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失去了晨星的感官能力,但此时此刻秦尚远依然隔着重重雪幕看清了。
龙。
陆星野的真身足有十多米长,莎隆拉梅尔说这样的体型在古龙之中也还只是幼年,一头成年的古龙身长能够达到五百余米,这样的体型能够轻易地将纽约帝国大厦密不透风地盘封起来。
但除了耶梦加得这头拥有巨人血统的龙裔之外,秦尚远从没在莎隆拉梅尔那里听说过这世上存在几乎和山一样庞大的龙类。
这漆黑的古龙静静地躺在身下的山脉上,风雪覆盖住他破碎巍峨的躯体,仿佛这座覆雪山脉就是他的床榻,而他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很久。
这头龙显然是死了,尸骨因为某种特定的原因,竟在这里变得仿佛植物般枝繁叶茂。
“北海的龙类?”
夏超注意到了哮天犬之前提到的细节,不禁好奇地问。
“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古龙四族分属四象,南海属火,离火色赤,故而南海的龙类多为红龙。西海为金,金属色白,因此西海龙类通体呈现白金之色。东海属木,木为青,所以东海的龙类多为青龙。”
哮天犬娓娓道来地解释。
“北海属水,水色为玄,所以北海龙族都是黑龙。”
秦尚远愣了愣。
他忽然想起陆星野在进入激发态后也能够操控一切与水有关的物质,那些或是剔透或是浑浊的水体,在他的面前都会褪去一切杂质,最终变成纯净的黑色。
“不过北海龙族比较特殊,”哮天犬补充道,“北海幼龙的鳞片是雪白的,这时候的他们往往还不能完美地控制水元素,但幼龙长大的过程中,雪白的龙鳞会蜕变为黑色,象征着北海的血脉终于成熟。”
秦尚远脑海中浮现出陆星野头顶那对雪白晶莹的龙角,那双沉静无神的黑眸。
原来是北海一脉的龙。
·
“这里应该不是这头龙陨落的地方。”
夏超停下脚步,回望看不到边际的群山。
他们正在循着疑似圣染金刚的足迹朝哲梅乌山脉的深处攀登,直到高度足以俯瞰这里的大片森林。
“怎么看出来的?”
秦尚远问。
“如果他是在这里被杀死的,那这里一定会有明显的战斗痕迹,有可能是缺了半边的山崖,也有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湖泊,但我看这里平坦得很,有点太干净了。”
夏超回答着,语气也变得有些疑惑,目光不停在群山中游移。
“而且......怪了,这个位置风水也好,三面环山,这里正好是藏锋聚气的结穴之处。”
“你的意思,这里是专门替这头龙挑好的葬身之所?”秦尚远明白了夏超的意思。
这里看起来的确不像是黑龙殒身之地,反倒是给人一种祥和静谧的感觉,这头龙尸占据了大片山谷和山崖,却也只像是这里的一部分而已。
这幅画的主人在这头龙死后,将他的尸体敛入了画中下葬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神弃之夜前后死了那么多龙,为什么偏偏这头龙最特殊?
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秦尚远,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哮天犬忽然变得很兴奋。
夏超还在原地观察,秦尚远听见哮天犬的声音,快步涉雪走了过去。
这只白色细犬正绕着一簇藏在细碎骨林中的暗红色晶体兴奋地打转。
秦尚远心中一动。
贤者之石......?
秦尚远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触碰那些美丽、剔透的暗红晶体。
触碰的瞬间,晶体深处微微闪过一抹暗红光芒,他的掌心、手臂、胸口......身上镌刻的炼金矩阵旋即散出了一阵阵微弱的金光。
金光如海浪般缓慢起伏着,像是在呼吸,连带着秦尚远也由内而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空灵。
哪怕还没有将这些矿石攥在手中,仅仅只是触碰,秦尚远也凭本能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磅礴能量。
这些东西......是活的。
炼金矩阵的呼吸,正是它们所赐予的!
上千万一颗的贤者之石,在这幅画里竟然真的只是生长在山中的石头而已?
而且这里的贤者之石的纯度一定极高,比他过去所见过的任何贤者之石的纯度都要高!
竟然只依靠触碰,就能够和炼金矩阵产生共鸣!?
这是炼金术最顶级的材料,置换、创造......对于炼金术师来说,拥有了贤者之石,就等于拥有一切!
但其实“拥有一切”之类的诱惑,对秦尚远来说并不算什么。
事到如今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男孩,无论收回的是秦厌的记忆还是秦翟的记忆,秦尚远的人格也从未褪色过半分。
因为构成“秦尚远”的记忆从未被时间冲淡过。
秦尚远寻找贤者之石,只是为了找回那个名叫苏柏或者夏叶冬的女孩,仅此而已。
“我听夏超说你来就是为了找这玩意儿的?”哮天犬一脸兴奋地问,“我对它的气息可熟了,以前真君也有过。”
“是啊。”秦尚远说着,手中随即炼造出了一把矿镐。
“不过这玩意儿一般的工具好像采不了。”哮天犬看着秦尚远手中的镐子重重落下,除了一阵火光,就连一点暗红的碎屑都没能撬下来,“得用神兵才行。”
“神兵?你是说至少A级以上的封印物?”
秦尚远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虎口,不信邪的他又继续猛敲了几下,依旧毫无结果。
开什么玩笑?
这里的禁制限制了一切外来的超然力量,怎么可能有人带神兵来呢?
但疑惑了片刻他便想清楚了。
难怪这幅藏着贤者之石的画能被大摇大摆地放在丹宫之中,因为没人能在结界禁制的压制下盗走贤者之石。
“没关系。”
秦尚远失落沉默了片刻,又一脸轻松地站起了身,望向哮天犬。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出去之后。就把这幅画一起带走。”
“你想偷画啊?”哮天犬惊讶道,“这里可是太上老君的地盘!”
“太上老君咋了?”秦尚远理直气壮,“我这一路走来,没少被他的法器坑得满地找牙!别人都能偷得,偏偏我偷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