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鬼王来说,两者毫无差别。
他的目的很纯粹,那便是赢下这场硬碰硬的较量。
所以,鬼王根本没打算吞噬鬼魂,继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而是借助着鬼域的绝对主导,将一个个鬼魂变成了炮灰,以一种赴死的形式,来填补刑具上被我打出的缺口。
可对我而言,他的决定,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因很简单!
鬼王如果吞噬鬼魂,再用增强的力量来抗衡我的百家命格,那便属于他鬼王自身的本领。
可操控着的傀儡前仆后继的赴死,则意味着,我抗衡的并非是纯粹的鬼王,而是一个个单独的鬼魂!
这样一来的话!
想到这里,我会心一笑。
此刻,我已经有了主意,也即将告诉鬼王一个生动的道理,那便是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随着鬼王不断的施加着强大的力量,我对不同鬼魂所散发出的阴气也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与此同时,我停止了所有抗衡的手段,任由鬼王的力量侵蚀着我的魂魄。
这一刻的我,可以说是痛苦到了极致。
凌迟的刑罚,血肉的剥落,以及灵魂深处的折磨,还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就这点本事吗?”
见我没了反应,牢头鬼得意忘形的笑了起来:“百家命格之人?哼!不过如此!”
“我还以为你会不断的给我惊喜,敢情是个只会说大话的软骨头。”
“也许吧。”
回应了三个字之后,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刑具之中,依旧是漆黑一片,但区别在于,我强大的感知能力,以及百家命格的包容性,将我与整个刑具,瞬间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魂魄深处的阴气,不断的附着在刑具上面,就好像无数条细丝,悄无声息的扎进了细微的毛孔之中。
随着阴气的不断融入,一张张痛苦挣扎的鬼脸,也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正如刚才的分析那般。
鬼王的目的便是解决掉我这个麻烦,所以,他舍去了关键的步骤,那便是没将被他视作傀儡的鬼魂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一点对我而言,便足以破局。
片刻之后,我的意识好像脱离了自身的魂魄,来到了一处如同炼狱般的地带。
而周围,则是凶神恶煞的鬼魂,仿佛如同洪水猛兽那般,要将我彻底吞噬殆尽。
就在他们将我围困起来的时候,我缓缓开口道:“你们还活着,不应该成为鬼王的牺牲品。”
说着,我缓缓抬起手掌,紧接着,一道道红线从我的手上开始蔓延,缠绕在了诸多鬼魂的身上。
“我是百家命格之人,如果愿意的话,我允许你们的残魂暂时接住在我的魂魄之中,等解决掉鬼王之后,我会放你们离开,给予你们自由。”
听到这话,没有完全死去的鬼魂们皆是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这些鬼魂,都是些竞争鬼王的失败者,从而沦落为了任由牢头鬼摆布的傀儡。
童兰的出现,让他们恢复了自我的意识,吞贼魄的影响,更是让身处深渊的他们,看到了一丝丝的曙光。
可悲剧的是,希望来得快,破灭的也快,当鬼王苏醒,需要他们的时候,这些鬼魂,仍旧是被遗弃的牺牲品。
眼下,我通过鬼王急于求成的心思,用百家命格捕捉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强行将他们拽进了我的意识当中。
接下来,只要能说动他们对付鬼王,那牢头鬼的一切手段,也就不攻自破了。
只不过,计划和现实相比,并不会过于顺利。
首先,这些鬼魂身上有着和我相同的烙印,他们内心深处对于鬼王的畏惧,不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而消失。
其次,怎么死,也很有讲究。
沦为鬼王的炮灰,等待着他们的下场便是烟消云散,而违背鬼王,所承受的痛苦,是他们不愿意去接受的。
更何况,我的说辞,并没有让这些鬼魂完全相信,若是我输了,背叛鬼王的存在,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一点,我早有预料,自然也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我,也不敢确定,我是否拥有对付鬼王的实力。”
“在你们看来,横竖都是死,只是不想死的很痛苦罢了。”
说着,我将自己的魂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并且将一道被符咒困住的纯粹邪气,安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这道符咒,正在被邪气侵蚀,如大家所见,五分钟之内,邪气便会冲出符咒的限制,从而侵蚀我的魂魄。”
“如果这期间内,我不能解决掉鬼王,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我能保证的是,我们会走的很痛快,绝不会感受到一丝丝的痛苦。”
“倘若,我要侥幸除掉了鬼王,便放你们自由,这场交易,你们觉得如何?”
