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黎初晗略显意外。
林星野本想跟自家夫郎解释，是自己又一次感应到了境遥爹爹的存在。
可惜了族长也在跟前，不想再与对方起争执，他便不动声色地把真话吞回了肚子：
“没什么，我就是看着他们都变得毫无生气，觉得失落罢了。”
泠岁幽理解地拍拍对方：“咱也别太悲观了。
虽然墨炀拿那0.01%吓唬你们，可事实上，目前还没有跃迁失败的案例，所以你父亲也一定会平安的。”
林星野默默点了点头。
泠岁幽往风翳寒休眠舱那边走：“比起这一点，我反而更担心少君会跟那边借用的身体融合不好，才91.8%，勉强过及格线。”
边说着，他手速飞快地把铭牌上的名字给换了，以至于黎初晗眼看着族长动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倒是一门心思担心：
“那要是实在融合不了怎么办？”
泠岁幽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他只是一方首领，不是专项研究员，所以只能老实道：
“按说那边的相关技术人员比这里多的多，应该能解决。
实在不行，现在已经有技术可以短期保存意识体了。大不了少君白跑一趟，再等着被遣返就是。”
这下小夫夫俩都惊讶了：“还能这样？”
“没骗你们。”出于安抚之心，泠岁幽干脆给他们透露了个秘密，“望舒就是这种情况。
他跟凉夕交换后，与凉夕的身体融合就不好，而他自己的身体则是没能完整拿回来，以至于意识体没了长远的着落。
官方因此给他批了因公牺牲，可事实上，那并不能算死了，因为他的意识体至今还好好的养在帝都。
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独立存续意识体技术。
每当找不到合适的临时供体的时候，他就以这种形式坚持过一段时间，基本能安全等到下一个高匹配度的身体出现。
我也跟他连线过几次，记忆和智力完好，没有大差错。”
黎初晗听得发懵：“好玄幻……”
却不想泠岁幽笑他：“再玄幻也没你玄幻，又是空间又是泠族，人生赢家啊！
我就说你一个蓝星男人怎么能生？合着是内里全变了！
这种体质……也不知道这个小的出来会是什么光景？
你们夫妻两个没一个走寻常路的，一个赛一个的独一无二，搞得我好期待！”
虽然都是大实话吧，但黎初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几分难为情，默默挽了下自己耳际的发丝，又摸摸肚子，小动作不断。
林星野脸上也总算得见几分松弛，就着族长那几分眼馋意有所指道：
“孩子还小，虽然面上也称族长一声曾祖，可总归是养在双亲身边才安稳。”
“小气吧啦的！再说了我有说要拐人吗？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基因，回头不来这里多学点知识可惜了。”
黎初晗：“呃……好像有点道理，确实应该让他接受高等教育才是。”
林星野：“……”还说不是！都当面策反他夫郎了！
不过身为准父亲，他也没理由拦着不让自家孩子上进，只能黑着脸强调：
“等大了让他自己选，不能强求。横竖他就是个纨绔，我们也养得起，何必让他活得太辛苦？”
黎初晗不由得好笑：“星野，都没生呢，你倒是先溺爱上了。”
林星野一脸的不知悔改。
泠岁幽：“……”
他其实就是随口一提，倒是没想到这俩这么认真在规划。
害得迄今为止都只想过拐现成的老人家，不由得也认真考虑起直接跳过小祖宗，培养下一代的可行性了。
新脑子白纸般的可塑性，似乎确实比纠正主体性已经完全成型的小祖宗强？？
泠岁幽心动了。
于是，一晚上三人揪着这话题来来回回，倒是把担心风翳寒的情绪冲淡了许多。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远离。
哪怕知道干对着风翳寒的身体做不了什么，三人也依旧坚持守到报平安的消息返回来为止。
所以这一晚的睡觉问题，是由黎初晗在殿里放了两个独立封闭的蓝星胶囊睡眠舱，将就过去的。
泠岁幽还挺稀罕，老顽童、老顽童，就跟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没两样。
何况黎初晗还给了一大堆消遣的吃食饮料，再配上几部轻松无脑剧，搞得他躲在里面非常享受，熬到捏着没吃完的零食径直睡过去才罢休。
正常来说，自代号遥出发去帝都的意识体，途中需要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12小时。
所以昨晚八点出发的风翳寒，理论上今早八点绝对能到了。
泠岁幽虽说“放纵”了一夜，倒也不至于耽误正事，再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是询问随身智脑有没有消息反馈。
结果被那巨大的黄色感叹号给吓傻了！
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去敲林星野他们的门！
那舱门都要卸下来的势头，唬得林星野放开怀里人都来不及，也不顾上：“怎么这么急？？我父亲到了？？”
泠岁幽干张了张嘴，看着面前尚在温馨祥和里的小两口，忽然怎么都不忍直说真相。
可人命关天，又岂容他忽视隐瞒？
当然，就是想隐瞒也来不及了！
林星野已经从他反常失态的反应里解读出了答案，声音都在打颤：“你不是说，还没有过失败的案例吗？！”
对面无从辩驳，只有带着歉意的静默。
黎初晗手里穿到一半的外衣都给吓掉了！
活了几百年的泠岁幽，从未这么惶恐过，收拾了半天情绪才勉强开口：
“帝都发来的消息是，未在正确时间内接到相应意识体！所以来询问我方是否按时送出，是否操作失误……”
这话什么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林星野完全不肯相信：“可我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
哪怕父亲是普通人，我与他没有泠族之间清晰的感应，可怎么说都是亲缘，平日里他有危险，我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但事实就是，他们没能在安全时间内接到少君！而我们明明是按时送出去的！
发送当时轨迹、坐标我都全程盯着的，都没有错误！
程序源代码很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又是需要我和墨炀双人的指令才能开启，按说他也不可能私自乱改……”
泠岁幽也不肯相信，他们难道真的遇上了那0.01%？？！
林星野飞快穿衣起身：“墨炀呢？？我们再去问问他！”
可三人都清楚，哪怕是墨炀承认了动过手脚都无济于事了，因为就像墨炀之前恐吓那样，丢了就真的找都没法找了！
悲观笼罩之下，黎初晗试图找点安慰：
“会不会只是有误差？？或许只是晚点了呢？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就能等到呢？？
父亲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如果真要就此永远一个人在宇宙里游荡，那该多孤寂、多惶恐啊？？
黎初晗想想就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