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陆玉镜急忙蹲下来,查看蓝立身还有没有呼吸。
老船夫转身去拖板车,同时头也不回道:“这家伙是木灸研的心头肉,打死他对我们来说没有一丁点好处,还容易激怒木灸研。”
说着。
老船夫将板车扶手抬了起来。
陆玉镜检查到蓝立身还有呼吸后,松了一口气。
然后摊开手掌道:“师父,这只耳朵怎么办?”
“留着又不能吃,扔了。”老船夫果断道。
陆玉镜点点头:“确实,味道绝对没有卤猪耳朵好吃。”
咻的一声。
陆玉镜铆足了力气,将手中尚能称之为新鲜的耳朵扔了出去。
“师父。”陆玉镜又唤道。
老船夫停下来。
扭过头颇有些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陆玉镜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团绿色的旋涡。
“咱当真不管驼前辈了?他不会死在这里吧?”陆玉镜不无担忧道。
老船夫瞥了一眼那片绿色。
面色从容道:“放心,他死不了,最多重残。”
说完。
老船夫拉着板车,头也不回的进入了九龙宗的山门。
陆玉镜屁颠屁颠的小跑跟上。
整个九龙宗的外围,已经被一种带刺的条状藤蔓所包围。
高度大概有三丈,厚度大概有一丈。
“师父,这就是小月季前辈说的‘风难过’?”陆玉镜好奇望着那些藤蔓。
老船夫点了点头:“不错,你自己小心些,可别随便靠近,跟紧我的步伐。”
陆玉镜见那些藤蔓,除了外形有些狰狞外,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便愈发好奇一个宗门怎么可能被这样的东西给完全封锁。
于是偷摸摸捡了块石头握在手中。
“你做什么?”
老船夫感知力那是相当的强,当即便转头望来。
陆玉镜急忙将手负在身后,把石头藏了起来。
然后讪讪笑道:“没...没什么。”
“你别太调皮,你爷爷的棺材还没运到安全的地方,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可顾不上你。”老船夫提醒道。
陆玉镜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放心吧师父,玉镜最乖了。”
老船夫没有多言,转身继续上行。
陆玉镜目光落在那些藤蔓上,身上如同蚂蚁爬一般难受,他非常想搞清楚,这些藤蔓到底有什么作用。
所以,他最终没有记住师父的提醒。
挥手便将手里的石块扔向了不远处的藤蔓。
咻——!
那些个带刺的藤蔓,仿佛能够感知到危险一般。
一瞬间便活了过来。
数条胳膊粗的藤蔓同时弹出,其中一条射向飞来的石块。
其他几条则奔着陆玉镜而去。
这些藤蔓的速度非常快,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见此情形,陆玉镜吓得脸都白了,呆愣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数条藤蔓马上就要扎入陆玉镜那小小的身体时。
老船夫的身影突然间出现,并挡在了陆玉镜的身前。
只见他伸出一手轻轻一挥。
那些看上去势不可挡的藤蔓,在空中突然间爆裂,化成了点点齑粉。
“你个顽童,师父的话也不听了?”
老船夫探出手,屈指在陆玉镜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
陆玉镜立马如同开了天眼一般,额心处多了一条寸许长的红色淤痕。
他捂着额头,战战兢兢道:“师...师父,徒儿再也不敢了。”
这样的话,老船夫应该是听过很多次。
只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啊,也得亏是跟着为师,不然不晓得死多少次了。”
陆玉镜自知惹了祸,没敢接话。
“你再乱来,为师可就真不管你了。”
老船夫撂下一句话后,转身而去。
这次陆玉镜学乖了。
紧紧跟在板车旁,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曾经闻名天下的九龙宗,在这个看上去无比寻常的夜晚,却不见人烟。
师徒二人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大道行了小半柱香的时间,竟然一名九龙宗的弟子都没有撞见。
老船夫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感慨。
继续前行的话,是去到九龙宗主峰金龙峰的山路。
山路很宽,三丈有余。
不过皆是台阶,板车不方便。
老船夫只好停下来,单手将那口大黑棺材托在手中。
跟在后面的陆玉镜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赞叹道:“师父,我感觉你像一座山那般高大!”
老船夫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只默默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玉镜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师父情绪的变化。
想了想后,他一脸认真道:“师父,玉镜今后一定好好修行不懈怠,争取成为师父心中的一座大山!”
老船夫转过头来,总算露出了微笑:“师父信你!”
说完,他朝陆玉镜伸手,示意后者过来牵住自己的手。
一时间,晴朗的夜色下,一大一小,加上一口棺材行走在山间宽阔的台阶上,给人一种很矛盾却又很和谐的奇怪感觉。
师徒二人就这么一路闲聊。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过后。
金龙峰的主殿赫然眼前。
金龙峰的金龙殿,曾经是南洲多少修行者穷极一生都想要观摩和瞻仰的地方。
现如今,金龙殿上那头盘着的雕工精美霸气的金色巨龙,却已经黯淡无光。
金龙殿的门口,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弟子。
他坐大殿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斜撑着脑袋,口水已经从嘴角溢出,滴答滴答掉在地面。
老船夫盯着金龙殿看了片刻,原本清明的双眸,变得有些许浑浊。
不知过了多久。
他这才消化掉心中不好的情绪。
然后轻轻咳了两声。
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弟子忽然醒了过来。
瞅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以及那口被人拖在空中的黑色棺材后。
顿时没了困意。
并且害怕道:“您...您是谁?”
老船夫一本正经道:“我姓徐,与你们的洛宗主是旧识。”
那年轻弟子依旧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
他仿佛没有听见老船夫的回答。
继续问道:“你们...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老船夫平静道:“走上来的。”
年轻弟子闻言愣在原地,双眸微微颤动的同时,嘴巴也情不自禁的张大。
见对方半晌不说话。
老船夫提醒道:“我觉着你现在不应该杵在那里,而是去通知你们的洛宗主,有个姓徐的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