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过后，北极圣地一片狼藉。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萧青鱼立于废墟之上，一袭白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天颜。”
她轻声开口。
武天颜上前一步：“在。”
“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俘虏押入地牢，等候发落，圣地宝库派人严加看守。”
萧青鱼说道。
武天颜点头：“明白。”
“你带人修复护山大阵的阵基。北极圣地虽破，但这片基业不能废。”
萧青鱼扭头看向痣美人道。
痣美人躬身：“遵命。”
“你负责收拢降卒，愿意归顺的编入联军，不愿的……放他们一条生路，但必须发下天道誓言，永不与我为敌。”
萧青鱼的目光最后落向斗笠男子。
斗笠男子点头：“是。”
萧青鱼一一吩咐完毕，转身看向萧凡。
“凡弟，随我来。”
萧凡微微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重重废墟，朝圣地最深处走去。
身后，小肥龙从角落里钻出来，抱着一杆漆黑的长幡，兴奋地东奔西跑，四处收集战死者的残魂。
那些残魂在炼魂幡的牵引下，发出凄厉的哀嚎，却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皮咔皮咔！”
小肥龙得意洋洋，忙得不亦乐乎。
……
圣地最深处，有一座万年冰封的峡谷。
峡谷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北极禁地。
萧青鱼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封印阵法缓缓开启。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峡谷中涌出。
那寒意之强，让萧凡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北极圣地历代至尊的埋骨之地，也是玄冰神莲的所在。”
萧青鱼轻声道。
两人步入峡谷。
峡谷两侧，是万丈冰壁，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脚下是一条冰砌的小径，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的倒影。
越往里走，寒意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清香清冽纯净，吸入一口，便让人元神清明，仿佛连思绪都变得通透。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冰湖，出现在两人面前。
湖水清澈见底，却不见丝毫涟漪，仿佛万年冰封，从未融化。
湖心处，一朵莲花静静绽放。
那是一朵通体晶莹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透明如水晶，却又泛着淡淡的冰蓝光芒。
花瓣之上，凝结着细密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美得惊心动魄。
莲花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
那雾气并非寻常的寒气，而是先天法则的具象化，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在其中流转，时隐时现。
冰湖之上，异象纷呈。
有时可见漫天飞雪，飘落湖心，却在触及莲花的瞬间化作虚无。
有时可见一轮寒月高悬，月光洒落，与莲花交相辉映。
有时可见一道虚影，盘坐莲花之上，周身法则流转，恍若神只。
“十万年份的玄冰神莲……”
萧凡喃喃道，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这朵莲花，已经不仅仅是天材地宝，而是近乎通灵的存在。
它先天蕴含一丝天地法则，若是再成长数万年，说不定能诞生灵智，化作真正的生灵。
萧青鱼看着他，微微一笑。
“去吧，它是你的了。”
萧凡点点头，身形一动，掠向湖心。
他落在莲花旁边，近距离打量着这朵神物。
莲花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花瓣展开足有丈许，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其中流转的法则符文。
他没有急于采摘，而是仔细观察了片刻。
然后，他抬手，并指如剑。
一道剑光闪过，精准地斩在莲花的根茎上。
噗！
根茎断开，莲花轻轻晃动，缓缓脱离水面。
萧凡伸手，将莲花托在掌中。
那莲花在他掌心，依旧晶莹剔透，法则流转，仿佛从未离开过生长之地。
他没有将整株莲花连根拔起，而是保留了根茎。
那根茎深深扎入冰湖之底，依旧生机勃勃，隐隐有新的芽孢正在孕育。
“数万年后，这里还会再长出一朵玄冰神莲。”
萧凡轻声道。
萧青鱼看着他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凡弟做事，向来有分寸。”
萧凡笑了笑，将莲花收入储物戒中。
至此，五行神物，终于集齐。
圣体大成，只差最后一步。
“青鱼姐姐。”
萧凡看向萧青鱼：“此间事了，我该走了。”
萧青鱼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这么快？”
