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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三国:从军阀到一统天下 > 第879章 荆州风云(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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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荆州风云(二十六)

张合给出了承诺,向蔡氏展示了王弋投下的筹码。

蔡氏想要答应的欲望无比热切,然而机会就在眼前了,她却没了刚刚的手段与果决。

王弋下的注在她眼中实在是太重了,重到她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进这场博弈之中。

荆州固然很重要,可最重视荆州的只有她们这一对母子而已,何况她能掌控的还只有襄阳。

有所求,就必会有所予。

蔡氏想不到自己能给王弋带去什么可观的回报,她当然不介意将自己裹起来送到王弋的床上,但她也知道王弋一定会将她丢到粪坑里。

“敢问将军,殿下何时发兵荆州?”蔡氏强忍心中惊慌,摆出一副沉思模样,似是在为守城做着规划。

可她毕竟不是统兵将领,终究不会调兵遣将。

张合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意图,不动声色,顺势说:“殿下有殿下的考量,我等怎能轻易揣测?”

“妾身当然信得过殿下,但若荆州长久没有主事之人……”

“夫人不就是主事之人吗?”张合神色玩味,眼神逐渐锐利,轻声问,“怎么?夫人不自信能治理荆州吗?殿下所派遣的军队只管上阵杀敌,不过问民生政务。”

“张将军!”蔡氏闻言花容失色,接连后退了几步,靠在柱子上才稳住了身形,捂住心口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她是真的害怕了,她口中的荆州和张合口中的荆州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她说荆州只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些资本,张合却是要荆州全境。

可她手里只有个南郡而已啊,拿什么去和张合交易?那两千兵马可以是保护她的坚盾,也可以是斩杀她的利刃!

大厅之中瞬间无比寂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更能感受到伴随着心跳声逐渐凝重的气氛。

是剑?是盾?

张合要她立即拿出个态度,否则很有可能弃她不顾,可惜她拿不出任何态度……

许是小孩子感觉敏锐,刘琮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哇”一声放声大哭,抽泣着奔向自己母亲寻求保护。

母姓的刚强成为蔡氏心中最后的支柱,也成为压垮她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

抱起刘琮,蔡氏卸下所有情绪,脸上只留着无尽的挫败,行了一礼,哀声道:“将军,妾身守不住荆州,也守不住南郡,最多能守住襄阳。请将军垂怜,看在刘夫人与孔明的面上救我母子二人,蔡氏将感激不尽,来日将军但有所遣,蔡氏义不容辞。”

震惊……

所有人都感到了无比震惊,就连张合也微微张开了嘴巴。

谁也没想到蔡夫人竟然将整个蔡氏拉了上来,代表蔡氏向张合行礼。

在场所有人,包括王镇在内,若论士族阶层能入蔡氏眼的只有郭广一人。

以张合的出身,放在汉一朝想要见蔡氏的旁系都要沐浴焚香递交拜帖等待召见,行礼也是张合该做的事情,有机会行礼还要感到荣幸。

“蔡夫人做得主?”张合收起表情,死死盯着蔡氏。

蔡氏没有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妾身是嫡女,兄长蔡瑁是家中嫡长。”

“蔡将军会听夫人的?”

“会。如今家中事务皆由我兄妹二人决断。”

“既然如此……”张合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询问,“敢问蔡氏与荆州学派的关系如何?”

“将军是想问士族吧?”蔡夫人眼帘低垂,言语颇为含糊,“蔡氏与荆州士族世代交好。”

“既然交好,夫人何来守不住城池一说?与蔡氏交好的恐怕都在襄阳吧?”张合直接拆穿了蔡夫人的谎言,甚至直接出言威胁,“夫人有所不知,此次殿下派来协助夫人的将领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张合好说话?

