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恶推测蓝家老祖恐怕正是通过这道封印,从这些修士身上汲取所需。这与玄霁借玄鹤岭领悟力量法则的手段异曲同工,只是玄霁的手笔更为宏大,手段也更为高明。
他不禁暗自猜想:这位蓝家老祖,莫非在上重天与玄霁有着某种关联?
抵御这股气息耗费了任无恶不少法力,但也并非毫无斩获。除了识破那道封印的玄机,他还窥得蓝家老祖法力的神髓,其中蕴含着太阴法则,更夹杂着一丝灵魂法则。
蓝家的独门功法《白蟒阴雷诀》,在蛇族功法中本不算顶尖,可融入灵魂法则后,便彻底脱胎换骨。即便未能进阶为大品天仙诀,也足以登临九品地仙诀的巅峰。
如今蓝家老祖已是大罗金仙之境,显然已将这门功法打磨至近乎完美的地步。但他显然并不满足于此,仍欲更进一步,这才会在中重天另寻机缘,设法求取更高深的心法。
山洞中调息修炼十余日后,任无恶才渐渐恢复元气。随后,便由卢倩引路,一同赶赴白猿岭。
这段路程堪称遥远,以卢倩的飞行速度,至少需耗费数年方能抵达。
知晓卢倩归心似箭,任无恶也急于见到猴爪峰,二人索性接连使用破空符赶路。不过短短数日光景,便已抵达距离白猿岭最近的太元城。
卢倩是着急回家,但也没想到任无恶会以这种方式赶路,一枚枚破空符用起来就跟寻常灵符一样,毫不犹豫,加起来至少有上百枚了。
她心想,就算这些破空符是抢来的,笑前辈用起来也太随意了,如果将这些破空符折算成仙玉,我的天啊,那得是多少啊!
抵达太元城外,见任无恶似要再用破空符赶路,卢倩连忙说道:“前辈,白猿岭已经不远了,无需再耗费破空符,我们直接飞过去便是。”
“好,听你的。”任无恶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鳞次栉比的城池,随口问道,“这里你应当很熟悉吧?”
卢倩颔首应道:“以前常来此处采购修炼所需之物,城里的太元剑宗与我们白猿族素来交好。”
“你若不急着赶路,我们进城转一圈再走如何?”任无恶提议道。
“晚辈不急。”卢倩连忙应声。
二人入城后,边走边聊。卢倩介绍说,太元剑宗在此地已立足三四千万年,鼎盛之时曾有三位地仙后期修士坐镇宗门。只是近些年时运不济,两位地仙后期修士相继离去,一位成功进入上重天,另一位则在渡劫途中功亏一篑,陨落于天劫之下。
如今宗门内仅剩一位地仙后期修士,便是现任宗主封一寒。若后续再无新的地仙后期修士涌现,待封一寒物化或者进入上重天,太元剑宗怕是难以再在太元城立足了。
正谈及太元剑宗的兴衰,二人无意间听到一则消息,恰好与封一寒有关。
原来半年前,封一寒在城外岁元山冲击最后一次紫霄雷劫,最终未能扛过天劫威力,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没了封一寒这根顶梁柱,太元剑宗迅速衰败。封一寒的大弟子、新任宗主韩隆,已决定将宗门迁出城去,暂时在岁元山落脚。
至于太元城的掌控权,自然成了城中其他门派争抢的目标,太元剑宗主动退让,也算是审时度势的明智之举。
听闻此事,卢倩不禁一阵唏嘘。可紧接着,另一则传入耳中的消息,却让她瞬间大惊失色。
有修士私下议论,这几日,灰尾猿族竟与太元城西秀芝山的铁锋派联手,正全力围攻白猿岭,欲将白猿族一网打尽!
