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陇闻言,连忙接口道:“价格之事道友尽管放心!我二人愿出三万块二品仙玉购买这一半千针玉,道友觉得这个价位如何?若是觉得不妥,我们还可再商议!”
卢倩闻言心道,看起来他们倒是真心诚意购买这个千针玉,算起来先生也不吃亏,这买卖划算。
任无恶没多想便道:“既然两位道友如此痛快,那在下就答应了。”说着便取出那块千针玉,不偏不倚将其分为两半,随后道:“幸好此物可以随意分割,灵力不会受到影响。”说着便将半块千针玉递向了包陇。
对方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接过千针玉后也很快拿出三万块二品仙玉递了过去。
这场交易就在十数息间完成了,随后四人又喝茶闲聊了一阵,然后才告辞分别。
不过任无恶二人刚走出茶馆没多远,包陇与左升便再度追了上来。仍是包陇先开口,拱手道:“陈道友请留步,我二人尚有一事想向道友请教。”
任无恶微微一怔,问道:“莫非是那块千针玉出了什么问题?”
包陇连忙摆手:“非也。在下是想问问道友,你所炼制丹药的名称,还请道友成全。”
任无恶微微皱眉,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与两位也算一见如故,既然二位开口相询,我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我所炼之丹,名为千光凝魂丹。”
包陇二人闻言,眼中皆是一动。任无恶继续说道:“那千针玉又名千光石,内蕴时间法则,有凝神魂、固元婴之奇效,正是千光凝魂丹的主药。我之所以愿出高价购置,便是为此。”
他话音刚落,包陇便再次拱手:“多谢道友赐教。不知道友是否曾炼制过此丹?”
任无恶点头应道:“多年前曾受托炼出过一炉,那也是机缘巧合。”
包陇与左升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包陇又问道:“如此说来,道友此次炼丹,亦是受人所托?”
任无恶一怔,随即点头:“正是。”话音刚落,他似是反应过来,反问:“难道二位也想炼制千光凝魂丹?”
包陇连忙解释:“并非我二人,而是族中一位长老。只是那位长老并无十足把握能炼成此丹,故而前来相询。”
任无恶深以为然地点头:“此丹乃是天阶丹药,炼制难度极大。我虽有过一次成功经验,也不敢保证此次必定能成。二位若是再无其他问题,我二人便先告辞了。”
包陇与左升对视一眼,前者随即上前一步,语气恳切:“不知陈道友可否拨冗,也为本族炼制一炉千光凝魂丹?”
任无恶面露难色:“方才我已然说过,此丹炼制风险极高,我并无十足把握,实在恕难应允。”
包陇见状,当即直言:“本族愿出五颗地元珠作为酬劳,请道友出手。”
他深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索性直接抛出筹码,比任何说辞都更有分量。
任无恶闻言,神色不由得一动。身旁的卢倩亦是暗自心惊:五颗地元珠?这般丰厚的酬劳,可见此丹的炼制果然非同小可。
见任无恶犹豫不决,包陇又补充道:“本族也知晓此丹炼制不易,因此事先言明,无论道友最终能否炼成,这五颗地元珠的酬劳,分文不少。”
任无恶闻言,不禁苦笑道:“若是未能炼成,我又有何颜面收取这般重酬?”
包陇闻言大喜,连忙追问道:“这么说,道友是答应了?”
