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击中萧凡的身躯。
元神归窍的刹那，萧凡浑身一震。
那股从吞天剑魂反哺而来的神魂力量，如海啸般在识海中翻涌。
原本一直卡住的瓶颈，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能量，轰然爆发突破。
九阶初期！
九阶中期！
九阶后期！
短短十余息，他的元神境界竟连破三阶，直逼九阶圆满！
“这……”
萧凡心中又惊又喜。
自进阶武圣以来，他所有精力都放在剑道领悟与肉身淬炼上，神魂一道几乎停滞不前。
并非不知其重要性，而是分身乏术。
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能齐头并进者万中无一。
却不料，此番意外遭遇，竟有如此巨大收获。
“曾媲美天神的真溟鬼使，其神魂本源，果然非同小可！”
萧凡暗自感慨。
然而，惊喜远不止于此。
就在元神境界稳固的瞬间，又一股力量从吞天剑魂中涌出。
那力量与神魂本源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更加霸道。
它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在萧凡元神深处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神纹，烙印而下。
神纹形如鬼眼，周围缠绕着玄奥的法则纹路，烙印成型的刹那，萧凡脑海中凭空多出一段信息。
修罗之力！
“这是一种即便在鬼族中，也极其罕见的天赋之力，万中无一。”
“也是施展鬼族一些特殊天赋神通的必备条件，就比如……”
萧凡心神剧震。
修罗极光！
那正是真溟鬼使先前施展的神通，一瞬间剥夺他五感六识，让他坠入永恒黑暗。
若非虚游道人残魂惊醒，以太极图破开牢笼，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恐怖的神通，如今竟归他所有？
“吞天剑魂……竟能吞噬对方的神通之力？”
萧凡难以置信。
他回想过往。
当年斩杀张岐山、绝无神等天骄，吞天剑魂确实吞噬了他们的武魂与部分本源。
但那些人的神通秘术，却从未被剥夺过。
为何唯独对真溟鬼使有效？
是因为只对鬼族有效？
还是只对媲美天神的存在有效？
又或者……只对天赋神通有效，后天修炼的无法吞噬？
萧凡暂时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掌握了修罗永夜，他的战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人族武者，大多不善此道。
至尊强者虽法则通神，但在纯粹的神魂方面对抗上，也远不如同阶的鬼族高明。
若能把握好时机，突然发动修罗永夜，便是至尊，也要吃个大亏！
“连神通之力都能吞噬？”
“那我的吞天剑魂，现在应该也算是神通了吧？”
萧凡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
一直以来，这都是他最大的底牌，足以逆转生死！
然而，刚刚结束修炼的他，睁眼就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鼻青脸肿，满身剑伤，正幽幽盯着他的脸。
“这……”
萧凡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虚游道人盘坐在他对面，原本就清癯的脸此刻更显精彩。
左眼淤青，右脸颊一道剑痕，嘴角破皮，身上道袍破破烂烂……
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叫花子。
“笑？”
虚游道人幽幽开口，声音沙哑：“几十年没见，老三，你下手挺狠啊。”
“老大，这不能怪我。”
“对手太强，想要救你，只能粗暴一点。”
萧凡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
“而且你知道的，我并非凶残暴虐之人，这完全是迫不得已。”
末了，萧凡又补了一句。
虚游道人一听，顿时急了：“你并非凶残暴虐？咱们兄弟四个，就你杀生最多！煞气最重！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装清纯？”
萧凡无言以对。
这话……好像没法反驳。
他只好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上品的疗伤圣丹，一瓶十颗，足以弥补了吧？”
虚游道人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脸色稍霁。
但他还是哼哼道：“你救了我，却也揍了我。这瓶丹药，算咱们恩怨两清。”
萧凡哭笑不得。
这个虚游道人，还是当年那副德行。