两派联手后实力强横,白猿族虽已苦苦坚守多日,如今怕是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若无意外,此次白猿族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听到消息,任无恶当即携卢倩施展空间瞬移,数息间便现身白猿岭外百里虚空。
卢倩满心焦灼,生怕映入眼帘的是早已面目全非的故土,待见得白猿岭全貌,方才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还好及时带着笑前辈赶回。
白猿岭方圆万余里,主峰白猿峰拔地万余丈,形如巨猿昂首擎空,与其说是山峰,不如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的石像,逼真得仿佛有神韵流动,灵气盎然。
此刻,白猿峰已被一层炫白光幕笼罩,那光芒似是山峰自身逸散的神辉,让整座山愈发焕发生机,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真猿,随时能腾空而起,翻江倒海,搅动乾坤。
任无恶暗自思忖:这白光定是神猿棍的神采,玄天圣品法宝果然灵力雄浑,而这白猿峰亦非寻常山岳,难怪卢氏一族能在此繁衍生息多年。
白猿峰周遭,上百道身影穿梭闪动,或疾如闪电,或隐于虚空,多数人周身神光迸发,一道道攻击直轰光幕,欲将其击碎瓦解。
而在白猿峰顶端上空,两道身影凌虚卓立,俯瞰着下方。
这二人气度不凡,显然是为首之人。
卢倩认得他们,连忙对任无恶道:“那灰衣中年是灰尾猿族族长原霭,他身侧的黑衣老者便是铁锋宗宗主铁林,二人皆是地仙中期!”
任无恶遥遥望着那二人,随口问道:“除了这二人外,灰尾猿族和铁锋宗还有那些高手?”
卢倩想想道:“晚辈离开家时,这两家应该没有其他地仙期修士了。”
任无恶点点头道:“那就好。”
卢倩犹豫一下问道:“前辈,接下来要怎么办?恳请前辈出手为本族解困。”说着便要下跪行礼。
任无恶伸手虚扶道:“无需多礼。既然我来了,便不会见死不救。”
卢倩忙道:“多谢前辈。”
任无恶道:“令尊正以神猿棍进行防御,看起来还能支撑许久。对方知道你们并无外援,便想以水磨功夫一点点消耗神猿棍的灵力。不过他们应该没想到神猿棍的灵力会如此强盛。”
卢倩其实也没想到神猿棍会这般厉害,不仅能将白猿峰完全笼罩保护,而且还能抵御化解如此多高手的袭击,并且目前看起来还无衰竭的迹象。
“这白猿峰的形态是天然形成的吗?”任无恶望着白猿峰,如此问道。
卢倩微微一怔道:“应该是吧。也许是因为这座山峰过于逼真,本族先人才会在这里生活。”
任无恶笑道:“也许是因为这座山峰才会有了你们这一支白猿族。”
卢倩愕然道:“前辈的意思晚辈不太懂。”
任无恶道:“以后你会懂得。”一顿后,继续道:“我们过去吧。”
卢倩又是一怔,道:“前辈……想和他们谈谈吗?”
任无恶笑道:“都说先礼后兵,先谈谈也无妨。如果谈不好,再动手也不迟。”
卢倩自然很担心,但也不好说什么,便点点头。
任无恶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便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卢倩忙道:“晚辈听前辈的。”
任无恶道:“也希望他们也能听我的。”
说完后,便带着卢倩到了白猿峰近前,确切地说,是到了原霭和铁林附近。
他们一闪而至,倏忽而现,那二人是在他们现身后才有所感知,自然是吃了一惊,几乎齐声喝问道:“什么人?”
随着话音,二人神念已将任无恶他们锁定。
卢倩是有些不安,毕竟对方是两位地仙中期修士,但事已至此,她要做的就是勇于面对,相信任无恶。
那二人很快发现来人都是白猿族,并且一人还是地仙中期,继而原霭又认出了卢倩,微微皱眉道:“你是卢梭的女儿卢倩?!”随即又看向任无恶,沉声道:“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铁林没说话,目光流转,一直在任无恶身上转悠。
任无恶淡然道:“在下笑忘尘,两位想必就是原霭族长和铁林宗主了,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说着拱手行礼,也算是礼数到了。
原霭,铁林也拱手还礼,之后前者道:“原来笑道友。不知道友现身有何指教?”
