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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孝陵卫。

李小牙领着一群锦衣卫下马,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再一次拿起扫孝陵的扫帚。

江宁织造局大火,李小牙被皇上降旨“重罚”了,罚俸三月,罚扫一个月皇陵,罚织一批云锦归还朝廷……

其余相关官员,受到的责罚也大同小异。

只是烧掉一个云锦坊,烧掉了一批御用云锦而已,皇上倒没有因此龙颜大怒。

而南京的御史,谏官们却怒了,他们纷纷上奏弹劾以李小牙为首的官员,指责他们玩忽职守,江宁织造局大火,他们责无旁贷,要知道云锦可都是金丝银线孔雀羽织出来的,何等的金贵,其中包含了多少百姓的血汗?

李小牙也因此被一群御史,给事中谏官们,弹劾得满头包。

刚刚平叛回京,执掌总督察院的俞谏收到消息,暗暗在心里发笑,这算是无妄之灾了。

没有被砍头,没有被发配,没有被关进大牢,没有被撤职查办,仅仅只是罚俸三月,扫一个月皇陵,让一群弹劾李小牙的南京御史,南京给事中谏官,全都气得拍案,暗骂皇上昏庸。

孝陵卫指挥使是老熟人了,看着受罚而来的李小牙,掩嘴笑道:“大都督,久违了。”

李小牙讪讪一笑:“卑职见过指挥使大人。”

孝陵卫指挥使鄙夷道:“你堂堂的锦衣卫千户,南京廷杖,五城兵马司都督,自称卑职,是不是过于谦逊了?”

李小牙换了一个称谓:“晚辈见过指挥使大人。”

孝陵卫指挥使偷笑道:“二进孝陵者,你是本朝第一人。”

“……”

二进陵的李小牙苦哈哈一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被罚来孝陵,他不想三进陵,太不吉利了。

不过,来孝陵躲一躲也好,免得被南京的御史,谏官们堵衙门口咒骂,皇上的责罚比想象中轻多了,因此引起南京的御史,谏官们严重不满,他们对自己进行了二次弹劾,过激者可能会去屯田所堵门咒骂。

孝陵卫指挥使招呼道:“老夫领你去见萧公公。”

李小牙点了点头,孝陵卫是一个卫城,城名叫孝陵卫,守卫也称孝陵卫,孝陵卫除了指挥使,还有镇守太监,而镇守太监去年身体还好,今年大病一场后,变得老态龙钟,需要人在床榻边照顾才行了。

李小牙随孝陵卫指挥使来到一间院落,见过镇守太监后,才领着一群锦衣卫,返回安排被贬官员住的院落。

与李小牙同来的有麻子,罗奔,马漏,宝子等人,除了宝子以外,一个个都如同霜打的茄子,孝陵可不是寻常之地,此地不但守卫森严,规矩也很严苛,基本没有娱乐可言……

罗奔很是幽怨:“大都督,你为何非要拉上我们一起来守孝陵?”

李小牙歪了一下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守皇陵有啥可乐的?”

李小牙斜眼一瞥:“守皇陵可以修身养性,让你们营养不良的身体得到恢复,这不是一件乐事吗?”

“……”

宝子很是好奇:“大都督,这孝陵有啥好玩的吗?”

马漏难得露出肃然地一面,给了宝子一记后脑锅贴:“来到这,就不要想着玩了,小心掉脑袋。”

宝子虎着小脸:“掉脑袋?”

李小牙也点头道:“你每天跟着我们就行了,不要一个人乱跑,否则真的有可能掉脑袋。”

“哦。”

李小牙将一群狗东西全拉来孝陵,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江宁织造局大火,他受到南京的御史,谏官们弹劾,屯田所自然也跟着被连累了,如果一群狗东西在外面放浪形骸,被一群御史,谏官们抓到把柄弹劾,那就不好了。

再坚固的墙,也架不住众人去推。

罗奔等人也明白,李小牙将他们拉来孝陵卫,是怕他们过于招摇,被人抓到把柄,引来御史谏官们弹劾,因此拉他们来避风头的。

李小牙询问麻子道:“织云锦归还朝廷一事,你全都安排好了吧?”

麻子点头道:“全安排妥了,秀莲看过云锦的工艺后,她有信心能织出云锦。”

“秀莲?”罗奔鄙夷道:“叫这么亲热?”

马漏逼问道:“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有一腿了?”

“……”

李小牙翻了一记白眼:“都来孝陵了,你们能不能别想女人了?”

罗奔撇撇嘴:“不想女人,我们还能想什么?”

宝子眨了眨眼:“为什么不能想男人?”

“……”

马漏又给了宝子一记锅贴:“你小子闭嘴。”

“哦。”

“好了,你们别闹了。”李小牙摸着下巴,言归正传道:“如果能织出品质足可上贡的云锦,那我可就是因祸得福了,四季染织绣坊极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御用云锦织坊,我若是成为皇商,那就发达了。”

“皇商?”

“你们想不想投资?”

一群狗东西心动了,他们知道成为皇商,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巨大的财富。

江宁织造局下辖的织坊,织出来的云锦,比苏锦高出很多档次,虽然不能向民间出售,但只要能完成每年交给皇家的定量,他们可以织其它锦缎出售,占着御用的名头,随便织出来的锦缎,都能卖出高价。

江宁织造局相关的官员,很容易出贪官污吏,从来都是御史谏官们重点督察的对象。

而提督江南织造太监,更是肥差中的肥差,许多布商想成为皇商,不惜送出金山银山贿赂,织造局的官员,从来就没有不贪腐的,那么大一个旋涡,只要进了织造局,很难不被吸进去,跟着一起同流合污。

“老大,江宁织造局大火,您派人调查了吗?”

李小牙点点头:“我交给老程,安排三大帮的人,一起追查了,无论如何,必须要查出失火原因。”

关于江宁织造局的大火,刑部,大理寺也在一起追查。

如果只是意外失火,以后加强防范也就是了,但要是人为纵火,其中就包含深意了,江宁织造局的失火,承担责任最大的是提督江南织造太监,紧接着就是南京五城兵马司都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