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
不算宽敞的木头桌板上,凌乱的摆着不少枪支零件和工具。
两排排列整齐,似乎专门摆好造型的子弹,正静静的排在一旁。
而在桌面的正中央,一把造型精致干净到反光的银色转轮手枪,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拿起。
打开弹巢。
捏起桌上的子弹,将它们一颗一颗的填入其中。
“贝尔纳多先生交代了,他只要范德斯、巴蒂斯,还有那个奥布莱特,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其他人是死是活,他都不关心,只要他们别闹出事端就行。”
房间后面的门口,一个西装男单手插兜,语气平静的说着这些话。
咔嚓!
弹巢复位的清脆声音过后。
一低沉嗓音紧跟着响起:“那就是都杀了?”
“随你理解吧。”
西装男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反正贝尔纳多先生从来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只要别闹的太过火,给警方那边添麻烦就行。”
“范德斯帮人不少,要想不闹出动静是不可能的,而且……”
唰啦唰啦!
银色的转轮手枪在这男人的手中转动两下,感受着这把枪的重量和手感,他回头,看向了门口那西装男:
“我需要帮手。”
“早就安排好了。”
西装男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门外,一个略带调侃的嗓音,伴随着一个牛仔身影出现:
“蒙塔古,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欧洲了,没想到竟然躲在这么一个小地方。”
“加勒特……”
蒙塔古眯着眼睛,瞧着那出现在门口的牛仔,语气稍冷:
“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反感。”
“哈,你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加勒特摘下头上的牛仔帽,走入屋内,环顾了一圈这间工作室的环境,不禁感慨了一句:
“哦~上帝,你是有室友么蒙塔古?这里一定还住着一只水獭,瞧这儿乱的。”
蒙塔古没有理会这家伙的碎嘴。
看向那西装男:“你不要告诉我,我的帮手就是这个家伙?”
“是他,但也不止是他。”
西装男笑了笑:
“贝尔纳多先生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非常重视,早早的就下达了死命令,可以说,你们的背后,站着一整座城市的力量。”
“从未有过的富裕仗哈?”
加勒特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这次从算是不用举目皆敌了,我早受够了以前各种少打多的战斗了……顺带问一句,这个范德斯帮,里头有什么高手么?虽然是碾压局,但我也不想今晚的游戏太过无聊啊。”
“高手……勉强算是有两个吧。”
西装男想了想,便将巴蒂斯和奥布莱特两人的能力和实力水平,跟二人简单描述了一遍。
“一个冷兵器格斗高手,一个战场老兵……”
加勒特嗤的一下笑出了声,但并未发表什么看法,而是看向蒙塔古:
“有什么想法么老兄?你挑哪个?”
但蒙塔古却不打算理会加勒特,而是看着西装男问:
“除了他们,你确定没有别人了么?我在不久前,听说了一件事,你们集团的一个赌场,被一个神秘人给整个端掉了,死了很多人……”
“那个人的身份还没有确定,而且他也未必就是站在范德斯帮那边的。”
西装男说道:“现在你们只需要专心对付范德斯那伙人就可以了,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你们现在过去,应该正好能赶上高潮阶段。”
“那还等什么?”
加勒特重新将自己的牛仔帽子戴上,对蒙塔古说道:
“人贝尔纳多老板付了我们这么多钱,可不是让我们看戏来的,干活儿吧那就?”
蒙塔古点点头,站起身,将手中那把银色左轮收回腰间枪套:
“那就准备出发……”
只是,他这话刚说到这里。
门外,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西装男的身边,并在西装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而西装男的脸色也在这时候,变得严肃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这是警方那边紧急传过来的情报,错不了!”
年轻人认真点头道:
“派过去抓人的那几名枪手死了个干净,具体动手的人不清楚是谁,但有人亲眼看到了范德斯帮的巴蒂斯!”
西装男眉头紧锁:
“难道说……那个神秘高手,就是巴蒂斯么?”
而这时候,蒙塔古忽然开口:
“这个人在哪?”
。。。。。。
“我们现在可是在贝尔纳多其中一个实控帮派的大门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磨刀霍霍等着杀我们呢……现在调头回去,还来得及。”
巴蒂斯将车停在一处阴暗角落,连车灯都没有看,目光望着远处一家旅馆的大门口,眼神复杂。
而在车后座上。
张玄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汤普森,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车子,问道:
“咱们的两位客人怎么样了?”
“……情绪还算稳定。”
巴蒂斯沉默了一下,说道:“所以,你带着她们一起过来,是要干什么?”
先前巴蒂斯看到那位罗温女士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大概明白。
教授先生跟贝尔纳多的恩怨究竟为何了。
红颜祸水的故事,在哪儿发生都不算奇怪。
“干什么?当然是让她们给贝尔纳多报喜啊……车上等着,一会儿我就下来。”
张玄说完这话,拿上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塞到裤子口袋里,便直接将车门推开,走下车去。
此时,后面跟着的两辆车。
眼见张玄下了车。
三号车上的几名枪手也推开车门,拿着家伙事儿准备跟上去帮忙。
但张玄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原地等着。
便独自拿着枪朝着那大门紧闭的旅馆走了过去。
埃利奥特见状,拿着枪快步走到一号车的驾驶位车门旁,弯腰对车里的巴蒂斯问:
“确定我们不用去帮忙么?他一个人能行?这里我记得是‘沃尔夫冈’的地盘吧?那家伙和他手下的狼崽子们可都是狠角色啊?”