任无恶沉吟片刻,终是点头:“我可以答应二位。但事先说清楚,若是炼丹成功,我便收下五颗地元珠;若是失败,我分文不取,绝不食言。”
卢倩心中恍然:原来先生是想以炼丹师的身份混入天猿族,这也是迫不得已。若非万灵宗如搜捕逃犯般四处追查他们的踪迹,先生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见任无恶应允,包陇二人喜不自胜,当即邀任无恶二人同往客栈暂住。
因二人还需在交易会上采买些物品,便请任无恶他们在拾阳城多留几日,还言明若有任何所需,尽可托付他们代为购置。
七日后,包陇二人才算办妥此行所有事务。这几日里,他们与任无恶二人时常煮茶闲谈,关系渐渐熟络亲近,已然以兄弟相称。
这日清晨,众人准备动身前往鼎隆城。此行并未御空飞行,而是借助破空符赶路。
拾阳城与鼎隆城相距不远,不过十数息的光景,便已通过空间传送直入城内。
进城后,任无恶二人被安置在一座宽敞的大院中,不仅有专人照料起居,亦未被限制行动自由,可在城内随意走动,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包陇二人每隔几日便会前来探望,有时还会邀他们一同饮茶赴宴。
至于何时开始炼丹,二人只说此事由族内长老负责,而那位长老恰好外出未归,需请任无恶再多等候几日。
这位长老名唤于子辛,乃是地仙后期修士,是通风猿族,加入天猿族已有多年。
包陇也是通风猿族,故而深得于子辛信任,日后亦有望接任他的长老之位。
在天猿族,唯有地仙后期修士方能跻身长老之列。一旦担任长老,便需执掌族中部分事务,手握一定实权。
于子辛所负责的,正是族内丹药炼制之事,只是他对炼丹之道仅略知皮毛,并非真正精通此道的炼丹师。
这些年来,天猿族发展势头颇佳,族内对丹药的需求也日益激增,可炼丹师的数量却始终未能同步增长。许多丹药仍需从外部置换或购置,这无疑要耗费族内大量的人力与物力。
包陇二人的职责,便是外出采买各类灵材药材,每次开销皆颇为不菲,日积月累下来,已是一笔相当庞大的支出。
天猿族一直渴望寻访到合适的炼丹师与炼器师,奈何这类人才千金难求,并非轻易便能寻得。
是以,当于子辛得知任无恶曾炼出千光凝魂丹后,便即刻吩咐包陇二人,务必将这位炼丹师请回鼎隆城。即便无法长久聘请,也需先请他炼出千光凝魂丹方可。
这些内情,都是包陇在闲谈中有意无意透露给任无恶的,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底。
在鼎隆城盘桓十数日,任无恶方才得见于子辛。
这位于长老一袭白衣胜雪,容貌清俊,瞧着年纪极轻,端的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甫一见面,于子辛便含歉道:“这几日琐事缠身,怠慢了陈道友,还请道友海涵。”
任无恶忙躬身回道:“于长老言重了,晚辈万万不敢当‘道友’之称,长老直呼晚辈姓名便可。”
于子辛朗声一笑:“那可不成,道友是本族贵客,我自当以礼相待。”
见他和颜悦色,一旁的卢倩暗自思忖:这人倒比那个曹亮顺眼多了,但愿不是个笑里藏刀的角色。
她规规矩矩垂首立在任无恶身后,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稍有疏忽会被识破伪装。
两人寒暄数句后,于子辛率先问及丹道相关事宜。任无恶应答得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让于子辛颇为满意,随即言归正传,谈及千光凝魂丹。
“陈道友,不瞒你说,这千光凝魂丹本族曾有炼丹师尝试炼制,却未能成功,反倒险些落得丹毁人亡的下场。此丹乃是本族急需之物,这些年也一直在各地寻访求购,奈何至今一无所获。此丹之难得,道友身为炼丹大师,想必深知其故。”
任无恶点点头道:“炼制千光凝魂丹确实不易。一来所需灵材药材繁杂,寻觅不易;二来炼制过程中变数极多,尤其是丹劫防不胜防,极难化解。晚辈虽曾侥幸炼成过一炉,却也多赖几分运气,因此此次炼丹,晚辈并无十足把握。”
于子辛笑道:“这点我自然明白。但道友既已有炼成此丹的经验,便是难能可贵。我只求道友尽心尽力便是,所需之物尽管开口,我定当全力配合。”
“多谢前辈信任!”任无恶连忙应道,“晚辈自当竭尽所能,绝不辜负前辈期望。”说罢,他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玉简内记载着晚辈的一些需求,还请前辈过目。”
于子辛赞道:“道友倒是早有准备。”接过玉简细细翻阅片刻,他点头又赞叹道:“道友果然是炼丹大家!请放心,我会尽快依照玉简上的要求,将一切安排妥当。”
稍作停顿,他又道:“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在炼制千光凝魂丹之前,想请道友先炼制一炉其他丹药。也好让我向族长及诸位长老有个交代。”
任无恶神色未变,依旧恭声道:“晚辈明白。不知前辈想让晚辈炼制何种丹药?”
于子辛略一沉吟,问道:“道友觉得虚法凝光丹如何?”
