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飞仙州，青水镇。
这是一个寻常的小镇，依山傍水，民风淳朴。
镇上最出名的，是一位姓李的私塾先生。
李先生中年模样，面容普通，气质温和。
整日与镇上的孩童为伴，教授他们读书识字，偶尔也讲些做人的道理。
这一日，黄昏时分。
私塾刚放学，孩童们嬉笑着离去。
李先生正在收拾书桌，忽然动作一顿，望向门外。
一名身着朴素道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
道人气质出尘，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正是大唐国师——段天罡！
“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段天罡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你不在皇城做你的国师，跑到这荒郊乡野来做什么？”
李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书桌，淡淡道。
“自然是来看望师兄。”
段天罡走进私塾，自顾自坐下。“顺便，与师兄再对弈一局。”
李先生收拾完毕，在他对面坐下，取出一副棋盘。
棋盘古朴，棋子如玉。
两人对弈，落子无声。
“南海之事，师兄听说了吧？”
良久，段天罡忽然开口。
“略有耳闻。”
李先生落下一子，神色平静。
“青莲剑尊，太白剑圣……剑阁这一代，出了两个了不得的人物。”
段天罡语气中带着赞叹：“尤其是那萧凡，以高阶武圣修为，硬撼四大封号武圣，逼得张老鬼亲自出手，最终还能在风雷宝鉴下存活……此子之妖孽，亘古罕见。”
李先生不置可否，又落一子。
段天罡抬起头，看着李先生。
“这天下，也是一盘棋。”
“你我皆是棋手，众生皆是棋子。而如今，棋盘上最重要的几颗棋子，都已就位。”
他指着棋盘。
“你想说什么？”
李先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段天罡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师兄，这一局的胜负，该见分晓了。”
“当年你以玄黄界为棋盘，布下这天地大局，以众生为棋子，欲渡轮回大劫，成就无上道果。”
“而我，作为你的师弟，就是你这局棋中，最重要的对手，不是吗？”
“如今古神天路已开，顾长风将死，青莲崛起，萧凡横空出世……剑阁气运，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而那些门阀圣地，也开始蠢蠢欲动。”
“师兄，你还不出手吗？”
他的声音逐渐严肃起来。
“天意如此，何必强求？”
李先生沉默片刻，缓缓落下一子。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天意？哈哈哈！”
段天罡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讥讽：“师兄，到了你我这个境界，还信天意？”
“这天地间的规则，本就是强者制定。所谓的命运，不过是弱者的借口。”
“这一局，我赢定了！”
他盯着李先生，一字一顿。
“胜负未分，言之过早。”
李先生不为所动，又落一子。
“师兄，你还是这般淡然。可惜，这一次，你输定了。”
“顾长风一死，剑阁必乱。三十六贼出手，门阀圣地反扑，天魔圣地趁火打劫……到那时，剑阁覆灭在即，你这局棋最重要的棋子之一，便将陨落。”
“而失去了剑阁的制衡，这玄黄界的平衡，也将被彻底打破。”
“到那时，你还能如此淡然吗？”
段天罡笑容收敛，冷冷道。
李先生终于停下落子，抬头看向段天罡。
“师弟，你可知，何为棋手？”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深邃。
段天罡一愣。
“敢请师兄赐教。”
沉默片刻，段天罡抬头微笑道。
“棋手，不是操控棋子的人。”
李先生缓缓道。
“你视众生为棋子，视天地为棋盘，欲掌控一切，成就无上。”
“可你忘了，当你开始操控棋局的那一刻，你便已成了这局棋中，最大的一颗棋子。”
李先生不紧不慢的说道。
段天罡闻言，脸色微变。
“这一局，没有棋手，只有棋子。”
“你走吧。”
李先生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段天罡沉默良久，最终也站起身。
“师兄，我会证明给你看。”
他的声音恢复平静：“这一局，我必赢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影逐渐融入暮色之中。
李先生独自立于窗前，望着段天罡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
“师弟，你还是不懂。”
“这局棋，从一开始，就没有胜负。”
“有的，只是选择。”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顾长风……青莲……萧凡……”
“这局棋，终于要开始了。”
星辰闪烁，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
剑阁，太白峰。
萧凡闭关疗伤，已有月余。
顾长风所赐的疗伤圣药，皆是世间罕见的神物。
再加上他自身五行圣体强大的恢复能力，让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不仅如此，他的修为，也在疗伤过程中，稳步提升。
虽然还未达到巅峰武圣的门槛，却也要比之前，更加修为深厚。
尤其是南海一战中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让他对于剑圣之道，又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
这一日，萧凡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准备继续参悟剑道，忽然心有所感，望向洞府之外。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正朝这边而来。
熟悉，是因为这气息的主人，他曾并肩作战，相交莫逆。
陌生，是因为这气息比之数年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更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与深邃。
“曦和？”
萧凡眼中闪过惊喜，身形一动，已出现在洞府之外。
只见云海之中，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衣袂飘飘，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
肌肤如玉，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奥秘。
正是数年未见的——曦和。
“萧兄，别来无恙。”
曦和落在峰顶，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数年不见，他的气质愈发超然。
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周身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更让萧凡意外的是，曦和虽未前往天南大陆历练，却也已踏入武圣之境。
而且，绝非初入武圣那么简单。
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意，精纯、浩瀚、神秘，竟让萧凡都有些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