但巴蒂斯摇了摇头:
“别太小看咱们这位教授先生了……他的本事,可比沃尔夫冈厉害多了,就算寡不敌众,要逃出来,问题也是不大的。”
“寡不敌众……”
埃利奥特道:
“是啊,他就一个人,可沃尔夫冈这儿,怎么也有个二三十号人吧?”
“对,这还只是贝尔纳多集团一个不起眼的小帮派而已……让他见识见识贝尔纳多集团的底蕴,吃点苦头,他就该知道,没有我们,他是成不了事的。”
巴蒂斯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带着点情绪的。
他本来就不赞同张玄这种莽夫做法。
可一路上他说的嘴巴都干了,张玄还是一意孤行。
那副高傲自大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有把贝尔纳多集团的庞大势力放在眼里一样?
这让巴蒂斯是又气又急。
现在他心里甚至有些期待。
如果张玄一会儿不小心死里头了,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至少自己是可以直接开车回帮派,找范德斯老大商量退路了。
而就在巴蒂斯思考着一会儿要是回了帮里,该如何安排后续事务的时候。
旅馆里的枪声,也响了起来。
。。。。。。
当当当!
大力拍响旅馆大门。
虽然张玄也能自己动手开锁,然后实施嵌入。
但能让别人做的事情,何必自己动手呢?
所以,他选择正面硬上。
这样效率反而还更高一些。
“谁啊!?敲这么响找死么……”
里面传来了一个有些烦躁的声音,还有一阵脚步声。
咔嚓!
门锁打开。
可门刚打开了一条缝!
哐!!!!
张玄直接一脚踹在门上!
将门整个踹开不说。
更是直接将门后开门的人撞飞出去好几米!
张玄就这么迈步踏入旅馆大门口。
旅馆大厅,灯光明亮。
好几名手里拿着枪正在装弹的黑帮枪手,有些茫然且懵逼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张玄,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晚上好先生们,麻烦问一下,这里的老板应该是贝尔纳多吧?”
张玄礼貌开口。
但反应过来的几名枪手,当即就要动手!
可他们的枪都还没举起来。
张玄的枪口就已经锁定了第一个目标的脑袋。
“开门红,第一个地方就找对了。”
哒哒哒……!!!
转瞬之间,七声枪响,七个爆头!
仅是一个照面,整个大厅便被张玄肃清!
消灭所有视野范围内的敌人,张玄脚步加快,直接举枪向着楼上推进!
一楼七个。
二楼十二个。
三楼……十一个!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当张玄射杀最后一个胆敢向自己还击的蠢货之后。
他也把这旅馆逛了一个来回。
当张玄再次出现在旅馆门口,冲着远处巴蒂斯他们招手的时候。
巴蒂斯等人都懵了。
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那沃尔夫冈早就带人离开了的时候。
巴蒂斯也带着人。
来到了旅馆门口。
当他看到,大厅里的几具尸体,全都是头部中弹身亡之时。
巴蒂斯的心脏都停滞了一下。
刚刚张玄进门的时候,他可是听得真切。
就七声枪响,一枪不多,一枪不少。
而且,这七声枪响,就发生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
速度快到巴蒂斯都以为,张玄是不是进门就端着枪就瞎瘠薄乱扫一通的。
现在看……显然不是。
“你们过来干什么?”
张玄站在门口,一连莫名其妙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巴蒂斯几人:
“我招手是要你们把人质带过来,你们过来,难道是想替人家给贝尔纳多报喜么?怎么你们也是贝尔纳多的老婆?”
但此刻的巴蒂斯,哪里还会在意张玄开的这小小玩笑。
看着这七具尸体。
又想到刚刚张玄上楼的时候,接连响起的好几段枪声。
难道说楼上也……
巴蒂斯有些艰难的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天花板。
也就是埃利奥特反应稍微快点。
见巴蒂斯没有动弹,便立马转身跑了出去,把波琳娜给带了过来。
一晚上的奔波劳碌。
本就让波琳娜有些身心俱疲了。
现在看到这如此可怕的一幕。
她差点吓得当场昏过去。
“抱歉女士,实在是没时间打扫战场了,这看着是血腥了一点,但别担心,至少你今晚不用在这儿睡,所以,就稍微将就一下吧。”
张玄伸手指了指旅馆前台的电话:
“现在,麻烦您,给您的丈夫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你现在的位置。”
波琳娜有些害怕的点点头。
看着张玄那张似乎人畜无害的胖脸,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那把枪。
她的眼神都开始有些闪躲了。
本来,她以为张玄只是个跟他一样的受害者。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或许能跟张玄谈谈,和平的把这件事解决。
但现在看来……
这位教授先生,属实是有些过于狂野了。
。。。。。。
“这个范德斯帮……是真的想死了。”
办公室里。
贝尔纳多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就在不久前。
奥布莱特按照张玄的吩咐,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宣战。
是的,范德斯帮,从现在开始,正式跟贝尔纳多帮宣战。
对,贝尔纳多帮。
奥布莱特并没有使用‘集团’这个称呼。
而这,也并不是张玄所交代的。
在奥布莱特看来。
反正横竖都是死。
那死,也得死得光明正大一点。
一个帮派对另一个帮派宣战。
那不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事情么?
“我本以为,这范德斯可能也是受人胁迫,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如果他真有什么苦衷的话,那我留他们全尸也是可以的,但……”
贝尔纳多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就在贝尔纳多准备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助理,让他跟下面传达自己意思的时候。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而当他接起电话的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喂?是……是雷蒙斯么?”
贝尔纳多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皱起眉:“波琳娜?是你么?你现在在哪儿?情况怎么样?”
“雷蒙斯……我现在在拉斯古斯街的沃尔夫冈旅馆……”
但话刚说到这里,电话便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