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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太后前期虐夫,后期守火葬场扒拉 > 第860章 唯此事,孤身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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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唯此事,孤身后空无一人

龙涎香的气息让明光殿内的肃杀之气不减反增。

何嘉淦汇报着连夜再次取得的突破,“不止王振签署回执文书一事有疑议,户部正式调拨银两的过程也有存疑。”

皇帝眉头不展,勉强按捺在臣子面前暴怒,毕竟一件事能牵扯出六部院四处走水,不但无形让人指摘朝堂多弊政,连帝王脸面也难免有所损伤。

他出口越冷淡,心中愈愤怒。

“何卿是说,那个负责调拨银两的当值吏员也有问题?”

“是。当日原负责该项事宜的是文书吏张远,他于前一日突发急病告休。臣此次暗查,所谓急病乃是人为,张远实则在家中昏睡不醒多日,医诊后才知是被下了药。臣此后继续讯问其妻,她交代,急病那日收到一封密信与一包银子,信中威胁张远次日不得出现。”

“而顶替张远行调拨之实的,乃其同僚吴庆文,目前已被羁押在白虎营京畿府,吴初时仍狡辩,后在其家中搜出了一百两来处不明的白银,据他招认是封口银子。他供认,李敏忠亲自指定他临时顶班,许诺事成后再给重赏。”

薛承觉展开双臂扶在龙椅扶手,头微微后仰闭眼沉思,半响,“你怎么看?”

“陛下,此刻,人证物证俱在,他们辩无可辩,臣只是——总感觉有些奇怪。”

皇帝这才睁眼,饶有兴致地引导,“老何说说看。”

何嘉淦听这拉近距离的亲昵称呼,反而恭敬地拘一礼。

“我们早已怀疑李敏忠牵扯其中,偏偏这些证物来得实在不费吹灰之力——轻易顺着王振就能查到账户,那张远的异样、吴庆文招供,证据链闭合得十分完美。”

何嘉淦肃整脸,“臣担心,这是故意设计的陷阱,尚不知目标是谁。但臣并无十足把握,也或许这李敏忠只有如此警觉心,过分轻敌才泄露这么多破绽。”

皇帝的几根指节轻敲着扶手,忽而狞笑,“既在朕的地盘,就不必顾忌太多,现在证据既已成形,凶徒罪行昭然,你即刻收押李敏忠,交由镜刑司与京都守备司协同严审,务必不使其同党有机会毁证灭口,亦要防其自戕。”

薛承觉踏进暖阁时,清晨的温熹正透过精致窗格,洋洋洒洒氤氲在药香里。

皇帝脸上透出几分独属青年人的神采,毕竟前朝事繁琐忧心,唯有这里能辟出一方安谧处,让自己心情稍定些。

他不但清楚也乐得承认,因为薛纹凛在所以才稍安。

前堂无人,后室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皇帝停在几步处从窗口侧望。

薛纹凛正斜倚在矮榻上,墨色长发披散肩头衬得脸如薄玉。

他肉眼可见地心情不错,因为那习惯紧抿,仿佛蕴藏万千孤寂与隐忍的唇角正呈现出放松的弧度,显得慵懒闲适。

薛纹凛正专注对弈棋局,而盼妤立在稍远处的书案整理文书,此时宫娥捧了药碗进来,盼妤自然接过,而捻动棋子的人也极有默契地抬眸对视。

“这药香扑鼻,可把我们王爷馋坏了吧。”盼妤明知故问地促狭。

薛纹凛修眉微蹙,一脸为难,明目张胆地软语示弱,“阿妤,若孤尝出些苦,是不是可以不喝?”

盼妤抓现行般地轻哼,将药碗稳稳塞进他手里,勾起不小心沾染药汁的小指,指尖在他鼻翼温柔地一刮,“当然——不可以,唯这件事没得商量!”

薛纹凛苦着脸观察药碗,语气里添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唯此事,孤身后空无一人。”

盼妤闻言醒过神,咯咯咯开始畅笑。

二人之间相处自然,更甚多年之前,这氛围仿佛是在皇帝似不经意间,脱落了旧日不虞的桎梏,解脱了彼此磋磨柔肠的执念,焕发出全新的轻松愉悦。

薛承觉心底涌过一股真挚的欣慰,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开口进门,“唯见到母后和叔父,朕才满心愉悦,您二位千万不能为了二人独处赶朕走。”

盼妤心知他故意促狭,顿时没好气,“我们是闲人,皇帝不要向我们看齐。”

皇帝一屁股坐在桌旁,侧身看向薛纹凛,苦着脸倾诉,“叔父,实在是案子棘手,这几日烦闷不已,有你们在朕才觉着些许踏实。”

薛纹凛敛眸专心喝药,倒有种默默与盼妤同气连声的姿态,良久,又兀自叹声气,似在唾弃自己做不到视而不见。

“蘅臣分明来报说已案指李敏忠,案子已大有进展,皇帝还有什么烦恼?”

皇帝对得到了关心表示十分满意,将心头这份喜悦压在正事之下,正色点头,“已在诏狱候审,镜刑司和白虎营京畿府的人都在候着,朕想听叔父示下。”

薛纹凛顿时哽噎,撑着榻边扶堪缓缓坐起,“皇帝莫说胡话。”

“皇帝是三境至尊,只有你之下——”盼妤从旁火上浇油,“你示什么下?”

她目光其实始终追随榻上的动静,见人已自行做起,终究克制住。

皇帝混不介意,呵呵笑道,“是是是,朕说岔意思了。请您去看场好戏。”

薛承觉面朝殿中安坐御座,背后依旧搭好了屏风帘幕,眉宇间凝着肃杀之意。

内侍监得到示意,捏尖嗓子唱,“带吴庆文——”

唱罢须臾,一个抖如筛糠的小吏被架了上来,正是军饷拨付当日“临时代班”的户部官员。

“吴庆文,抬起头来看看这些。”

何嘉淦适时上前,将一堆文书摊开在他面前——既有原始经办人张远的签名,也有那日他顶班后签押的放款文书原件,还有昨日的口供副本,上面清晰地写着李敏忠如何指定他去顶班,如何口述操作,事后如何以利诱和身家性命相威胁。

吴庆文只看了一眼,便如被烙铁烫到般缩回目光,开始嚎啕大哭:“皇上!皇上!小的糊涂,微臣是被逼的,是不得不从的——”

何嘉淦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指令清晰的任务,此刻已完全失去问讯的兴趣,一板一眼地说着台词,“被谁逼的?”

“被,被,户部左侍郎,李敏忠。皇上啊!微臣冤枉,那姓李的威胁若敢透露半个字,我一家老小都要……都要——”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似被恐惧完全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