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人影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的魔尊和大圣都是头皮一麻。
除了对方的形态，更是因为对方的气息。
不是二品大圣的气息，也不是帝君的气息。
那是一种夹杂着神圣与腐朽、完美与残缺的矛盾气息！
相比起那些渊墟魔尊和元罡大圣等外族大圣，空恒大圣明显是认出了诡异人影的身份。
虽然对方的形态容貌几乎完全变了，但是对方身上的血脉是做不得假的。
除了空冥大圣还有谁有这样浓郁的空圣灵族血脉？！
“空冥大人，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元罡大圣等人则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空恒大圣在说什么。
那是空冥大圣？
原本那个白衣飘飘、俊逸出尘的空圣灵族第一强者，现在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的身体拔高了一截，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灰白色的诡异鳞片。那些鳞片边缘锋利，像是直接从血肉里长出来的，甚至有几处还往外渗着暗金色的血液。
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最可怕的是他脑袋后面悬浮着的那道圆环。
那是只有凝聚了一品道果才会出现的道环！
所以，空冥这是突破成功了？他成了一品帝君？
不，没有！
元罡大圣死死盯着那颗道果，脑子转得飞快。
空冥大圣的道果确实蜕变成了一品。
那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气息做不了假。
但他没有把道果和神魂相合！
正常突破帝君，道果蜕变后，必须与神魂完美融合，让神魂不朽，彻底超脱。
但空冥大圣时间不够。
渊墟魔尊来得太快，逼得他只能强行催动道果蜕变。
他积累了二十万年，底蕴确实够深，硬生生把道果推到了一品。
但最后那一步，他没跨过去。
不仅没跨过去，因为蜕变太仓促，他的道果也没有完美晋升，故而仔细看去，他脑后的道环表面，竟然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有瑕疵的一品道果。
神魂也没有与自身道果相合。
这算什么？半步一品？畸形帝君？
元罡大圣等人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狠啊！
空冥大圣这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道果有了瑕疵，神魂无法相合，肉身承受不住一品道果的压迫，直接发生了异变。
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突破帝君了。
这辈子，他只能以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形态活下去！
废墟中，空冥大圣缓缓抬起头。
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三头魔尊。
就是这个家伙，把自己的逼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二十万年的谋划。
二十万年的隐忍。
就在距离帝君只差半步的时候，被这群畜生毁了！
全毁了！
“渊墟……”空冥大圣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恨意。
他抬起那只长满鳞片的手，对着半空中领头的气息最强的三头魔尊，猛地一握。
“咔嚓！”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三头魔尊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了。
不是破碎，是坍塌。
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收缩成一个黑点，连带着那个魔尊的身体一起，被狠狠揉捏。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三头魔尊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强悍魔躯，在这一捏之下，直接爆开了一半。
幽蓝色的魔血像下雨一样洒了下来。
六条手臂断了四条，三个脑袋被挤爆了两个。
只是一招。
一个照面。
一个二品巅峰的渊墟魔尊，直接被打残了！
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元罡大圣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娘的。
这战力，太离谱了。
虽然只是个畸形的半步一品，但那也是带了一品道果的。
普通的二品魔尊在他面前，简直跟纸糊的一样。
“逃！”
剩下的九个魔尊吓得魂飞魄散，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转身就撕裂虚空，疯狂逃窜。
他们是来搅局的，不是来送命的。
一个疯了的、战力远超二品的怪物，谁爱打谁打！
空冥大圣站在原地，没有去追那几个逃跑的魔尊。
他追不上。
他虽然战力暴涨，但终究不是真正的一品帝君，没有封锁这片虚空的能力。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强行去追，只会让道果的瑕疵更大。
但他能留下一个。
空冥大圣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个重伤的三头魔尊面前。
“你……你敢……”仅剩一个脑袋的魔尊惊恐地瞪大眼睛。
空冥大圣没有废话。
他那长满鳞片的手掌直接插进了魔尊的胸膛，硬生生扯出了一颗跳动的黑色魔心。
“砰！”
魔心被捏爆。
但这还不够。
空冥大圣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魔尊残破的身体上。
每一拳都带着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
“轰！”
“轰！”
“轰！”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那个魔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身体被硬生生砸成了一滩烂泥，连神魂都被震得粉碎！
太惨了。
元罡大圣看着这单方面的虐杀，眼皮直跳。
这哪是切磋斗法，这完全是发泄。
空冥大圣在发泄他二十万年功亏一篑的绝望。
终于，地上只剩下一滩辨认不出形状的黑色血肉。
空冥大圣停下手。
他胸口剧烈起伏，灰白色的鳞片上沾满了魔血，脑后道环忽明忽暗，散发着极其不稳定的气息。
他缓缓转过头，纯黑的眼睛看向了峡谷外围。
那里，站着刚才“护法”的圣灵种族大圣们。
元罡大圣、玄机大圣、白虎大圣……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没去追逃跑的魔尊。
他们只是死死盯着空冥大圣，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忌惮，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
震惊于空冥这怪物般的战力。
狂喜于……空冥彻底废了。
一个永远无法突破帝君，还随时可能被道果反噬而死的疯子，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空圣灵族这个第一大族的位子，也该换人坐坐了。
“各位。”空冥大圣沙哑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护法……护得真好啊。”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虚空中死一般寂静。
没人接茬。
玄机大圣最先反应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瞬间堆满了悲痛，往前迈了一步：
“空冥道友！那渊墟魔物狡诈阴险，竟然撕裂虚空突袭！我等拼死阻拦，奈何那魔尊……”
“行了。”空冥大圣冷冷打断了他。
他纯黑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大圣。
元罡大圣移开了视线，白虎大圣假装看向别处。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谁不知道谁心里的算盘？
空冥大圣没再发作。
他不是不想杀，他是杀不了。
刚才虐杀那个魔尊，已经让他脑后那道有裂纹的道环剧烈颤抖，那道细微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如果现在和这群各怀鬼胎的大圣全面开战，他绝对会被自己的道果反噬致死！
他必须立刻闭关，稳固道果。
哪怕这辈子只能当个怪物，他也得先活下去。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今日之事，我空圣灵族记下了。”
空冥大圣猛地转过身，拖着那具异变的身躯，一步步朝废墟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沉重，再也没有了昔日帝君之下第一强者、界海第一天骄的风采。
众大圣看着他的背影，谁也没有阻拦，更没有谁虚情假意地提出要帮忙“疗伤”。
废了。
彻底废了。
玄机大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连句客套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紧接着，元罡大圣、白虎大圣等大圣也心照不宣地各自散去。
一场大战，就这么草草收场。
据点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残骸和浓重的血腥味，证明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差点改变界海格局的惊天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