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剑尊苍老而狼狈的身躯砸落，沉闷的轰鸣震彻天地。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玄冰战船之上，所有玄霜剑派的高手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刚刚还挂在嘴角的讥讽、残忍与幸灾乐祸，此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雕，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霜雷剑主等人此前的恐惧还要浓烈数倍的极致骇然与不敢置信，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剑……剑尊大人竟然败了？”
“怎么可能？我是在做梦吗？”
“绝对不可能！”
短暂的寂静之后，现场一片惊呼了出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
寂夜剑尊可是货真价实的涅盘境强者啊。
而且他刚才还拿出了本命至宝，施展了那么恐怖的招式。
但是竟然被楚浩一招就打败了？
甚至还身受重伤了？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哪怕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不会的，我们肯定是还没睡醒！”
一名核心弟子望着深坑中的寂夜剑尊，声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此时寂夜剑尊浑身浴血，胸膛破开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气息奄奄，生死不知。
玄霜剑派的这名弟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否则怎么可能看到如此荒谬，如此颠覆一生认知的恐怖画面？
那可是寂夜剑尊啊！
是他们玄霜剑派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
是货真价实的涅盘境无上强者！
是刚刚祭出本命至宝，施展出足以自成一界的最强剑道神通的恐怖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无敌存在，竟然……竟然就这么被那个年轻人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一招秒败了？
不仅本命至宝被人空手夺走，更是被人用自己的剑，活活洞穿了身体？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是成年人对刚出生婴儿的残忍戏耍！
是神明对蝼蚁的随意践踏！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那个小子使用了什么诡异的幻术！”
“剑尊大人乃是涅盘之境，怎么可能败给一个区区通天境蝼蚁？这绝不可能！”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坚守千年的认知被无情撕碎。
他们那坚信涅盘之下皆为蝼蚁的无上骄傲，在楚浩面前，被碾得连一丝渣滓都不剩下。
“咳……咳咳……”
这时，一阵无比虚弱的咳嗽声，从那布满裂痕的深坑之中艰难响起。
本以为已经气绝身亡的寂夜剑尊，竟晃晃悠悠地从废墟之中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仙风道骨，威严无双的模样？
他浑身浴血，月白色的道袍破碎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与尘土。
一头飘逸的银色长发早已被自己的鲜血彻底染红，杂乱地黏贴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苍老脸庞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恐怖血洞，至今仍残留着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破灭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阻止着他涅盘之躯的自我修复。
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要被那股力量彻底绞碎，剧痛钻心，冷汗浸透了残存的衣物。
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无尽恐惧、怨毒与疯狂的复杂眼神，死死盯着远处那道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白衣身影。
此时，楚浩的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蚂蚁，这份漠视，更让寂夜剑尊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羞辱与愤怒。
他那颗早已被岁月磨砺得坚不可摧的涅盘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连一丝尊严都没有剩下！
被一个自己之前根本看不起的通天境小辈，当着所有门人弟子的面，用最为羞辱的方式正面击溃。
这对他而言，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千百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口中发出如同梦呓般的沙哑呢喃，声音空洞而绝望。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模样的天幽州青年，竟然能够拥有如此逆天和变态的恐怖实力？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天幽州武道界什么时候这么逆天了？
恐惧！
无尽的恐惧如同从九幽地狱伸出的冰冷触手，死死扼住了寂夜剑尊的心脏，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接近。
他知道，自己再不设法，今日恐怕真的要陨落于此。
到时候，他就真的要成为一个永恒的笑柄了。
“不！我不能死！”
“我是寂夜剑尊，我是高高在上的涅盘之境，我怎么可能会死在一个蝼蚁的手中？”
“我还有大好的前程，我还要去追寻那无上的大道。”
求生的欲望与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属于强者的理智与尊严。
他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眸之中，突然爆发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疯狂与邪恶，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只见他猛地转过头，将那如同恶鬼般充满无尽贪婪与渴望的目光，投向了身后那些早已被吓傻的门人弟子们。
尤其是那早已身受重创、灵力几近枯竭的亲传弟子……霜雷剑主。
“师……师尊……”
霜雷剑主在接触到自己师尊那充满邪恶与不详的眼神时，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股比之前面对楚浩时还要恐怖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已经晚了！
“为了宗门，就牺牲你们吧。”
寂夜剑尊突然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