蔡夫人闻言恨不得当场翻个白眼,若张合好说话,她何至于如此被动?可人在屋檐下啊……

“多谢将军体谅……”

“夫人请坐吧。”王镇忽然开口,抬手阻止了张合继续逼迫,沉声说,“小侄便直言了。如今我军要进入江夏,夫人可以给予我等什么助力?”

此言一出,不仅是张合,就连蔡夫人也感到错愕,可等她看到王镇的眼神时断时续落在自己抱着儿子有些颤抖的手臂时顿时明白了一切,十分感激地看了王镇一眼。

“唉。”张合注意到了一切,叹息一声,看不出喜怒,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次殿下派来的两员将领非同一般。

主帅名为高顺,他追随殿下多年,只比我晚了一些,左军军正出身,为人刚正坚毅,曾镇守虎牢关多年。

副将名为牵招,曾率队历经五年出使域外大秦,沿途经过西域灭大小诸国部落无数,极擅突袭破敌。

此二人一攻一守,高将军协助夫人镇守襄阳,牵将军嘛……”

张合没有将话说完,不过蔡夫人已经明白了。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供她驱策的,高顺是防止襄阳丢失,牵招是为了趁乱解决荆州士族的问题,她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牵招提供情报,至于那些即将被牵招干掉的士族有哪些,王弋并不在意。

“公子至善至仁,妾身谢过公子体恤。还望公子见谅,妾身无法给予公子任何帮助。”蔡夫人先是感谢了王镇,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解释道,“随县曾是襄阳向豫州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如今襄阳虽不再向豫州运送粮草,但随县不听妾身命令。

夫君亡故后,妾身曾派人前去联络随县县令,奈何……有去无回。”

听到这个消息,张合头大无比,赶忙追问:“唐乡呢?平林呢?”

他都不指望断蛇丘能在蔡夫人手里,只希望章陵附近两个小县能够服从蔡夫人,可惜他只得到了蔡夫人摇头否定的答案。

张合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远在千里之外的谋士们算好了一切,他们料到了刘表的死,料到了荆州分裂,料到蔡夫人的选择,他相信高顺手里绝对有一整套对付荆州士族的策略,但是这些对他毫无用处。

随县是江夏进入南阳的大门,可是只有门在自己手里时他们才能出的去,门在别人手里,他们只能被困死在里面。

断蛇丘在随县以北不到五里,与随县互相支援用不上一刻时辰,想要攻破其一都是千难万难,张合根本不敢想能够将二城同时攻破。

“失算了啊……”他不知道是谁给王弋设计的计策,下意识叹息一声。

可这声叹息传到蔡夫人耳中却变了味,思索片刻,她连忙给出了一个建议:“张将军不是担忧荆州士族的问题吗?何不借此试探一番?”

“哦?”张合来了精神,问道,“夫人有何妙策?”

“将军何不试试以利诱之?”

“夫人的意思是让他们与我里应外合?”

“不。”蔡夫人不愧是侵淫权谋多年的高手,冷冰冰吐出一句,“将军可以将南郡的城池许给他们,他们不会拒绝的。”

什么是恶毒,这便是了。

张合听得脊背发凉,难以置信看着蔡夫人。

没有谁能够拒绝一座城池的诱惑,哪怕这座城在襄阳附近。

如今刘表三个儿子分属三方,正是火中取栗的大好时机,一座城足以让他们掌握足够多的投降筹码。

然而蔡夫人真的会看着南郡的城池被他人占领吗?必然不会。

她一定会借着刘表三位公子的争端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既没有丢了名声,还能光明正大违背约定,毕竟在明面上刘琮还没有投降王弋。

“如此这般……不合适吧?”张合有些犹豫。

蔡夫人看穿了他的迟疑,平静地说:“将军可是担忧有人看破这个计策?将军放心好了,只要将军不将同一座城池许给两家士族,他们看破了也无妨。”

“此话怎讲?”

