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
方均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冲击元婴中期境界一事。
他有种预感,这次冲击元婴中期已经有足够深厚的积累,准备也十分充分,加上燕龙秘境浓郁灵气环境的加持,二十年的时间就足够成功进阶。
而且,就算进阶失败,他在三十年后不可能再次发起冲击,所以应该有时间前往天心中域。
但问题是,方均不太喜欢将灵鹿瞪羚兽带离坠灵沙漠。
这并非是针对柳紫珍本人或大夏朝,而是他不愿将灵鹿瞪羚兽从其熟悉的、赖以生存的坠灵沙漠带离。
无论是将它安置在无名空间,还是长期困于灵兽环,对它而言都是一种禁锢。
更遑论,要带它去往的地方,是一处被称之为“绝地”的未知流沙区域,危险是肯定有的。
想到这里,方均目光直视柳紫珍,缓缓开口道:
“郡主方才曾言,此事绝对没有强迫在下的意思,在下答应与否,全凭自愿。是不是?”
说完,他紧紧盯着柳紫珍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很想知道,这位郡主所谓的“全凭自愿”,是真的,还只是场面话。
柳紫珍神色自若,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坦然回应道:
“当然。本郡主才说过的话,岂能转眼否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是自愿,便是自愿。”
方均没有从她的回应中听出任何虚伪的成分,也没有看出其中可能被拒绝的愤怒,心中稍定。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么,郡主,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柳紫珍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像是普通聊天一样,问道:
“方道友可以说一说,为何拒绝吗?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方均见她态度平和,并无逼迫之意,想了想,也觉得坦诚相告或许更好,于是说道:
“好吧。第一,郡主所言那流沙绝地,既然无法飞行通过,且被称之为‘绝地’,想来绝非善地,其中必然危机四伏。在下实力低微,不愿轻易涉险。
“第二,灵鹿瞪羚兽生于、长于坠灵沙漠。带它远离故土,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危险的地方,这……对它而言,并非好事。为了它着想,在下也不愿答应此事。”
柳紫珍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待方均说完,她才轻轻点头,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恼火,反而用一种略带深意的语气说道:
“方道友重情重义,思虑周全,令人敬佩。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若真是为了灵鹿瞪羚兽着想,最好还是……带它去一趟大夏朝比较好。”
方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柳紫珍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方均心中所想,说道:
“方道友,切勿误会。本郡主绝无威胁之意。我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方均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请郡主指教是什么原因,在下洗耳恭听。”
柳紫珍看着方均那警惕的眼神,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反问了一句:
“方道友,我想请问你,你觉得……我此次不惜亲自深入这坠灵沙漠,耗费数年时间、无数精力与资源,来捕获灵鹿瞪羚兽,只是为了我自己吗?”
方均回想她之前所言,答道:
“郡主适才说过,数年后是令尊擎苍王的五百岁大寿,想抓捕灵鹿瞪羚兽作为寿礼送给令尊。”
柳紫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说道:
“此话倒也不假,但重点不在于数年后家父的五百岁大寿,而在于……我与你说的那个三十年之约,以及那处流沙绝地。”
方均心中一动,隐隐有些猜测,说道:
“请恕在下愚钝,还请郡主直言相告。”
柳紫珍轻叹一声,看着方均,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处需要灵鹿瞪羚兽天赋才能穿越的流沙绝地,并非寻常险地。它……与我大夏朝皇室,有很大的关系。至于更具体的内情,涉及皇室隐秘,请恕我无法多言。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此事,并非我一人之事,甚至并非擎苍王府一家之事,而是……整个大夏朝皇室之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均听到“大夏朝皇室”这几个字,脸色终于变了。
他懂了。
完全懂了。
如果仅仅是柳紫珍个人,或者擎苍王府想要灵鹿瞪羚兽,那么今日他击退对方,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毕竟,柳紫珍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对灵鹿瞪羚兽也并无奴役之心,更多的是想借用其特殊能力。
但……如果这件事的幕后,站着的是大夏朝皇室,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今日柳紫珍可以因为方均的阻挠而暂时放手,但大夏朝皇室的其他人却并非如此。
为了大夏朝皇室的利益,这些人很可能会有一些倚仗武力,强行索要所需之物。
今天来的是柳紫珍,带着两具四级傀儡和两名元婴护卫,来燕北国和坠灵沙漠寻找灵鹿瞪羚兽。
明天,大夏朝皇室就可能会派出更强大的力量。
到那时,别说他方均,就是整个燕北国,在大夏朝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柳紫珍今日稍微透露大夏朝皇室,就是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只要灵鹿瞪羚兽还在坠灵沙漠,只要大夏朝皇室还需要它的天赋,那么,接下来的三十年里,来自大夏朝的追捕就不会停止。
而且,下一次来的,很可能就不是清晚郡主这么好说话的人了。
方均沉默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眼神纯净的灵鹿瞪羚兽,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在绝对的实力和庞大的势力面前,他个人的力量,甚至加上姑父、表哥乃至整个北冰原的力量,竟显得如此渺小。
柳紫珍将方均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说道:
“看来方道友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方均点了点头,却是没有接话。
这位大夏朝郡主虽然没有威胁他,却给了他不是威胁的威胁,让他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