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又慢慢闹了起来。
陀螺还是半信半疑,被团团和白菜一左一右拉着触手,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刚才的景象,时不时还梗着脖子反驳两句,嘴硬得很:
“肯定是你们看花眼了”
“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发光”
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触手尖却忍不住微微晃着,尾尖泛着点没散尽的淡蓝,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开心。
土豆蹲在旁边的草坡上,懒洋洋地晒着天光,琥珀似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个看着妹妹耍脾气的可靠大哥,时不时抬眼扫一下四周新生的花草,耳朵轻轻抖着,把落在肩头的光瓣抖下来。
风卷起田埂边的星状小花,淡蓝色的花瓣飘到她们身边,被陀螺的触手轻轻勾住,转了个圈,又顺着风飘走了,落在地瓜圆滚滚的脑袋上,引得小家伙嗷呜一声,晃着脑袋去抓。
黎洛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她指尖轻轻捻过身侧垂下来的一朵发光麦穗,麦芒上的荧光轻轻晃了晃,细碎的光点落在她的手背上,微凉,却带着扎实的生机。
方才内视里的震撼还没完全散去 。
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扩张和陀螺身上的蓝光完全同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同源共振,神魂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她心里压着无数疑问:
这股本源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会一分为二,一半化作与她神魂绑定的小世界,一半化作陀螺这么个小小的异种生灵?
她们本该是完整的一体吗?
又为什么会流落到这末世废土里,辗转被她捡到?
可抬头看见陀螺歪着脑袋,皱着眉头和小兽们掰扯的模样,一脸茫然又嘴硬不服输的样子,黎洛便把到了嘴边的问话又咽了回去。
没必要问。
这小家伙自己也是懵的,真要是知道些什么,不会是现在这副什么都记不清的样子。
问了反倒让她跟着困惑,平白添了心事,打乱了眼下安稳的日子。
更何况,这次的扩张实实在在是往好的方向走。
比起追根究底地探寻遥远的真相,当下更重要的是接住这份馈赠,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把身边的人都护好。
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不急。
总有一天,所有谜底都会揭开的。
在那之前,她守好这片天地,守好身边的人,就够了。
风又吹过麦田,翻起一层层金绿色的光浪。
黎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麦香和花草的清甜,还有淡淡的本源能量气息,沁人心脾。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越过整片田野,望向远方的天际线,眼神沉静又坚定。
三百公里外,申城。
天地像被浸在了一缸混着煤灰的墨水里。
厚重的铅灰色积云沉沉压在城市上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楼顶,连正午的太阳都被糊成了一块发灰的白斑,透不出半分暖意,只洒下惨淡的灰光,给整片废墟镀上一层死寂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