任无恶未加思索便应道:“那就炼虚法凝光丹。”
“好!”于子辛笑道,“那三日后,便有劳道友先炼制一炉虚法凝光丹了。”
之后,两人又闲谈了许久,话题涉猎颇广,却始终未曾问及任无恶的家世来历。
于子辛离去后,任无恶带着卢倩在城中闲逛了半日。返程途中,恰巧遇上了包陇。
包陇热情相邀,称是于长老的吩咐,邀请二人到酒楼小聚。
酒足饭饱后,包陇并未就此道别,而是引着他们去往一处僻静院落。这里便是特意为任无恶准备的炼丹房。
毕竟三日后便要炼制虚法凝光丹,任无恶确实该提前查看丹房环境,做到心中有数。
一番细致查验下来,任无恶对这炼丹房的布置与设施颇为满意。
见他点头认可,包陇便说道:“三日后炼丹,我会亲自为陈兄护法。炼丹所需的灵材药材,明日便会悉数送来。陈兄若是对哪样材料不满意,尽可随时告知,我们立刻为你调换,绝不敢耽误陈兄的时间。”
既已到了炼丹房,任无恶与卢倩便索性留了下来,没有再返回先前的大院。
包陇见状也未勉强,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自行离去了。
包陇走后,任无恶先是带着卢倩在丹房外围设下防护禁制,随后便进入丹房内,为她讲解炼制虚法凝光丹的基本流程与要点。
卢倩本对炼丹一窍不通,从未接触过半点丹道知识。但她此刻身份是任无恶的“侄子”,若是对炼丹之事一问三不知,面对丹炉时手足无措,难免会引人怀疑。因此她听得格外认真,半点不敢懈怠。
钻研了半日,卢倩总算摸清了些丹道基础理论,也对炼丹生出了几分兴趣。
任无恶见她学得专注,却也透着几分吃力,不由笑道:“这次倒是难为你了,不必如此勉强自己,先歇一歇吧。”
卢倩却摇摇头,正色道:“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我可不想错过。自从知晓先生是炼丹大师,我便一直盼着能向先生学习炼丹之术。”
此刻丹房外围已被任无恶以法术封闭,她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
任无恶见状,不由莞尔:“你倒是好学,先前学驭兽术,如今又想学炼丹。也罢,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便教你便是。”
卢倩闻言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先生!请先生放心,我定当刻苦钻研,绝不辜负先生的教诲与心血。”
任无恶微微点头,正色道:“此次确实是个入门的好机会。但丹道之学没有速成捷径,终究要从根基打起……”
说罢,他便将《神鼎丹诀》中的基础功法悉心相授,细细指导卢倩修习。
次日,包陇果然如约将炼制虚法凝光丹所需的材料送了过来。
任无恶逐一查验,发现这些灵材药材皆是上品,品质远超预期,足以支撑他炼出最优等的虚法凝光丹,心中愈发满意。
一切准备就绪,任无恶当即决定开炉炼丹。
包陇便在丹房外护法,卢倩则以助手的身份在旁协助。
以任无恶如今的丹道修为,炼制虚法凝光丹本是游刃有余、十拿九稳之事。
但他素来严谨,无论炼丹还是炼器,向来全神贯注、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懈怠。此次又要兼顾指导卢倩,故而炼丹过程并未轻松多少。
炼丹临近尾声时,果然引来了逆丹劫。
劫雷轰鸣,动静极大,连在外护法的包陇都不由得提心吊胆,暗自捏了把汗。好在任无恶经验老道、应对得宜,最终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此劫。
历经半年多的潜心炼制,一炉品质绝佳的虚法凝光丹终于出炉。
这炉丹药堪称地阶三品中的极品,较之任无恶当年所炼的那一炉,品质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如此造诣,足可显露出他的炼丹水平,丹道大师之称当之无愧。
见到那瓶虚法凝光丹,于子辛是赞不绝口,确定对方是很有可能炼出千光凝魂丹,也确实是难得的炼丹大师。
知道炼丹很累,于子辛立刻安排地方让任无恶二人休息,并且还给了两颗地元珠。
一个月后,任无恶二人修炼完毕,于子辛又在自己府邸设宴招待他们,参加宴会的还有天猿族的几位炼丹师,修为最高的都已是地仙后期。
席间,任无恶和那几位炼丹师聊得很投机,谈论的自然是都是和炼丹相关的话题,卢倩就在一旁听着,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酒宴结束后,于子辛特意将任无恶二人留了下来,在一座花厅后闲谈起来。
聊了一阵后,于子辛才说到正题,含笑道:“陈道友炼出来的虚法凝光丹我已经让其他炼丹师看过了,大家都说这已是精品中的极品,对道友的炼丹水平无不佩服。”
任无恶忙道:“前辈过奖了,晚辈能炼出此等丹药,也是灵材药材皆为佳品的缘故。”
于子辛大笑道:“道友过于自谦了。在我看来,以你的炼丹水平,放眼中重天已是鲜有人能够比肩了。”
任无恶道:“前辈真是过誉了,晚辈有自知之明,自身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于子辛点点头道:“道友虚怀若谷,确实是难能可贵。接下来,就要请道友炼制千光凝魂丹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道友全力以赴,尽心尽力便好。”
任无恶恭声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于子辛笑道:“我对道友已是很有信心了。明日包陇会带道友前往炼丹之地,如果那地方道友觉得不满意,也可以更换修改,总之一切都要满足道友的意愿想法。”
任无恶忙道:“多谢前辈。”一顿后,他又道:“前辈有一事相求,希望前辈可以应允。”
于子辛笑道:“道友请讲。”
任无恶道:“晚辈曾答应为他人炼制千光凝魂丹,因此这次如果炼丹顺利的话,晚辈想留出五颗丹药给那位朋友。不知可以吗?”