有了这一点保证之后,鬼魂们便出现了动摇的心思。
横竖都是死,这一点他们并不害怕,唯一让他们忌惮的则是,鬼王的报复。
而我,确保了最坏的下场,同时又给了他们一线生机,如此权衡之下,孰轻孰重,自然无需多言。
随着第一只鬼魂放弃了对我的侵蚀,从而暂时转化成了我魂魄的一部分,越来越多的鬼魂如同泄洪的堤坝,飞速的壮大着我的魂魄。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工夫,我意识中的魂魄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刑具中的我,再度苏醒过来,并且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牢头大人,你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吗?”
咔嚓,咔嚓。
话音落下,原本坚固的刑具便传来了断裂的声响。
此刻,鬼王的力量仍然作用在被我吞噬的鬼魂身上,所以,当鬼魂彻底倒戈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没有了抽离出去的机会。
下一秒,刑具彻底破裂,体无完肤的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了鬼王面前。
烙印还在,鬼域的威压同样存在,虽说我突破了枷锁的控制,以及刑罚的折磨,但仍没办法保证能轻易的解决掉这只强大的鬼王。
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地盘,而我的身份,则是任人宰割的囚徒。
只不过,有一样东西,即将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便是,我从一开始就不断施加给鬼王的心理战术,一次次的心理暗示,何尝不是一道囚徒的烙印呢?
“鬼王?也不过如此。”
我捏了捏拳头,随手幻化出了武王鞭,冷笑道:“你的囚徒,好像没想象中的那么听话,他们,更愿意帮助我解决掉你这个残暴的家伙。”
“怎么样,背叛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只能说,这是你自作自受。”
“你!”
鬼王看着我的变化,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原本自信无比的鬼王瞬间慌乱起来,他试图用鬼域的绝对掌控,将身处于我魂魄中的傀儡抽离出来。
奈何,百家命格怎可能是轻易便能撬动的,任由鬼王如何拉扯,那些鬼魂都没有脱离我身体的意思。
“别费力了。”
我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走的很慢,展现出了十足的威压。
“急于求成,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果你转化了傀儡的力量,我的确没办法逃脱出来。”
“只可惜,你功利心太重,一心想要解决掉我这个麻烦,所以才会暴露出天大的破绽。”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了鬼王的面前,并且缓缓抬起了武王鞭。
“告诉你人生中最后一个道理。”
“亲人,朋友,尚且无法完全信任,更何况是被你视为蝼蚁的傀儡们呢?”
下一秒,我的武王鞭毫不犹豫的插入了鬼王的胸口。
一瞬间,地煞命格的阴气,以及天罡命格的霸道力量,便击碎了鬼王那颗坚硬的心脏。
至此。
鬼王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膛,满脸畏惧,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输了,等待着他的结局,则是魂飞魄散。
实际上,鬼王仍有着反抗的实力,如果他用剩下的力量来抵御武王鞭的话,我并没有办法做到一击必杀。
只可惜,这家伙被吓破了胆。
确切的来说,是他仍未相信,我竟然能从刑具之中活着走出来,更不相信,那些被他视为傀儡的小鬼,竟然拥有着反抗他的心思。
弱者,有弱者的畏惧,强者,也有强者的破绽。
鬼王最大的弱点便是过于相信自己是一方鬼域的绝对主宰,以至于,他没办法去接受超脱鬼域规则之外的情况发生。
如此一来,他最终的结局便早已注定,那便是没有了抗衡我的任何心思,哪怕,那时的我,仍旧是他牢狱中的囚徒。
“安心的去死吧。”
我深吸一口气,身后瞬间幻化出了一道血盆大口。
紧接着,鬼王的阴气被我快速吞噬,而这只万中无一的牢头鬼,则是彻底走向了末路。
“先生,您,您真的干掉了牢头!”