“荆州学派。”蔡夫人终于说到了刘表在荆州最大的敌人和最有力的支持者,“将军,荆州学派只是个统称,他们不是万众一心的,只要在荆州读书的人都可以自称荆州学派中人,等到有了些许名气,只需以为学派中人引荐给同伴就好。”

“这么简单?”张合惊呼一声,万没想到困扰自己一年多的麻烦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荆州学派不是一个联盟。

“是的。”蔡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哀伤,“正因如此,夫君即便是学派首领,依旧无法集合学派之力。

学子们平日里只与好友交流,他们的身份也在各自好友之间流传,外人若不和他们交好很难知晓。”

“可是这又有何用呢?”

“将军。为城池搏命乃是他们人心不足,将军的分配则会令他们心生嫌隙。”

“原来如此。”张合了然。

天底下最大的不公不是你有,我没有。

而是你的多,我的少。

蔡夫人甚至直接给出了一条方案:“将军可以发布布告,谁能攻破唐乡便将黎丘送给他,谁能攻破平林便可得到中卢。”

蔡夫人选的这两个地方十分巧妙,黎丘在襄阳东南,中卢在襄阳西南,两地距离襄阳非常近,与断蛇丘距离随县差不多,肯定早就在她的掌握之中。

只要稍稍布置些埋伏,在攻城中损失巨大的士族绝对会被杀个干净。

想通这些关结,张合点头认同了蔡夫人的想法:“那就让我等看看谁有这个本事吧。”

蔡夫人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神色春风化雨,喜笑颜开。

弱者被利用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自己对强者无用。

张合摆弄了两下茶盏,见状笑道:“蔡夫人,开宴吧。”

蔡夫人果然安排好了一切,只见她点了点头,也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很快便有侍从端来果蔬菜品,设置好宴席。

蔡夫人安排的宴席比较寒酸,都是些时令的东西,酒水也很寡淡,不像是蔡氏这种豪族能拿得出手的。

不过张合等人吃的倒是很开心,一来是确实饿了,二来是正事已经谈妥,没有后顾之忧。

酒足饭饱之后蔡夫人又命人端来清茶漱口,待一切完毕,王镇看着游刃有余的蔡夫人,忽然问道:“夫人,刘使君亡故,你难道不难过吗?”

“呵……”蔡夫人闻言轻笑一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反问,“公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还有真假?”

“有的……若是听假话,那妾身简直痛彻心扉,无时不刻不在悼念亡夫。”

“这是假的?”王镇难以置信,“那真的又是如何?”

“公子,妾身的眼泪早已流尽了。”蔡夫人虽看着王镇,眼神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喃喃道,“哀恸又能如何?真能不顾一切随他去吗?”

众人闻言脸上都闪过一抹错愕之色,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痴情的人,只可惜世事无常,她决定不了自己的生死。

王镇不好让她沉浸在悲伤之中,立即转换了话题:“夫人可有对付荆州学派的策略?如今荆州百姓的赋税比庄户都高,辛辛苦苦劳作一年竟剩不下什么,人人形色枯槁,如此下去恐怕难以维持人口稳定。”

“杀。”蔡夫人吐出一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满面杀机,“亡夫卧病这些时日疏于对学派的管理,以至于贪腐丛生,民怨四起。唯有杀光他们才能解决此难。”

她说得确实很痛快,但是听到王镇耳中却如见了鬼一般。

荆州最大的问题就是士族太多且各怀鬼胎,可若是杀光他们,蔡氏是不是要先表演一个自刎归天?盘剥百姓的手段蔡氏少用了哪一样?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其实算不上一个正常人,或者说纯粹就是一个陷入进仇恨的疯子,所表现出的一切机智与手段所为的只有一件事——完成心中那份由偏执驱动的仇恨。

他不相信以刘表对蔡夫人的喜爱不会留下应对各方诸侯的策略,可是以蔡夫人卖掉襄阳的果决以及活着的刘修来看,襄阳城内的局势或许比整个荆州都要乱。

他想起了父亲在他临行前的嘱托,或许眼前发生的一切正是父亲想要让他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