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儿......”顾千兰看着儿子,第一次这样亲昵地称呼他,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你怎么想的?”
瑞书愣愣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不住地滑落。
“娘亲......我真的没想离开您!”
“只是......我只是觉得,汪夫人说得对。”
“有了靠山,儿子往后的路会更好走。”
“若是儿子以后有了出息,您就不用那么辛苦,时常往深山里跑。”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依旧生气的姐姐。
“还有姐姐......将来说亲事,也能挑个更好的人家。”
“所以......”顾千兰打断他,“你很心动。”
她静静地陈述这个事实。
小瑞书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
他确实很心动,尤其是在见识过通判府的繁华之后。
当汪夫人带着他走过通判府长长的回廊,当他走进那个比客栈小院,还要大许多的藏书阁,看见整墙整墙的书籍。
当那位汪夫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说他该有大好的前程时,他确实心动了。
瑞书不再吭声,泪水却掉得更凶了。
看着娘亲越来越冷的眼神,他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娘亲......汪夫人说......孩儿天资聪颖,若是能得到名师教导,将来必定可以金榜题名。”
他抬起泪眼汪汪的小脸,眼底满是挣扎。
“儿子若是做了汪夫人的义子,就能进入平州城最好的学堂,有最好的先生,还能结识许多贵人。”
顾千兰安静地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看着眼前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得不说,汪夫人这一手,真称得上是好算计啊!
她如今已经是个寡妇之身。
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与心爱的表哥在一起,成为通判之妻。
在整个平州城,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贵妇人。
眼下她的膝下没有儿子。
在这个重视子嗣绵延的世道,可以称得上步履艰难。
收瑞书做她的义子,这个交易在目前看来,似乎对双方都有利。
明明汪夫人说的只是收做义子,可听在顾千兰的耳中,尤其是看到儿子的态度时。
她还是不禁觉得心头一阵钝痛。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瑞书拉到身前,掏出手帕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娘亲问你,你若是做了汪夫人的义子,往后是叫她母亲,还是叫我娘亲?”
“另外,若是将来你科举高中,衣锦还乡。”
“旁人问起你的出身,你是说家母‘汪氏’还是说家母‘顾氏’?”
瑞书不由得愣住,一时语塞,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顾千兰不再说话,只是将玉佩轻轻地系回儿子的腰间。
“这玉佩你先收好了。”
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两日后,你若是想好了要认汪夫人做义母,这玉佩就是信物。”
“若是你舍不得娘亲和姐姐,就把玉佩还回去,从此安安分分的做顾家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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