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是觉得有些可惜?”
书生听到李勋的话,微微一笑,反问道。
李勋对此人显然十分信任,并未有任何隐瞒,直言道:
“是有些可惜,段飞魂这么多年,虽然有我的暗中相助,却一直苦守在禁军副将的位置上,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登上了禁军统帅一职,这可是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无论未来发生何事,有这支固守京都的禁军在手,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杀手锏,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的情况。甚至往近了说,有禁军在手,平日里行事也方便一些。
段飞魂今日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背后有人,很容易就可以猜到他与我们有关系,父皇也会知道,到时候段飞魂这个禁军统帅,只怕也会被所有人盯上,这枚棋子基本就算是废了,而这仅仅只是为了试探韩万钧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啊。”
书生笑道:
“大殿下刚刚既然分析的这么透彻,为何没有想到最关键的问题上。”
李勋皱眉问道:
“什么问题?”
书生缓步走到偏厅门口,看着天上的星辰,缓缓说道:
“殿下,你刚刚也说了,禁军统帅一职极为重要,事关京都甚至是未来那场登基的重要一环,如此重要的位置,你觉得陛下难道会不重视,首辅杨邺,太师王世雍他们会不在乎?既然他们都很重视,那段飞魂能够成为禁军统帅,绝不会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有关他的一切,想必陛下那里早就有数了。
大殿下,你可要记住,永远不要轻视你的那位父皇,更不要小瞧皇家的影卫,我若是所料不差,段飞魂与殿下有联系的事情,只怕你父皇早就知道了。甚至很有可能是故意放任不管的。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段飞魂这条线也不会是安稳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早早将其抛出,至少不会引起陛下的反感。
殿下可要知道,先前两场刺杀,孙镇北被调离京都,侯君孝和崔长陵下狱,甚至四皇子殿下被召回京都,这背后都有陛下的手笔,陛下如此做,显然是有了立储的打算,四皇子为何会被急召回京都,一则是担心他在军中的威望太高,容易引起兵变,二则,也是因为四皇子在暗中做了太多的事情,引起了陛下的不满。
陛下很讨厌你们在他的背后做小动作,小朝会点名徐知厚与严崇杰,同样是对殿下的不满,在刻意提醒殿下。如今段飞魂坐上了禁军统帅,殿下若是继续隐瞒你们二人间的联系,反倒会引起陛下更多的不满,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也好看看陛下的态度。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事情,禁军虽然重要,但以陛下的手段,只怕想要通过段飞魂就控制整个禁军是不太可能的,所以,这不是殿下如今要争取的助力,殿下想要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成事,那就要做好应对一切的万全准备,兵马自然是最重要的,而最有可能帮助殿下掌控大局的兵马,唯有京都三十里外的鹿台大营,那里的八万兖州精锐,才是有希望决定一切的筹码。而段飞魂,倒是可以成为帮助殿下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那枚棋子,有他在前面闹腾,让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我们才能有机会悄无声息的进行我们的计划。”
书生说到这里,笑眯眯的看了李勋一眼,轻笑着问道:
“现在,大殿下还觉得将段飞魂这枚棋子推出去亏了吗?”
李勋此刻心神激荡,对于眼前书生更为佩服了,当下认真行礼道:
“多谢先生为我出谋划策,等我登基之时,先生可为帝师,必是首功之臣。”
书生笑呵呵的说道:
“殿下莫要高兴的太早,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我们还需万事小心啊。”
李勋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二日,正如李乾所预料,教坊司之事在整个京都已然传遍,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世家官宦的公子小姐,最为热衷此事,要知道,韩飞尚未入京都的时候,已然有消息传到京都,毕竟是镇国公迎回公子一事,对于京都这座朝堂中心来说,不算是一件小事,但按照朝廷流传出来的说法,韩飞也不过只是韩万钧丢失多年,刚刚寻回的二子,消息虽然广为流传,但真正太过在意的人却不是很多。
除却那些知晓情况的朝堂大佬们,一些世家子弟又或者是官宦子弟相聚一处,也不过是将其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去谈论,反倒是对于镇国公的话题更多一些。
真正让他们开始注意到韩飞的是他与二皇子在西郊遇刺,镇国公竟然出动了白泽军,将整个西郊围困,就连皇帝都颁下旨意,让三司严查此事,最终甚至牵扯出了一位怀化大将军和工部尚书,但这件事中毕竟有二皇子在,韩万钧的举动和朝堂的举动,在很多人看来,与二皇子有关,毕竟是皇子,不管在任何地方,出了意外,那就是大事。事实证明,那伙此刻最终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刺杀皇子而去。
至于韩飞,很多人都认为不过是倒霉罢了,攀上了二皇子,却险遭连累。一直到昨日的教坊司事件,韩万钧为了护住韩子义,竟然不惜动用了白泽军与禁军对峙,险些在京都皇城之中来一场骑兵与步兵的对冲,最后杨邺亲自到场调和,才算是将此事了结,而段飞魂这位禁军统帅,竟然在韩子义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里吃了瘪,占据天时地利的他,不但没有能教训对方,甚至还让对方在重重禁军的包围下,堂而皇之的离去。
这一下,整座京都都轰动了,所有人都开始重新审视这位韩万钧近二十年才找回来的儿子。要知道,禁军统帅,在京都的职位高低不说,毕竟是天子近臣,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换做任何一位官宦子弟,哪怕是六部尚书的子嗣,也不敢保证与段飞魂正面冲突下,能够对抗的了这位天子近臣,可韩子义却做到了。不但做到,而且还大获全胜。
整个教坊司的姑娘和那些看客都是旁观者,韩飞的名气在京都开始不断攀升,就连教坊司好几个花魁都对其留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