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恶苦笑道:“在我们将要被九尾獓卷入口中时,它忽然有了变化,体内骤然亮起一道金光,那金光极其强盛,将其身躯完全照亮穿透,并且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到金光消散收敛,九尾獓便已不见,我们侥幸还活着,算是逃过了一劫。”
卢倩心道,这话听起来真像是瞎编出来的,傻子才信。先生糊弄人也不能用心些吗?
雷啸天当然更不会相信,心道,居然如此凑巧,你们差点就要被吃了,忽然就有道金光出现了,然后这个九尾獓就没了。还有就是,影像中一些对话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又是怎么回事?他和九尾獓最后又说了什么?这影像究竟有几分可信?
他心思电转瞬间想了很多,随即问道:“那这九尾獓究竟是何物?”
任无恶便将九尾獓的情况又说了一遍,最后道:“也许九尾獓忽然消失,是和天帝封印有关,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
雷啸天心道,他的话应该有几分可信,可九尾獓消失了,那师父呢?难道师父已是遭遇不测?
“那家师呢?又去了何处?”
卢倩心道,你师父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节哀吧。
任无恶却道:“令师或许是被九尾獓禁锢在了某处,之前我们所见的令师只是九尾獓以神通幻化出来的幻象。”
雷啸天闻言顿时大喜,忙道:“此话当真?!”
任无恶道:“是有可能,我也不能确定。道友若是信我,我们可以先去万云界各地寻找一下,我估计,九尾獓会将令师以及贵派其他地仙后期修士……安置在一处隐秘之地。”
雷啸天一怔道:“你是说,本门五位地仙后期修士都已被……九尾獓禁锢了?这可能吗?”
任无恶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很有可能。九尾獓无法对修士完全夺舍。又因为诸多限制不能长久占据一副肉身,所以便要经常更换肉身。雷道友可以想想,这些年来,贵派几位地仙后期修士是否从来没有在一起出现,就是两位同时现身也没有过。”
雷啸天想了想道:“听你如此说,似乎真是如此。近些年来,只有家师一人处理门中事务,其他四位地仙后期修士,不是在闭关就是外出未归,我们都是许久不曾见过了。”心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可这九尾獓即便再厉害又怎能将本门五位地仙后期修士掌控禁锢,这怎么可能?!
但此刻,他希望对方说的是真的,不然的话,万灵宗真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了。
任无恶稍一沉吟道:“不如这样,我们先去看看那几位闭关的地仙后期修士,或许能有收获。”
雷啸天也是如此想的,更是心急如焚,便道:“我这就带你过去。可这里……”
说着他看看那些还没有恢复神志的同门。
任无恶道:“他们过段时间便会醒转,道友无需担心。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雷啸天心道,他说得对,此事干系重大,确实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卢倩心道,先生想得真周到,也是怕这伙人都醒来后麻烦吧?
“先生,我也想跟你们去。”她怕任无恶不领她,先说了出来。
任无恶笑道:“也好,将你留在这里也不方便。”
雷啸天心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对了,他是怕我多心。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雷道友。”
“好,那我们先去灵狮峰,那是我大师兄商晓远闭关之所。”
灵狮峰毗邻灵鹰峰,相隔不过千余里,以三人修为,瞬息便可抵达。
商晓远的闭关之地在峰顶洞府,外布数层运转的阵法,更有几只地仙中期妖兽值守,防御堪称固若金汤。
抵达灵狮峰附近,雷啸天未敢贸然闯入,先以神念仔细探查。见阵法运转如常,妖兽也尽忠职守,他心中暗道:此地看似并无异常,可商师兄若真在闭关,我带着外人贸然闯入,岂不是……
话音未落,任无恶忽然开口:“雷道友,那洞府内似乎空无一人。”
雷啸天闻言一惊,忙问道:“你如何得知?”
