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石宜村没有守住宝地的能耐。
如今宝地归了徐年。
莫小六还能以偿还恩情来说服自己。
毕竟那可是救命之恩。
怎么也好过真让那吃里扒外的鲁泉盛得逞了。
哪曾想。
徐国公的宽仁厚道，远胜过莫小六的预期。
不仅没有把宝地占为己有，还愿意与莫小六商量如何处理，给出来的这两种选择，不论是保留以后开垦的资格还是坐享其成能分到一杯羹，这都是莫小六完完全全能够接受的结果。
发自内心的没有半点为难。
反而是徐年劝着神情激动地莫小六要冷静。
不急着做决定。
“不必这么急着给我答复，这是你们的地儿，可不能全凭我做主，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也同村子里的其他人商量商量好，免得日后有误会。”
让莫小六去和其他村民们商量，是免得他夹在中间难做，也是免得日后有什么麻烦。
莫小六连忙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恩人的意思，我一定会好好和村子人说清楚，恩人也请放心，我们石宜村也并非是想要独占宝地，都知道轻重。”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多少都起于奇珍异宝，我们石宜村也没什么倚仗，何德何能独占着那片宝地？”
“其实我原本就想着，若是宝地瞒不住了，谁想要便只管拿了去，免得强留下来，成了村子里的祸根。”
“便是那鲁泉盛，他主要是做事太不地道，村里开垦宝地没少他一份好处，他却吃里扒外瞒着乡亲们要联合外人抢夺宝地。”
“若是他或者是那谢县令愿意好好谈谈，说不准我也就把宝地给他们了……”
宝地如何归属已经有了答案，莫小六心里这块石头便落了地，连说话都轻快了几分，把一些之前埋在心里，不方便说的想法都吐露了出来。
徐年静静听莫小六说完，赞扬道：“人们常说要知进退，但多数是知进而不知退，在那遍地是宝的宝地面前，你还能退得出来，这可不容易，比很多人都强了。”
莫小六嘿嘿地傻笑着。
就像是学堂里得了先生表扬的腼腆后生。
既受用又有些不太好意思。
尽管真要论年龄，徐年大概还要比莫小六小上几岁。
但在莫小六的眼里。
徐年既是恩人也是有着通天彻地之力的镇国大真人。
是江湖传说里的主角。
不过莫小六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就凉了下来，多出了几分落寞。
徐年不知莫小六这是何故：“有什么心事？”
莫小六没有故作深沉，叹了一口气，直接说道：“没事恩人，我只是想起了我大哥了。”
“我和大哥之前做捉妖卖钱的买卖，便是没在该退的时候退，没有见好就收，太贪心了，结果就在京城里就……就出了事。”
“吃一堑就该长一智。”
“已经有过教训了，我当然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莫小六没让这伤怀持续太久，他揉了揉眼睛收拾好了心情，向徐年他们说了一声，便转身出了柴房，去找乡亲们商量宝地归属了。
宁婧评价道：“这莫小六倒是个不糊涂的人，我之前还想着他若是认不清形势，非要觉得宝地就是他们石宜村的东西，以徐公子的心善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是不是我该主动为公子分忧呢。”
徐年哭笑不得。
不用问也知道，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宁婧为他分忧的方式，只怕就是用一些朱楼风格的手段了。
“不过徐公子竟然要把这宝地交给朝廷？我以为徐公子会自己占下来呢，即便以后朝廷知道了，想来也只会顺水推舟，宝地仍然是归徐公子。”
徐年摇了摇头：“也许吧，但我独占着宝地有什么用？我总不能成天到晚在那宝地拿剑劈石头吧。”
要应对宝地里的浓雾，其实最直接的办法便是靠人数去堆。
徐年自个儿是远远不够的。
石宜村的村民们凑在一块儿，也差了很远。
但是大焱朝廷显然不缺这个人手。
一个能看着三丈以内的距离，十个人便是三十丈，一百个人便是三百丈……凑上千人、万人，乃至十万人，何愁不能探明宝地呢？
虽然徐年可组织不了这么多人手，但对大焱朝廷却算不上什么难题。
只看值不值得而已。
不过退一万步说。
就算那片浓雾遮掩的宝地不值得朝廷兴师动众。
但有镇国公开这个口，照样是值得了。
宁婧对此没什么意见，她笑着说道：“既然公子舍得让朝廷分了这宝地里产出的宝物，借朝廷之力确实是最省心的办法了。”
徐年说道：“不仅如此是宝地开垦，既然那块铜片指向宝地里的倒悬之山，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借用朝廷的人手，在浓雾里铺出一条通往倒悬之山的路。”
不过这件事情里，其实还有一个宁婧也不得而知的关键。
既然宝地其实是道祖的“回收站”，这么从里面挖东西，天上那位会不会有意见呢？
好在徐年已经问过当事人了，取得了同意。
“当然能挖！为什么不能挖？小徐子你放心挖，大胆挖，尽管挖！你统子哥作为这回收站的主人，现在就授给你开采权，能挖出多少都是你的本事……”
这是统子哥的原话。
当然了。
这也是玩笑话。
统子哥说完了玩笑也解释了一下原因。
大概意思是说，既然这宝地暴露出来了，肯定是天上那位故意了。
不然只凭莫小六这些人，何德何能从那位的地盘上偷东西呢？
即便真是天衍四九留了一线，也就有了百密一疏，天上那位也不可能连自己地盘上进了贼都不知道，准是看在了眼里。
既然没有随手劈几道雷下来。
便等于是默认了。
说不定这还是那位的本意，本就是借着众人之手，让这些被埋藏在岁月长河里的东西再次现世。
徐年用入梦之术将石宜村宝地告诉了大焱朝廷。
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几匹快马奔进了石宜村。
不过来的并非是朝廷中人。
朝廷要调集开垦宝地的人手，不至于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