孙磊冲上前来,激动的痛哭起来:“没想到,没想到我还有恕罪的机会!”
“嗯,厉害吧。”
我背对着孙磊,微微眯缝起了双眼。
此刻的我,有些诡异,确切的来说,是整体多了一些对于贪婪的邪恶感。
“厉害。”
孙磊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称赞道:“多年的痛苦,终于要结束了,我们这些囚徒,竟然也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有吗?”
这一刻,我的心思出现了动摇。
没错,我的确答应了那些帮助我的鬼魂们,在一切结束之后,给予他们自由的权利。
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鬼王都被我吞噬了,其余的小鬼,何不也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呢?
想到这里,我的魂魄出现了明显的杀意,百家命格的根源,更是席卷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旋涡。
“何苦!”
就在这时,李癞子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他怒声提醒道:“时间快到了,你那头情况如何?”
“还有!”
“你身上的黑山邪气,为何如此之重!”
李癞子的声音如同惊雷一样,瞬间炸响在我的脑海之中。
下一秒,我的眼神恢复了正常,整体的状态,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怪异。
冷静了几秒钟后,我立刻停止了对其余鬼魂的吞噬,并且下意识的打量起了自己的魂魄。
在与牢头鬼的较量下,我的魂魄早已千疮百孔,遍体鳞伤,阴德的损伤,更是达到了罕见的程度。
以至于,这种情况下的我,再一次被黑山的邪气所影响,除此之外,纯粹的邪气,同样影响着我原本的思维与心性。
没错,我刚才的确动了贪婪噬杀的念头,整个人的阴邪程度,完全不亚于当初我滥用邪气的那段时光。
不经意之间,我浑身一颤。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好像短暂迷失了自我一样。
一旁的孙磊也声音颤抖的询问起来:“先生,您……您还好吧?”
“刚才你的模样,有些吓人……”
“还好。”
这一次,我同样没有回头,而是快速的清理着鬼王的阴气。
鬼王的滋养是不可能放过的,但那些用全部身家帮助我的鬼魂,的确不能加害。
想到这里,我将所有困在我魂魄当中的鬼魂全部释放了出来,随之对他们说道:“鬼王死了,你们不再是他的傀儡。”
“但我不能轻易放你们离开,更不会让你们威胁到整个临城。”
“接下来,我会把你们送到阴司那里,尽最大程度替你们争取自由,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鬼魂们面面相觑,自然有不满的情绪。
但碍于我强大的实力,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相比于烟消云散的下场来说,再度成为阴司手下的小鬼,貌似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结局。
就这样,我还算完美的解决掉了牢头鬼的麻烦,接下来,带着孙磊回到第一处鬼域就可以了。
“癞子,我这里完事儿了。”
我一边匆忙折返,一边提醒道:“你那头等我到来就行,留下的符咒,不用催动了。”
“好。”
李癞子答应了一声,随之忧心忡忡的问道:“你刚才怎么回事儿,为何会给我一种极其糟糕的感觉。”
“就好像当初你借助黑山邪气,制造了不少麻烦的因果那般。”
“这种感觉,很不好,十分不好。”
“魂魄受损,阴德损耗过多的缘故。”
我心有余悸道:“若不是你提醒,我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情绪。”
“先这样吧,晚些时候,问问沟子该如何解决。”
听到这话,李癞子松了口气。
至少从我的言语上能判断,此刻的我,已经恢复了正常,暂时没有变成疯魔阶段的架势。
就这样,我带着孙磊回到了第一处鬼域。
而看到孙磊出现的瞬间,一家三口的鬼魂瞬间炸毛,倚靠在路灯下的鬼王老者,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