任无恶望向峰顶,缓缓道:“我的神念颇为特异,能穿透各类阵法禁制。这洞府虽防御周密,内里却是空空荡荡,并无半分人气。”
雷啸天连忙再次催动神念探查,却被洞外阵法死死阻隔,始终无法透入,硬闯更是行不通。他犹豫片刻,又问:“你确定?”
卢倩一旁接话:“进去看看便知,先生从不出错。”
雷啸天咬了咬牙:“也罢,事急从权,便进去一探究竟。只是这阵法与妖兽,还需些时间处理,两位稍候。”
“若雷道友信得过我,这阵法与妖兽便交予我便是。”任无恶说道。
雷啸天早已见识过他的手段,当即应道:“那就劳烦道友了。”
话音刚落,任无恶取出一枚灵符,随手掷出。灵符升至灵狮峰上空,瞬间化作淡青色光罩,将整座峰顶笼罩。
光罩随即忽明忽暗、时强时弱,随着光芒流转,外层阵法竟一层层消散瓦解。
那些妖兽察觉异常想要移动,却在光罩映照下摇摇晃晃,转瞬便瘫倒在地,显然是昏睡了过去。
雷啸天看得暗暗骇然:这灵符竟有如此威力,既能破阵又能制兽,这笑忘尘究竟是何来历?
不过半炷香功夫,洞府外的阵法已尽数破除,妖兽也尽数昏睡。任无恶收起灵符,雷啸天便带着二人来到洞府门前。
他先以神念再次探查,心头顿时一沉,内里果然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踏入洞府,只见洞内虽干净整洁,却透着久无人居的清冷,商晓远压根不在这里。
雷啸天心中疑窦丛生:商师兄闭关多年,如今不在此处,难道已遭不测?可这里毫无痕迹,反倒像是他从未在此待过一般。
“雷道友,既然令师兄不在这里,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你也别太着急,情况或许没那么糟糕。”
听任无恶如此说,雷啸天莫名的有些心安,苦笑道:“但愿如道友所言,实不相瞒,我是心乱如麻了。接下来,我们便去灵羊峰吧,那是我师叔商凌谷闭关之地,他也是家师的亲弟弟。”
任无恶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令师若是闭关的话会在何处?”
雷啸天道:“是在灵蟒峰。”
任无恶想想道:“不如我们先去灵蟒峰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雷啸天微微一怔,继而醒悟,便道:“也好。”
三人随即动身前往灵蟒峰,此番路程颇远,耗费了不少时辰。
抵达灵蟒峰下,雷啸天抬手指向山顶,朗声道:“那便是家师闭关之地。本门历代宗主皆在此闭关,名为万灵洞。”
这“万灵洞”虽名曰洞,实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整座山顶被其尽数占据,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天光下熠熠生辉,金碧辉煌,气派非凡。
此地之所以沿用“洞”名,是因最初山顶本是一处宽敞山洞。历经数任宗主修缮扩建,才成了如今的规模,名字却一直未改,难免显得名不副实。
万灵洞周遭布有阵法,足足七层之多,阵中还隐匿着妖兽,与阵法浑然一体,互为守护。
“万灵洞乃宗主专属闭关之地,唯有宗主可入。”雷啸天面露难色,“里面的情形、阵法的变化,我一无所知。”
见任无恶凝神打量着万灵洞,他忍不住问道:“笑道友,洞内可有气息?”
任无恶摇头:“不好断言。这些阵法已与万灵洞深度相融,短时内无法破除。雷道友可有入内之法?”
雷啸天苦笑:“历来只有宗主能进……这可如何是好?”
任无恶沉吟片刻,道:“我来设法,看看能否穿透阵法入洞。”他心中暗道,这阵法想必是经九尾獓完善修改,强行破阵必会引发空间异变,万灵洞数息间便会化为乌有,洞内之人也难逃劫数。
思索既定,他抬眼道:“雷道友,我有一法或可入内,但风险不小。为稳妥起见,我先独自探路,你们在此等候便是。”
雷啸天尚未应声,卢倩已抢先开口:“先生,带上我吧,我不怕危险!”
