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碎舌侯的出尔反尔,林田惠深感屈辱却也有所预料。
碎舌侯大马金刀地继续坐下,挥手示意手下上酒菜。一群红袍鬼兵端着盘子便走了上来,不同于苏怨娘的青楼,碎舌侯这边的酒菜还真是现实世界的酒菜,想来也是当初各路的试炼者留下的。
“都坐啊,诸位刚来难道就想着走吗?”碎舌侯得了宝马,心情愉悦,完全不在乎林田惠和严石凯几人的眼神,只见他开了一瓶红酒用玻璃杯细细品尝,可隔着老远林田惠便能闻到血腥的味道,红酒瓶里装的不是红酒,是血液。
几人没动,不明所以的憨七却按耐不住已经狼吞虎咽起来,不挑食的他即便吃的不是尸体也甘之若饴。
“碎舌侯大人,请问要怎样才能给予我们地狱徽章。”即便知道会被讹一大笔,林田惠也不得不开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不是这些地狱之主还算是有些惜命,连谈的机会都不一定会有。
“说起来,你这储物空间是否能装得下我呢?”碎舌侯突然有此一问,让林田惠和严石凯不禁警惕起来。
“大人说笑了,储物空间就是储物空间,它只能装死物,不能装活物。”林田惠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碎舌侯摆摆手,指着一旁的鬼兵们,指着自己一本正经道:“我,我们不是活物,我们是地狱的鬼,是死物。”
林田惠苦笑着说:“大人,请别开玩笑了。这地狱说是地狱,其实只是一处独立的空间。这里面虽然很多地方死气沉沉、赤地千里,也有冰天雪地,也有荆棘丛生,看得到瘴雨蛮烟也看得到阴气弥漫,但这里和现实世界还是有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里有空气,这里的鬼都是活物。”
林田惠并没有乱说,十八层地狱无论被幻化成什么恶劣的环境,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该有的基本生存条件还是有。否则那些试炼者如何能够一层层地闯荡通过。
这些学名叫伪人,看着像鬼,实则就是一种类人生物的家伙仍然是靠呼吸空气为生,只不过他们尚未进化出足够的科技来,所以绝大部分仍然保持着古时候的生活状态,茹毛饮血、弱肉强食。
“真不能装活物?”碎舌侯犹不相信,林田惠像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
“唔,跟我说说吧,你来地狱是做什么的?”碎舌侯没有提条件,却突然询问起林田惠来地狱的目的。
因为不能说谎,林田惠斟酌片刻,也只能如实答复:“在下前往第十八层地狱,营救一位朋友。”
碎舌侯的脸色有了些微变化,即便是拔舌地狱之主,也不能无视各层地狱之间的障碍前往其他层面,因此,他们得知其他层面地狱的消息全靠试炼者提供。
而在伽椰子被关进第十八层地狱后,地狱进来的外人除了拾荒老人、广智和季少,就只有林田惠这几人。碎舌侯也是第一次知晓,竟然有人被关到了第十八层地狱。
“就凭你……你们,能从刀锯地狱救出人来,还一路来到了这里?”也难怪碎舌侯会怀疑,以前也不是没有试炼者从刀锯地狱开始挑战,但一般身边都有【虎】级强者护卫着,亦或者是一大批【狼】级年轻人组团行动。
碎舌侯想起林田惠刚刚说过的,得到了诸多宗门的扶持,还有拾荒老人的指点和广智的帮助,看起来他并未夸大其词。要知道,说谎其实并不难,同一件事情,简略地说与复杂地说、语气轻松与语气沉重、反复强调与轻描淡写,都是实话,但表达的潜在内涵可完全不同。
“你们救的人呢?”
这,林田惠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胸口,可这哪里避得过碎舌侯的眼睛,下一秒,伽椰子的小屋便从怀中凌空取出飞到了碎舌侯的手中。
“大人!”林田惠急了,挥手将加特林扔给了严石凯,自己则掏出了永不消失的球棒,早已形成默契的憨七也第一时间踢翻了桌子,随时准备干架。
大帐里,立刻有红袍鬼兵拿着长短兵器将几人围了起来,这里面不消说,至少有十来个【狼】级,打起来是毫无胜算的。
季少已经瘫倒在地,不停地祈祷着,难道今天就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吗?
“唔,我只是看看,瞧把你们激动的。”碎舌侯跟没事人一样,把玩着手中的伽椰子小屋,还凑到了眼前瞄了起来。“你朋友在这里面?这……难道是个袖珍的空间盒?”
“大人,还请将盒子还给我!”林田惠还有底牌,若是碎舌侯油盐不进,林田惠便打算破罐破摔祭出自己的终极杀器!
碎舌侯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不死心地又摇了摇,那张俊俏的脸庞随后询问林田惠:“这东西,总该能够装下我吧?”
林田惠算是看出来了,碎舌侯根本不打算要其他的条件,他的想法甚至比苍铰王还要赤裸裸——让林田惠带着他离开地狱。
“大人,这不可能!别说这盒子是否能装下你,就算可以,在下也不敢冒少林之大不韪带你出去!”林田惠明白,自己要是敢这么做,就给了严吕大师将自己扣在少林的理由,届时别说带走伽椰子,自己都要成为十八层地狱的阶下囚。
碎舌侯明显没有将林田惠的话听进去,他探手伸向了伽椰子的小屋,想把里面的人抠出来。
“开火!”林田惠可不能让他伤到了伽椰子,挥舞着球棒拍飞了身旁的鬼兵,严石凯举起了加特林,对着鬼兵们就准备开始一圈圈的地狱扫射,可下一秒传来了碎舌侯的惨叫!
“啊啊啊!”
拔舌地狱的鬼兵们发誓,这是他们听到的自家将军最凄惨的叫声,所有鬼兵都愣在了原地,哪怕是刚刚被林田惠一棒子打飞的那个。
作为全场的焦点,碎舌侯伸进伽椰子小屋的手指处泛起了黑幽幽的光晕,一股子强大的吸力在拉扯着他,地板龟裂,碎舌侯的身体往后仰着,分明是使出了极大的力量在逃脱。
……
……
林田惠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想:“难道是伽椰子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