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划破虚空，所过之处，黑暗触手如同纸帛般碎裂，虚周身闪烁的符文在同一瞬间齐齐黯淡。
那柄剑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但无论虚如何试图闪避，那柄剑都牢牢锁定着它的本源核心，避无可避。
虚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掌，直接迎向剑光！
轰——！
剑光与手掌碰撞的瞬间，混沌海中央猛地爆开一圈恐怖的冲击波。
那冲击波以超越感知的速度扩散，波及了数十万片星域。
无数刚刚修复不久的星辰再次化为齑粉。
正在远方观战的各族祭道之上强者，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即便隔着数十层防御阵法，依然口吐鲜血。
虚的手掌，被硬生生斩断。
半只巨大的黑暗手掌脱离本体，在虚空中迅速枯萎、消散。
虚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猛然收回残肢，断口处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每一滴都沉重如山，砸穿了下方的虚空。
“这不可能！”虚的声音中第一次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愤怒，“你怎么可能伤到我？！
那些蝼蚁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你说得对。
只是他们的力量，确实做不到。”叶帝一步步走向虚，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踩出一圈金色的涟漪，“但你忘了一件事——他们的力量在我体内融合之后，已经不是原来的力量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幅微缩的混沌海虚影，那是天地道体的核心能力——一拳一脚，皆附带一整个世界的力量。
“天地道体，赋予我承载世界之力的躯壳。”叶帝轻声道，那枚虚影随着他的话音缓缓旋转。
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万化之体，赋予我将世间万法熔于一炉的能力。
人皇体，赋予我统御万民、凝聚众生意志的帝王位格。
当这三种体质合而为一，你面对的，不是我一个人。”
“而是整个人族，整个混沌海。”
他再次举剑，环绕剑身的斑斓光华如同一座倒悬的星河：“这就是天地人皇万化体，父亲能走通的体质，我自然也能走通。这一剑，便是答案。”
虚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你竟然在这个关头，创出了与叶同源的无名体质。”
“但——你终究不是叶。
你的体质才刚成型，你的力量只是临时融合，你还能撑多久？”
叶帝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剑，一步踏出。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叶帝不再防守。
他主动出击，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拳都附带一个世界碾压而下的重量。
虚的反击同样猛烈，那些黑暗触手如同暴雨般砸落，每一击都足以崩碎星辰、撕裂法则。
两人从混沌海中央打到万族战场边缘，又从万族战场打到界海联盟的疆域。
无数星域在两人的碰撞中化为废墟，无数法则在两人的交锋中崩碎重组。
但每当叶帝的气息开始衰落时——“撑住！”
人皇殿中，叶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以时空之道传音，“整个人族正在为你续力！不要停！”
叶帝咬牙，再次握紧了剑，人皇领域全面发动——混沌海各处。
无数生灵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意志抽取，汇聚到混沌海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他们犹豫过，恐惧过，甚至有人试图切断那种连接。
但在接触到那道意志的瞬间，他们都感知到了那个正在战斗的身影心中所想。
不是为了称霸，不是为了永生，只是为了让混沌海，能继续存在下去。
于是，没有人退缩。
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之后，叶帝一剑斩断了虚的第三只手臂，虚的力量明显衰落了许多。
那些黑暗触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猛烈，而是变得稀疏、迟缓。
与之相对，叶帝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紊乱。
天地人皇万化体的力量虽然强大，但那是建立在他十位兄弟姐妹的本源之上的。
那些本源终究是外来的，不是他自身修炼得来的，每使用一分，就消耗一分。
当那些本源彻底耗尽时，他便会跌落到谷底。
“你撑不了多久了。”虚的声音中带着嘲讽，“你的体质虽然强大，但那些力量，毕竟不是你的。
等你耗尽了它们，你拿什么跟我斗？”
叶帝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举剑，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划破黑暗，在虚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虚降临以来受得最重的一击。
虚愤怒地咆哮，残存的触手猛然合拢，化作一道巨大的黑暗长矛，朝叶帝的心脏刺来！
那一矛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时空的界限，几乎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
叶帝瞳孔微缩，侧身避开了要害，但长矛依然贯穿了他的左肩。
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股来自虚的黑暗之力，如同毒蛇般沿着伤口，开始侵蚀他的经脉、法则、神魂。
叶帝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伸手抓住了贯穿肩膀的长矛。
“你——”虚一愣。
“抓到你了。”叶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早在虚的伤势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人皇领域包裹住虚的全身，却一直隐忍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虚的本体被长矛与他自身连接在一起的瞬间，人皇领域骤然发动。
一道又一道环环相扣的金色契约秘纹层层叠叠地缠绕上虚的身躯，将他与叶帝牢牢绑定在一起。
“这是什么？！”虚猛地想要抽回长矛，却发现长矛被叶帝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人皇领域——最终形态。”叶帝平静道，“我在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人皇领域覆盖整个混沌海，所有签署盟约的势力，所有接受盟约的子民，都是这个领域的一部分。
只要他们在，这个领域就不会消失，哪怕我死了。”
“你想做什么？！”
“送你上路。”
叶帝双手握剑，将人皇剑高高举起。
那一刻，他将天地人皇万化体的所有力量，将整个人族、整个混沌海的意志，全部灌注到这一剑中。
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那光芒盖过了混沌海中所有的星辰，盖过了永恒之境的星辉——盖过了一切。
虚在那光芒中拼命挣扎，黑暗的气息如同沸水般翻涌，试图挣脱那些契约秘纹的束缚。
但那些秘纹已经深深嵌入它的本源核心。
那是它自己在一次次交手中被叶帝以轻微伤势换来的连接机会，每一次碰撞，每一道伤痕，都在为这一刻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