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明白得很。
他没有纠结此事，只是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又躺在棺里？难道这种古墓铜棺，是你的复活点？”
虚游道人脸色一僵，尴尬地咳嗽两声。
沉默片刻，他才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当年咱们被空间乱流冲散，我落在大唐西北边陲。”
“因为有搬山道人的残缺记忆，我便一路追寻他的足迹，想借此搞些机缘。”
“起初都还很顺……”
“搬山道人生前去过许多上古遗迹，我循着他的记忆，遍寻古迹，得了不少稀世珍宝。”
“修为进展也是神速，短短二十多年，便达到了巅峰半圣修为。”
萧凡听得暗暗点头。
虚游道人本就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再加上有搬山道人留下的机缘，进境快些也正常。
“后来呢？”
萧凡不禁问道。
“后来……”
虚游道人苦笑：“我为求突破武圣瓶颈，来到了这里。”
他望向墓室废墟，眼中闪过复杂：“搬山道人生前曾在此布下一座镇鬼古阵，镇压一位上古鬼族强者。”
“我本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鬼族强者必定已经被彻底磨灭。”
“而凭我的手段，进出搬山道人留下的古阵，应该不成问题。”
“本想捡个大漏，甚至一举突破武圣境界，却不曾想……”
说到这里，虚游道人突然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那古阵被人暗中篡改，镇鬼大阵变成了养鬼大阵。”
“而那老鬼，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在阵法滋养下愈发壮大。结果，我一进来，就遭了毒手。”
“被困于此数十年，日日与那老鬼争夺肉身控制权。”
“若非靠着搬山道人留下的道家手段，恐怕早就被彻底夺舍了。”
萧凡听完，心中唏嘘。
虚游道人的修炼速度，比自己还要快上许多。
但修行之路，福祸相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是说，有人篡改了搬山道人的古阵？”
萧凡问出关键。
“正是。”
虚游道人点头，眼中闪过凝重。
搬山道人是天南大陆的一代传奇，但在大唐却是一位禁忌存在！
不仅因为他实力太强，普通至尊根本不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家手段神通莫测，完全颠覆了人们对于武道极限的认知。
而能将他的镇鬼大阵，逆转成养鬼大阵，并非寻常人物能做到。
绝对是大手笔！
萧凡沉吟片刻：“你可知道是谁？”
虚游道人摇头：“我一进来就被控制，根本不知外界之事。直到你与那老鬼大战，我感觉你有危险，才惊醒过来。”
萧凡沉默。
他的目光穿过墓室废墟，望向远方。
“难道是……玄州张氏？！”
这里是张氏领地，葬剑渊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若说百万年来，他们对渊中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鬼都不信。
更何况，张氏秘传的阴阳五雷诀，本就是道家手段。
由此可见，他们掌握的道家秘法，肯定不止明面上这些。
还有那些古老神秘的三十六贼……
“如果真是张氏暗中勾结鬼族，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萧凡心中一沉。
这天底下的水，比他想象中更深、更浑。
“老三，你呢？”
虚游道人忽然问：“你来此作甚？总不会是专程来救我的吧？”
萧凡收回思绪，坦然道：“随阁主顾长风而来，取太白神剑。”
“顾长风？！”
虚游道人脸色骤变，腾地站起：“大唐三大至强者之一，剑阁阁主顾长风？！他亲自来了？”
萧凡点头。
“外面……”
虚游道人望向墓室上方，那里正传来隐隐的震动：“刚才的动静，是他？”
萧凡正要回答。
轰隆隆！
天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震动比之前猛烈十倍！
整座葬剑渊都在摇晃，折叠空间疯狂挤压碰撞，无数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头顶的极光剧烈扭曲，赤红、靛蓝、翠绿、金黄……无数色彩交织成混乱的漩涡，仿佛末日降临。
恐怖的法则余波穿透层层空间，即便隔着千丈深渊，萧凡仍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那是至尊在交手！
“阁主？！”
萧凡脸色一变，豁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