他是明知故问,任无恶则是干脆直接,笑道:“在下既然也是白猿族,又和卢倩同来,自然是为了这里同族兄弟姐妹了。”一顿后,他继续道:“在下恳请两位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化干戈为玉帛,给我族人一条生路。”说着躬身一礼。
卢倩也跟着行礼,虽然她知道对方定然不会罢休,但既然笑前辈说先礼后兵,那就先礼后兵吧。
原霭和铁林互看一下,继而又是前者道:“我劝道友不要多管闲事,你们虽然同为白猿族,但他们都姓卢,和道友可不是一家人。”
任无恶道:“那两位道友是不能以和为贵了?”
原霭目光一闪道:“若想以和为贵也不是不行。只要卢梭交出神猿棍,我们是可以网开一面,但他们必须离开白猿岭,滚出明池仙界。”
听到这个条件,卢倩不觉冷哼一声,心道,这个就算笑前辈答应了,我也不会同意。
任无恶闻言点点头道:“这个条件过于苛刻了。神猿棍是卢氏一族的镇族之宝,若是交出来的话,他们岂非就会任由他人宰割了。在下的意思是想和你们尽释前嫌,了结恩怨,今后再无争斗。都是猿族,无需赶尽杀绝吧。”
原霭冷笑道:“我们两族绝无可能化解恩仇,道友也不要白费力气了。道友现在离开的话,还来得及。但道友要将这丫头留下!”说着指指卢倩。
任无恶看看卢倩,笑道:“两位放心,在下不仅会将她留下,自己也不会离去。”
原霭脸色一沉,眼中神光大盛,徐徐道:“那道友是想多管闲事了?”
任无恶道:“这可不是多管闲事,而是我必须要做的。”
原霭看着他,沉声道:“那你就未必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任无恶笑道:“那也未必,我就怕两位会后悔。”
话音刚落,他身躯骤然暴涨至三十余丈,化作六臂白猿。奇诡的是,身旁的卢倩竟也同步异变,同样化为六臂白猿形态,只是体量稍逊,却也有十数丈之高。
这变身并非卢倩自主掌控,身不由己间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契合与自然。
与此同时,任无恶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耳中:“无需惊慌,接下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六臂白猿之力。”
话音未落,卢倩便觉体内法力与先天灵力如潮涌般暴涨,不过数息之间,竟硬生生增幅了数倍乃至十数倍!
那种力量充盈四肢百骸的感觉,根本无从言喻。她分明感知到,自身修为已触摸到地仙初期巅峰,甚至隐隐窥及中期门槛。
体内灵力澎湃如怒海,六臂微微伸展,便自有撼动天地的磅礴威势,眼前所见之物,仿佛皆可随手摧毁、不堪一击,即便是那两位地仙中期修士,在她眼中也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这般异变不过瞬息之间。原霭与铁林虽皆是地仙中期修为,心性定力远超常人,却也被眼前景象惊得心神剧震,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万万没料到,对方一旦变身竟会强悍到这般境地。两道庞然身影如两座巍峨小山耸立虚空,散发出的气息霸道无匹,直有气吞山河、叱咤风云之姿。
二人一时竟分不清哪一只是卢倩所化,心头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就在他们震撼失神的刹那,两只白猿齐齐发难!
其一清啸一声,身形如电扑向原霭;另一只长臂陡然一伸,如灵蛇出洞般卷向铁林。
两道身影速度快到极致,一闪便至,根本不给二人闪避遁走的余地。
但原霭与铁林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地仙修士,绝非轻易可被击溃之辈。
危机之下,二人反应快如闪电!
原霭怒吼一声,身躯同样瞬间暴涨,化作妖神形态:那是一头生有灰色长尾、其余身躯却洁白如雪的巨猿,正是灰尾猿族的本命妖神形态——灰尾雪猿!
这灰尾雪猿与六臂白猿模样略有相似,却也有着明显区别:除了尾巴颜色不同,它并无三头六臂,仅有一颗头颅、两条粗壮长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