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乔岩坚定的语气，戴国成心里有了底，坐起来道：“纪委办案，你是内行，相信你会轻松应对的。好了，不说此事了，说说安置房建设项目吧。我刚才把华建二十局总经理冯柏松叫过来了解了下情况，他说是钜泰集团借的华建四局的资质，他们迟迟不动工想干嘛，郜小龙后来找过你吗？”
乔岩摇头道：“没有，他知道我现在不负责项目了，上次见过面后再没联系过。”
戴国成沉默片刻道：“他找过我，给我拿了五百万，我让司机给他拿回去了。这段时间给我送礼的人很多很多，我要是开了口子，现在至少能收七八千万。”
乔岩笑着道：“那您的意思，是我拦着您的财路了？”
戴国成点燃烟道：“我得感谢你，这些钱肯定进不了我衣兜里的。”
“要不是说和智者为伍，老师您给我树了好榜样，刚才我和叮嘱赵珈学，能守得住底线才是真本事。”
戴国成看了看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最近听说了吗，坊间又传闻尚书记有可能调整。”
乔岩颇为震惊，摇头道：“没听说啊，怎么回事？”
戴国成道：“前两天我去京城开会，晚上吃饭时听到些小道消息。快到年底了，新一轮的人事调整又要开始了，他们说尚书铭有可能也要动，一个版本是去甘肃，回他原来的老地方，另一个版本是到部委出任一把手。还以为你有京城的关系，有什么消息呢。”
乔岩道：“没有，压根没听说，他才刚来啊，那他要走了强省会怎么办，还推不推了？”
戴国成一脸焦虑，起身看着窗外道：“我也在纠结此事。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为什么不传别人就传他，是有一定缘由的。青峰书记培训结束后又请了病假，张迎春省长与他的矛盾逐渐显现，说不定有更深的势力在影响局势。”
“另外，尚书记的口碑差林成森书记太远了，社会上对其议论很大。钜泰集团收购海丰集团一事已成定局，强省会建设花费巨大，都说他是大包工头，来南江省嚯嚯了。如果是真的，强省会建设很有可能会搁置。”
乔岩心里七上八下，如果尚书铭真调离，他就是强省会建设的最大帮凶。局势变幻阴晴不定，这才来了一年，这么就……
乔岩想了片刻道：“老师，您说上面是不是对尚书记实施强省会建设有看法？”
戴国成使劲嘬了口烟，满脸愁云道：“不清楚，我觉得不应该，这个项目对南江省是好事，即便是换了下任领导，也不可能不发展省城吧。战略上有调整，结果不会变的。”
“不管会不会调整，咱们就假装不知情，继续推进实施。也可能是假消息，但上面要调整，由不了他啊。”
“嗡嗡嗡……”
乔岩的手机响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是高梵，挂了继续道：“老师，永安里片区已经开始征迁了，目前有五十多户签订了协议，如果半途而废，不知该如何交代……”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高梵的。戴国成回头看着他道：“谁的电话，接吧。”
“我媳妇，没事，待会儿给她回过去。”
挂断没几秒，又打了过来。乔岩意识到不对劲，道：“老师，那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来到门外，乔岩接了起来道：“怎么了，正和戴书记汇报工作了。”
高梵沉默了片刻道：“钟老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岩颇为震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这个级别的领导，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陪着，不可能出现突发疾病。此外，居住的地方方圆两公里内必须有三甲医院，一旦有什么，五分钟肯定能赶到。又问道：“什么病？”
“换肝排异，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记得去年时候，钟老长期在三亚疗养，那时候看着风光满面，喝酒吃饭都没问题。就在今年，还专程来了一趟南江省，看着也不像有病之人。看来，再牛逼的人物也对抗不过生老病死。
“哦，那你回来吗？”
高梵道：“我回不去，屈叔和我爸应该在那边，你要没事的话，回去一趟，替我送他一程。”
“行，我一会儿就请假，你没事吧？”
高梵长叹一口气，道：“没事，你回去以后看着点屈叔，他估计会很伤心。”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乔岩愣在原地寻思了片刻，敲门又进去道：“老师，我想请几天假，回一趟京城。”
戴国成看着他道：“家里有事？”
“嗯，我回去处理了马上回来。”
乔岩不说，戴国成没有追问，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道：“行，那你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乔岩回到京城，已经是晚上。来到八宝山殡仪馆，停车场停满了车，到处都是黑衣男子，安保等级规格相当高，他压根进不去。给屈建军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正寻思着，看到岳父张曙明从里面走了出来，赶忙走上前去。
张曙明看到乔岩颇为意外，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梵打电话了，说让我过来代表她送送钟老。”
张曙明没有吭声，和安保人员说了声将其带了进去。
进去后，没有普通人家那种哭天喊地，反而极其安静，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忙碌着。
张曙明带着他进了一间休息室，只见屈建军正和几个男子安排着什么。看到乔岩出现，同样感到意外，顾不上和他说话，继续交代着事情。
钟老属于是国葬了，大佬级别的人物都会到场吊唁。乔岩这种小人物，估计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进了里屋坐下，乔岩仔细观察着张曙明。差不多有三个多月没见面了，比之前稍微胖了点，依旧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从今年过年，张曙明和屈建军很少露面，说是执行秘密任务。涉及军事，他们不会泄露一个字，乔岩也不会乱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