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个容器来储存情绪……它就像是一个剑鞘，储存情绪……就像把剑插入剑鞘一样……”
胡浩南写一句，凯特琳就小声念一句。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感觉有股热量在血管里涌动。
她开始明白胡浩南为什么这么写了，大概是把她当成了不得不为了生活而放弃篮球的牛马，所以才写这些来鼓励她。
凯特琳有些惭愧，有种骗人善良的愧疚感。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文字中所蕴含的能量给打动了。
以前她看西雅图风暴队比赛录像，总觉得不可思议。
一群人是怎么能从一开场快攻到比赛结束的？
这不是一句板凳深度足够，打球人多就能解释通的。
因为她真的尝试过。
上场就全力以赴打球，哪怕是防守端稍微懈怠一些，一节比赛跑下来，胸腔都像是有团火在燃烧，气都喘不上来。
她一度以为西雅图风暴队球员私下里就是狂练体能，把篮球当成田径运动来练，这一年来她练的最多的就是体能。
现在看到这些充满力量感的文字，她有些理解了。
在那些风暴队球员背后，一直有双充满力量的大手推着她们。
胡浩南就是这双大手！
“篮球就是我的剑鞘，所以凯特琳，你找你的剑鞘了吗？你还喜欢篮球吗？”
当凯特琳念到这一句时，她脱口而出，应道：“喜欢！”
胡浩南笑了笑，像是得到了最想听的答案，平静的回了一句“那就继续打下去，别放弃”。
“好的，头。”
凯特琳几乎下意识这般回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风暴队球员，还不能像录像里那些球员一样称呼他，连忙改口道：“教练。”
胡浩南摆摆手：“称呼而已，怎么都行。
丹-克拉克这时开口道：“时间不早了，胡先生还需要休息，我们都出去吧。”
胡浩南确实有些累了，以前熬夜看录像剪辑也没有这么累，现在整天躺在床上休息，反倒是乏得紧。
胡浩南把纸笔交还给凯特琳，凯特琳连声道歉，跟着丹-克拉克他们后面恋恋不舍的离开病房。
……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胡浩南侧头，看着一脸“我有话要和你说”的格蕾，多半猜出她要说什么。
可格蕾却是并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最后还是胡浩南先败下阵来，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格蕾，你也想让我离开篮球对吧？”
“是暂时离开。”格蕾纠正道。
“像乔老板那样中途退役两年？”
格蕾大概没想到胡浩南会联想到这个，微微一怔，“你可以这么理解，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回来。”
“抱歉，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以前看球的时候，我就认为乔老板最大的错误就是中途离开自己最有天赋的行业，而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
格蕾抿起嘴，反问道：“那至少是他最喜欢的事。
于你或者于整个篮球圈而言，或许是一种遗憾。
但对乔老板来说，这未尝不是为自己的兴趣爱好而买单，不让自己留有遗憾。”
胡浩南点点头：“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巧了，我的爱好就是篮球——哦，以前还有另外一样，抽烟，不过已经戒了，现在只剩下篮球了，怎么办？”
“我说不过你。”格蕾无语的扁起嘴巴，反问道：“我只问你，难道生命健康还不够重要吗？”
“当然重要，尤其是对于我这个躺在病房里的人来说，生命和健康当然重要，但是——”
胡浩南语气一转：“有些事，和生命有着同等的重要。”
“什么？”
“活着。”胡浩南认真的说道。
格蕾有些困惑：“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胡浩南转了下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语气却是依旧平缓的说道：
“不一样的，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死了，他却还活着。
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而言，活着可不是拥有生命那么简单，格蕾……”
胡浩南说这话时想到了科比，一个死了却还活着的人。
“格蕾，你家男人是一个无能的人，除了当主教练外，会的东西不多。
如果你坚持不让我当主教练，我想我还是会答应你，就像你不让我抽烟，我也会戒掉一样。
只是那样，我从此就只能混吃等死，然后有一天，NbA官网发出一条讣告：胡浩南已死，有事烧纸，你愿意吗……”
格蕾噗嗤笑出声来，神特么胡浩南已死，有事烧纸，她用力捂住了胡浩南的嘴巴：“别乱说话。”
胡浩南注视着她，等她松开手掌，才说道：“格蕾，你就让我再当几年教练吧。
人生不过三万天，真正能按照自己意愿去生活的时间并不多。
也只有跟篮球牵绊的这几年，我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很充实，很让人沉醉。”
“以前我若死了，没人会记得我，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三代而后，谁还知道我是谁。
现在不一样了，即便我现在死了，人们也会记的曾经有一个叫胡浩南的人在NbA当过主教练。
他执教过开拓者，黄蜂队，他率领不同球队都豪取过三连冠。
他是教练圈里的迈克尔乔丹。
他是冠军教练，哦不，他是冠军教父哈哈。”
胡浩南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直吐胸臆，中国人习惯性的谦逊让他把自己的目标掩藏在内心里。
所以当冠军教父的名头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胡浩南都有些惊愕了。
原来这才是自己的人生目标吗？
冠军教父，这名头……感觉还不错哦。
……
“唉。”格蕾的叹气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我就知道自己说不过你。”她耸肩摊手，在得知胡浩南是这个目标后，她就放弃了劝说。
当一个男人有了一个明确目标后，就只有两个结果，一是目标达成，另一个就是撞的头破血流。
作为妻子，她还能怎么做呢？拖他后腿？那是傻婆娘才做的事，聪明的女人只会选择跟进，夫妻同心，荣辱与共了。
“唉，如果不让你执教，怕是比杀了你还难受。
老实说，我现在……哦不，我已经吃过篮球很多次醋了。”
胡浩南伸手把格蕾拉进怀里：“你不必这样，你跟篮球在我心中同样重要。”
格蕾想要推开胡浩南，可是没能成功，胡浩南的手臂就像铁钳般缠住了她。
格蕾果断放弃挣扎，“我答应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但你一定要答应我，要爱惜自己，注意身体健康。
你不知道，当你推进手术室做心脏手术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我真怕你出现什么问题，把我和女儿独自留在这个人世间……”
不知怎的，胡浩南头脑中冒出瓦妮莎和她孩子们的影子。
她们或许就是这般心情吧。
“亲爱的，你务必要答应我，别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好吗？”
胡浩南使劲点点头：“放心吧，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是的，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怕死那是因为对世间的事失去了牵挂和依恋，而他——
这个世间有那么多美好，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他可怕死着呢……
“咳咳，那个老板，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滚！”
“好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