于子辛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可以。”
任无恶大喜道:“多谢前辈。”
于子辛笑道:“道友客气了,小事而已。”
次日早上,包陇便带着任无恶二人前往新的炼丹房,那地方并非是在鼎隆城,而是在城外的百穗山上,三人飞行了半炷香才到。
这百穗山连绵起伏,横亘万里,峰峦叠嶂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此地乃是天猿族数位长老常年闭关清修之地,堪称族中禁地。外人自不必说,真的是连一只飞鸟都难越雷池半步;即便是天猿族本族修士,若无通行灵符,也休想踏足山中半步,违者必受重罚。
炼丹之处,便在百穗山西南方的玉管峰上。此峰极为奇特,通体呈青白玉色,高耸入云,笔直如擎天之柱,上下粗细几乎浑然一体,酷似一根通透的玉质长管,故而得名 “玉管峰”。
登顶望去,峰顶竟是一片方圆百余里的开阔平地,无半株草木遮眼,亦无一块乱石碍脚,平整得宛如精心开凿的巨型广场。
站在峰沿远眺,云雾在脚下流转,百穗山万千峰峦尽收眼底,皆呈匍匐之势,当真有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的磅礴意境。
到了山顶,任无恶看看四下,片刻后点点头道:“这里炼丹非常合适,包兄,在炼丹时,我还需要将山顶周围以阵法笼罩,这点还请包涵。”
包陇笑道:“于长老早已说过了,炼丹期间,这里一切都是陈兄说了算。”
任无恶犹豫一下道:“之前包兄说,这里有几位贵族长老常年修炼,我炼丹时不会打扰到他们吧?”
包陇道:“陈兄只管炼丹,其他事情于长老已有安排。”
任无恶笑道:“那就好。”说完又看看周围,继续道:“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开始准备了。”
包陇问道:“陈兄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若是用不上我,我便在外面等候。”
任无恶想想道:“就不劳烦包兄了。”
知道任无恶不需要自己帮忙,包陇随即便离开了玉管峰,是在附近一座山峰上等着,说是要为任无恶护法,也是有点监管的意思。
包陇离去后,任无恶便着手炼丹筹备。他先令卢倩在山顶布设阵符,只见卢倩手持刻满灵纹的玉符,自中心点位起手,循着玄妙轨迹逐层向外铺展,将一枚枚阵符嵌入岩土,层层环绕间勾勒出九道同心圆,由内而外渐次开阔。
包陇见状,多少有些疑惑,心道,这阵符分布的如此密集,也是炼丹的一部分吗?这又是何种阵法?
等到卢倩将阵符摆放完毕已是花费一日时光,接着任无恶又指挥卢倩将一些阵符做了调整。
阵法既定,任无恶与卢倩并肩踏入最内侧圆圈。这圈子直径不过十余丈,圈内地面光洁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刻包陇即便凝神凝聚目力,试图看清圈内情形,却见阵法外层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也只能望见两道模糊的身形轮廓,连二人面容都无法分辨。显然,那些阵符虽未完全催动,但生出了隔绝探查的妙用。
包陇心道,这座阵法果然不凡,还未完全运转,就已经能够阻挡外力,此阵的主要作用想必是为了抵御丹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