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考察结束。杨春明借口还有一个单位,匆忙离开。离开之前,握着乔岩的手道:“乔书记,丁部长是此次考察的总组长,他完全没必要下来,专门来了华同集团。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则不需要说出来。”
乔岩明白其意,握了握手道:“谢谢杨处,知道你们忙,那咱们随后约。”
送走杨春明,乔岩回到办公室,问道:“郭跃伟还在?”
“走了,说是明天还要来。”
“哦,给我泡个方便面吧。”
张雄杰道:“书记,餐厅还有饭,要不我让人打上来。”
“不必了,就方便面,泡好后你出去吧,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乔岩进入休息室,点燃烟思考了许久,先是拨通了艾超的电话:“喂,小超,我翻来覆去思考,觉得还是给大舅打个电话吧,事情因我而起,我一直不出面不合适。”
艾超随即道:“别别别,这不有我呢,和我说不一样嘛。放心吧,别管了,我能处理好。”
“不一样,你是你,大舅是大舅,我得向他道歉。”
“真不用,不相信我吗?”
艾超百般阻拦,让乔岩起了疑心,问道:“小超,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艾超沉默片刻道:“姐夫,和你说实话吧,这事大舅不知道,是我干的。”
乔岩脑袋嗡地一声,半天才回过神,不等开口,艾超继续道:“姐夫,你不是遇到难处嘛,我想替你分担点。觉得这小事,没必要和大舅说,就打着他的旗号和集团副总裁说了声,安排给远洋公司,我也不知道会惹这么大麻烦……”
乔岩不知该说什么,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香港。”
“大舅呢?”
“他……应该在新加坡吧。”
“小超,你闯祸了,我更得和大舅说此事。这样,咱俩保持口径一致,就说我逼着你这么干的,听明白了没?”
艾超随即道:“别,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我干的,能把我怎么样,放心吧。不过,能不能先别和他说,咱们要是能处理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要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前两天在饭桌上才批评了我两个多小时……”
“为什么批评你?”
“谁知道呢,他就那脾气,对别人和风细雨,对我们颐指气使,就连他亲儿子都受不了他的臭脾气。我真不想在他手地干了,可我妈又不让……”
“所以,这事最坏的结果,把我臭骂一通,正好我能走人。”
乔岩反复权衡着利弊,又问道:“你们集团的副总裁知道此事了没?”
“知道了,他也不敢和大舅说,正想办法解决呢。”
乔岩道:“好,这件事我来解决,但事后肯定得和大舅说,你别管了,今晚我就回京。”
挂了电话,乔岩径直往门外走,张雄杰端着泡面进来了,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问道:“书记,面好了……”
“不吃了,我要出去一趟,你也早点回家吧。”
下楼上了车,乔岩对王剑道:“现在有没有去京城的火车?”
王剑看看表道:“这个点怕是没了。”
“那就辛苦你一趟,连夜开车去吧,你要扛不住,咱俩轮流开。”
“好,我没事,您休息吧。”
乔岩闭上眼睛思考着对策,把能想到的人过了个遍,似乎没人和中矿能关联起来。转了一大圈,落到高梵身上。拿起手机找到号码,手指悬在空中足足两分钟,最终还是摁了下去。
高梵很快接了起来,乔岩听到对面有说话声,道:“在外面?”
“嗯,正和几个朋友吃饭呢,快结束了,晚些时候给你回过去。”
挂了电话,乔岩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位上,把靠背往后调了调,拿起外套盖在身上。王剑见状,赶忙把空调调高了些,问道:“书记,您是不是没吃饭?”
“嗯,没胃口,到了京城几点?”
“导航上显示上午十点,稍微快点九点能到。”
“行,后半夜我来开,先睡一会儿。”
正在睡梦中,听到手机嗡嗡作响,伸手拿过来看到是高梵打来的视频,接了起来。
“咦?怎么乌漆嘛黑的,摄像头不对了吗?”
乔岩看着她脸颊泛红,坐起来道:“不是,在车上,结束了?”
“嗯,几个客户,都十一点多了,你还没回家?”
“我在回京的路上,明天早上到。”
高梵迟疑了片刻,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有事,明天陪我去一趟中矿总部吧,我要见副总经理赵芳,你认识吗?”
听到乔岩找自己办事,高梵很是开心,笑了起来道:“这就对了嘛,有事别一个人扛着,还有你老婆呢。赵芳?没听过,什么事吧,我不认识有人认识。”
乔岩现在心静下来了,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高梵听后没有责怪,爽快地道:“行,我现在就打听。”
“别,太晚了,明天吧。”
“明天直接去她办公室,挂了吧,我先问问马总。”
次日早晨七点,车子已驶过保定。乔岩醒来伸了个懒腰道:“前面服务区停一下吧,一不小心睡着了,我来开。”
王剑侧头道:“没事,书记,我能扛得住,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了。你事情多,还是别分心了。”
正说着,高梵打来电话,直截了当道:“联系上了,她老公是做路桥生意的,之前找过石总帮忙,已经给他打电话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岩心疼地道:“你是不是一夜未睡?”
“昨天喝了点酒,睡不着。你儿子五点多就醒来了,非要让我陪他玩……你几点到?”
“九点多吧。”
“行,那我赶紧洗漱,公司门口见吧。”
挂电话前,乔岩又问道:“小梵,你说用不用给她准备点东西……”
“你不用管了,我心里有数。”
九点二十四分,抵达中矿总部。乔岩老远就看到高梵,身着淡绿色裙装脚踩高跟鞋手里提着包站在那里,依旧戴着墨镜,似乎认出了他的车,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