萧凡道：“一旦我远离剑阁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些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圣地门阀，肯定会立刻赶来围攻。我不能耽搁太久。”
萧青鱼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明白。”
“只是……我这一走，那些至尊若来找麻烦……”
萧凡眉头微皱。
这正是他担心的。
他虽然斩杀了北极至尊，但那是因为太白神剑克制对方，加上对方大意轻敌。
若是那些至尊有备而来，联手围攻，他未必能护住萧青鱼。
萧青鱼却微微一笑。
“凡弟放心，我自有准备。”
她抬手，指向峡谷之外的圣地：“你看。”
萧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圣地各处，一道道光芒亮起，那是阵法的光芒。
无数阵基，正在紧锣密鼓地修复和布置。
“神凰涅盘阵。”
萧青鱼轻声道：“这是我早已准备好的阵法。一旦阵成，便可借助无穷无尽的北极冰川之力，演化冰凰涅盘。足以抵挡至尊之力。”
萧凡闻言，心中一动。
神凰涅盘阵？
他知道萧青鱼的真正身份——大唐公主，姬池瑶。
拥有众多皇室秘传之法。
可据他所知，大唐皇室当年供奉的真灵，乃是七彩火凤凰。
而这神凰涅盘阵，听名字，更像是与冰系真灵有关。
“青鱼姐姐，此阵……是大唐皇室的传承？”
萧凡问道。
“并非皇室传承。”
“此阵出自《神凰涅盘经》，是我的伴生功法。”
萧青鱼摇了摇头。
伴生功法？
萧凡心中一震。
拥有伴生功法的人，无疑拥有强大的血脉天赋和传承。
这种人，往往与某种真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凤凰巢中，那个真灵之女——凰冰颜。
她也是伴生功法，也是与凤凰有关的传承。
“难道……”
萧凡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却没有说出口。
这只是猜测，毫无根据。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看向萧青鱼。
“青鱼姐姐，我回到剑阁之后，就会对外宣布闭关。这样一来，那些至尊就算想找你麻烦，也不会死磕下去。”
萧青鱼笑着点头。
“凡弟有心了。”
两人并肩，朝峡谷外走去。
月光洒落，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走到峡谷口，萧青鱼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着萧凡。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绝俗，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萧凡的脸。
那动作轻柔，如同母亲抚摸孩子，又如同姐姐关怀弟弟。
“凡弟……”
她轻声道：“你长大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萧凡只觉脸上一热，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萧青鱼继续道：“但人心险恶，还是要万事小心。那些至尊，那些门阀，都不是善茬。你虽然能斩杀至尊，但切莫骄傲自满。”
萧凡重重点头：“青鱼姐姐，我记住了。”
萧青鱼微微一笑，收回手：“去吧。”
萧凡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天而起。
小肥龙感应到他的离去，连忙从角落里钻出来，抱着炼魂幡追了上去。
“皮咔皮咔！”
一人一兽，消失在夜空中。
萧青鱼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久久未动。
良久，武天颜走了过来。
“小姐，战场打扫完毕。”
“此战，斩杀圣地武圣十七人，俘虏二十三人。缴获圣兵三十七件，圣品丹药一百二十瓶，元石等各种天材地宝不计其数。”
她轻声道，递上一份清单。
萧青鱼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武天颜又道：“小姐，如今咱们占据了寒州，便可与朔州的凤翎军形成犄角之势，从而掌控北境数州之地。足可起兵，与其他割据势力一较高下。”
她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然而萧青鱼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逐鹿的时候。”
武天颜一愣。
萧青鱼抬头，望着夜空，轻声道：“大乱初起，各方势力都在观望。谁先出头，谁就是众矢之的。”
武天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小姐说得是。”
……
半个月后，至尊陨落、北极圣地易主的消息，传遍了大唐各地。
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多少年来，至尊都是无敌的象征。
即便最近天下大乱，至尊大战不时爆发，也从未有过至尊陨落的情况。
更何况，斩杀至尊的，竟然是一位武圣！
萧凡！
这个名字，再一次震动天下。
各方势力，无不忌惮。
剑阁之内，一片欢腾。
玄皓、白袍、星魂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
