋剑圣的剑界，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破开他们四人的合击。
“他一个高阶武圣，刚领悟了剑九，就有这等实力吗？”
方无涯喃喃道，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萧凡立于五行剑域中央，涅盘剑在手，剑锋直指四大封号武圣，声音冰寒如九幽玄冰：“就凭你们，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凡动了。
他没有逃，而是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