任无恶笑笑道:“带上你,若遇变故意外,你反倒会成我的牵绊。”
卢倩一怔,悻悻道:“那……那我便不添乱了。”
雷啸天连忙拱手:“辛苦道友了,务必小心!”
任无恶又凝神观察片刻,身形一晃便闪身冲入阵法,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与阵法融为一体。
卢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难免担忧。这阵法果然厉害,多半是九尾獓亲手布置,那些人会不会就藏在里面?
想到这里,她美眸一亮,打起精神紧盯万灵洞,同时也没放松对身旁雷啸天的戒备——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任无恶施展出一元无影遁,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潜入阵法。他顺着阵法流转的节律层层向内渗透,全程敛息凝神避免触动异动,足足耗费半个时辰才穿过所有禁制,抵达万灵洞的高墙之下。
翻墙而入,内里竟又藏着一座迷阵。他辗转辨位、谨慎穿行,待抵达万灵洞中心时,又耗去了不少功夫。
此处矗立着一座大殿,正是万灵宗宗主的闭关之地——四灵殿。殿外仍有一层阵法守护,任无恶破阵后推门而入。
殿内空间豁然开朗,纵横足有百丈,上圆下方的形制暗合天地之道,地面与穹顶相距十余丈,抬头望去顿生肃穆之感。
地面与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兽图案:有的獠牙外露、嘶吼狰狞,有的展翅欲飞、灵动飘逸,千奇百怪的形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石而出。
穹顶之上,四幅巨型浮雕尤为夺目。东方青龙鳞爪飞扬,周身缠绕云雾;西方白虎昂首咆哮,神威凛凛;南方朱雀羽翼舒展,裹挟烈焰;北方玄武龟蛇相依,沉稳厚重 ,这正是四方神兽的图腾。
“难怪唤作四灵殿。”任无恶心中恍然。
大殿中央,穹顶正下方,五名身着深绿色衣衫的男子环绕成圈,背向外界盘膝而坐。他们静坐不动、气息全无,宛如五尊石像。
任无恶走近细看,一眼便认出了其中的商凌峰。他白发如雪、面容苍老,双目紧闭,似在潜心修炼。其余四人亦是这般模样,与石像别无二致。
他驻足观察片刻,又绕着五人缓行一圈,未发现异常便转身离开四灵殿。
在万灵洞内其余区域搜寻一番后,既无诡异异动,也未寻到九尾獓的气息痕迹。
确认无误后,任无恶从内部逐一解除了周围的所有阵法。待禁制尽数消散,他才到了雷啸天与卢倩的身边。
二人都有些等急了,都怕有些意外发生,见到他安然无恙,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卢倩先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任无恶笑道:“还好,一切还算顺利。”
雷啸天随后道:“笑道友,里面情况如何?”
阵法已经撤去,他其实可以以神念探查一下,但他一时紧张居然忘了。
任无恶沉声道:“四灵殿内有五个人,其中一位正是令师。”
雷啸天惊喜至极地道:“家师好吗?”
任无恶道:“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雷啸天闻言心头一沉,卢倩心道,看起来情况不妙,姓雷的节哀顺变呀。
三人随即进入万灵洞,到了四灵殿外时,雷啸天不觉犹豫了一下,稳稳心神才迈步进入。
任无恶和卢倩随后进入,卢倩是很好奇里面的环境,东张西望,看得很认真,对那五人倒是不怎么在意,看了一眼算完,心道,这五位和石像一样了,不会已经完蛋了吧?
雷啸天和任无恶到了那五人近前,前者先给任无恶介绍了一下其他四人,分别是商晓远,商凌谷,陈梦杰和邹子善。后两位是商凌峰的师伯,师叔,是万灵宗修为最高者,都已是地仙后期顶峰,即将渡劫进入上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