“老九太牛了！”
“斩杀至尊！我的天！”
“这下看谁还敢惹咱们剑阁！”
然而，也有人心生忌惮。
玄州张氏祖地，蓝袍老者收到消息，脸色铁青。
“萧凡……他竟然能斩杀至尊了？”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渝州方氏，方天阙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紫荆高氏，高战天更是暴跳如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武圣，怎么可能斩杀至尊？”
但无论他们信不信，事实就在那里。
北极至尊，死了。
死在萧凡的剑下。
……
原北极圣地，现青鱼商盟上空。
这一日，风云突变。
晴朗的天空，骤然昏暗下来。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时空扭曲，法则显现。
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那是至尊的化身！
一尊，两尊，三尊……
足足五尊至尊化身，凌空而立！
他们周身法则流转，威压如山，让下方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萧凡！滚出来受死！”
一尊至尊化身冷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冰川都在颤抖。
下方，青鱼商盟众人惶恐不安，纷纷跪倒在地。
玄冰谷主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完了完了……至尊来寻仇了！”
寒山宗主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些投降的圣地强者，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让你们得意，现在至尊来了，看你们怎么死！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萧青鱼。
“诸位前辈，来我青鱼商盟，所为何事？”
她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五尊至尊化身，面色平静如水。
“少废话！”
一尊至尊化身冷声道，“让萧凡滚出来！”
萧青鱼淡淡道：“萧凡的确来过此地，找北极至尊复仇。但在斩杀北极至尊后，他便离去了。此刻，想必已经回到剑阁。”
五尊至尊化身对视一眼，当即释放出强大的神念。
那神念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方圆万里。
每一寸冰川，每一座山峰，每一处角落，都被仔细搜索。
然而，没有。
萧凡的气息，确实不在这里。
“哼！”
一尊至尊化身冷哼一声，“就算他不在，你青鱼商盟与他勾结，也脱不了干系。今日，就灭了你青鱼商盟，给萧凡一个警告！”
他抬手，一掌拍下！
恐怖的掌印遮天蔽日，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下方轰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整个青鱼商盟都要灰飞烟灭。
然而下一刻，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圣地各处冲天而起。
嗡！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法之中，一只巨大的冰凰虚影，缓缓成形。
那冰凰通体晶莹，双翅展开，遮天蔽日，仰天长鸣。
唳！
一声凤鸣，响彻九霄。
那掌印轰在冰凰虚影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余波横扫，周围的冰川纷纷崩塌。
然而那冰凰虚影，却纹丝不动。
“什么？！”
那尊至尊化身脸色大变。
其他四尊至尊化身，也纷纷变色。
这是什么阵法？
竟然能挡住至尊一击？
萧青鱼立于阵法之中，一袭白衣，衣袂飘飘。
“诸位前辈，此阵名为神凰涅盘阵，已与整个北极冰川融为一体。诸位即便能破阵，也会本源大损，得不偿失。”
她抬头，望着那五尊至尊化身，面色依旧平静。
五尊至尊化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这阵法，确实诡异。
那股冰凰的力量，让他们都感到心悸。
真要强行破阵，恐怕真会伤及本源。
可就这么退走，又实在不甘。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一道道传讯符飞射而来。
“萧凡已回剑阁，闭关不出。”
“萧凡……真的回剑阁了。”
其他四尊至尊化身闻言，纷纷叹息。
“走吧！”
一尊至尊化身冷声道，转身离去。
其他四尊，也纷纷消失在虚空中。
天空，恢复了晴朗。
威压，消散一空。
下方，青鱼商盟众人长出一口气，纷纷瘫软在地。
玄冰谷主更是喜极而泣。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萧青鱼抬头，望着那些至尊化身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多亏了凡弟，否则这些至尊闹起来，整个寒州恐怕都要沉陷。”
她转身，朝圣地深处走去。
身后，欢呼声震天。
这一战，青鱼商盟，彻底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