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孤尘和白绾青发生口角的时候,坐在最外围的那个黑发老头。
终于有了动作。
不过,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轻微。
只不过是再次将右手的食指,放在那黑匣子的缝隙上摩挲而已。
然而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食指来回摆动的速度,比上一次要快得多。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的打斗依旧在继续。
还是常河清攻,陆天明守。
明明还有更多手段的陆天明,始终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要么在地上,要么在天上窜来窜去,维持着狼狈的被动挨打的局面。
两人就像是事先说好的一般,要给大伙表演一场持久且枯燥的九重天大战。
如此攻守不变大约一个时辰后。
终于有了改变。
兴许是很少如此剧烈与人拼杀的原因,常河清的脸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随着时间的进一步推进,这些细密的汗水,变成了豆大的汗珠。
而与他距离最近的陆天明,也终于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你的枪,慢了!”
嘭的一声。
陆天明从空中落地,明亮的眸子里,闪着一种猛兽准备开始觅食时的锐利。
常河清蹙眉望着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仅仅额头上有些许汗水的陆天明,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你怎么这么持久?”常河清下意识便问道。
陆天明踏步上前,歪头躲过常河清刺来一枪。
随即冷声道:“很简单,因为我比你强啊!”
言罢。
陆天明突然间加速,双手持剑压低身姿继续向前。
常河清手中长枪横扫。
陆天明左手墨客仅随意的抬起一挡,便将对方这本该势大力沉的一枪卸掉。
“你的力量,也变弱了。”
陆天明继续靠近的同时,言语上的挑衅自然不能停。
常河清的眉头终于皱在了一起,他快速收枪的同时,双脚蹬地向后平跃而出。
嘭——!
陆天明斩下的一剑落在地面,又是好一番尘土飞扬的画面。
“你撑不了多久了!”陆天明像是在提醒自己的敌人。
常河清没有接话。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后。
随即旋转手中寒潭枪,将试图更近一步的陆天明短暂逼退。
“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把我耗死?”常河清蹙眉问道。
陆天明站定后,又开始围着常河清绕行起来。
“你现在才发现,似乎有些晚了。”
说话间,陆天明一道剑气甩出,剑气转瞬便斩在了寒潭枪的枪身上。
而本该不动如山的常河清,竟然让人大失所望的后退了一步。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握枪的双手,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颤抖得非常厉害。
这是快要力竭的表现,而早已等待此刻的陆天明,又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呢。
当即,他便露出微笑道:“常院长,你再不想想办法的话,接下来就要在这么多学生面前,丑态百出了!”
话虽如此,陆天明却也没有着急近身,依旧用剑气试探常河清还有多少余力。
不停抵挡剑气的常河清,眉间的皱纹越拧越深。
当抵挡了数十道剑气以后。
他的双手,一发不可收拾的抖动起来,这一抖起来,就没有停过。
“你还真就是个怪物!”
可即便力竭的情况愈发明显,常河清的表情也紧张了起来,但其言辞,还是难掩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处变不惊的淡然。
这说明,他必然有所倚仗。
而他的倚仗,终于在说完这句话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常院长,你好像需要帮助?”
说话之人,正是与谢孤尘他们坐在一起,并且在大伙面前从未开过口的黑发老头。
黑发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让整个广场都随之安静了下来。
就连场中正欲释放更多剑气的陆天明,都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朝黑发老头那边望去。
黑发老头的背有些许佝偻,但站在那里,却如雪山顶上的青松一般,给人一种永远不会倒下的坚挺之感。
在场之人,不缺见多识广的强者。
可没有一个人,认出那黑发老头的身份。
“老友啊,你若是再不出手,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瘸子手里了!”
整个身子都在抖的常河清,长长吁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及不到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就算是云家那对孪生兄弟,因为自己的狼狈而放弃叠竹书院,常河清此刻也觉得自己能接受。
毕竟对于他这样早已变了初心的读书人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了。
信仰?理想?那是傻子才会坚守的东西。
黑发老头的脸上依旧冷冰冰的。
他摇了摇头道:“常院长,我们算不得朋友,顶多就是见过几次的熟人而已,这一点请你务必要搞清楚。”
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样的话,这让常河清情何以堪?
可到底被逼到了绝路上,常河清可没有闲心去跟对方掰扯。
当即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黑发老头闻言,面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你下来吧,我替你试试这瘸子到底有多厉害。”
黑发老头右手提着黑匣子,开始缓步朝广场中央行去。
常河清如蒙大赦。
他颇有些抱歉的看向陆天明。
“年轻人,我是真老了,跟你耗不起,不过,如果你还没有尽兴的话,可以跟他试试。”
陆天明也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拿常河清没有办法了。
继续对常河清发起进攻的话,无异于浪费力气。
“他是谁?”陆天明站在原地问道。
常河清手中长枪嗡的一声响,又变回了毛笔的模样。
“这你得自己问他,至于他告不告诉你呢,就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了。”常河清一脸疲惫道。
陆天明眉头微拧,转而望向朝这边缓步走来的黑发老头。
他见那黑发老头虽然身形跟自己一样瘦削,但是步伐极稳,而每一步落下,都仅仅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这说明,此人对身体的控制力极高。
而又想起刚才常河清与其说话的谦卑态度,只怕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想了想后。
陆天明忽地开口道:“那个提着劁猪匣子的老家伙,你现在上来跟我打,是不是太不讲武德了?”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立马陷入一片死寂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