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
五爷扔下茶碗冲了上去,可看着刘管家那副模样,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咋了?”
大同娘吓得脸都白了,连退了好几步。
大同惊呼道:
“娘,这是羊癫疯!
我以前见过村里有人犯过这病,发作起来可吓人了!
你忘记了,这咱们村的曹老二就是羊癫疯。”
大同娘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叫道:
“千万可别让他咬断了舌头。
曹老二就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失血而死的。”
大同点头,急忙拿了一根破木棍塞在刘管家的嘴里。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大同抬头问道。
几个长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有人说赶紧去叫大夫。
有人说掐人中。
有人说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可谁也不敢真上手。
刘管家在地上翻滚抽搐,嘴里白沫越吐越多,脸色已经从通红变成了青紫。
那塞到刘管家嘴巴里的破木棍也被咬断了。
众人更加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叶修放下茶碗,站起身,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他蹲在刘管家身旁,伸手捏开他的嘴。
舌头已经开始往后缩了,若不及时处理,这舌头很可能会堵住喉咙,把人活活憋死。
叶修从刘管家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叠成一个布卷塞进刘管家嘴里。
大同眉头一皱,叫道:
“我说哑巴,你这是做什么呢?
你堵住他嘴巴干什么?”
“别吵!”
五爷喝了一声,他感觉叶修这样做,应该有缘由。
从他的手法来看,似乎会一些医术。
随后,叶修又在刘管家的身上点了几下穴道。
并且让他喉咙里的分泌物吐出来。
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诧异。
片刻之后,刘管家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
他渐渐转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众人,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醒……醒了?”
大同试探地问道。
刘管家茫然地看着周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说不了。
叶修伸手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取了出来。
“我这是又发病了吗?”
刘管家苦笑道。
五爷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说道:
“刘管家,您刚才犯了羊癫疯,可把我们吓坏了。
幸亏是小叶出手!”
刘管家慢慢坐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叶修身上。
这个浑身毒疮、又聋又哑的乞丐居然会看病?
“是他救的我?”
刘管家问道。
五爷使劲点头,道:
“是他往您嘴里塞了布,又在您身上这儿点那儿点的,您就醒了!
刘管家,这小叶可不是一般人啊,他懂医术!”
刘管家微微一怔,拱手道:
“小叶兄弟,救命之恩,刘某记下了。”
叶修神色淡然,目光平静,摆了摆手。
顿时,凉棚里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这哑巴可真了不得!”
“可不是嘛,刚才那几下子比我们村里的土郎中还厉害!”
“人不可貌相啊,别看人家满身毒疮,这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牛娃从五爷身后跳出来,跑到叶修面前,仰着脸,一脸崇拜,笑道:
“叶大哥,你好厉害啊!”
叶修微微一笑。
刘管家在凉棚下的长凳上坐定,后背靠着柱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从腰间解下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在桌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
“今天老爷心情好,跟我多说了几句,夸今年的收成好。
我一高兴,中午就忘了吃药。
刚才赶着来给你们发工钱,谁知道居然犯病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五爷,问道:
“五爷,我这次抽了多久?”
五爷连忙道:
“就一会儿,没多长时间。
幸亏小叶出手,您一会儿就醒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管家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叶修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五爷转过身,看着叶修,笑道:
“小叶,你会医术,怎么不早说?
藏着掖着干什么呀!”
叶修笑了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写下几个字:
“一些家学,不值一提。”
刘管家看见地上的字,眼睛微微一亮。
他招了招手,从身旁一个长工手里接过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套笔墨纸砚。
这是刘管家随身携带的物件。
刘管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长凳,笑道:
“小叶,你坐过来。
你用我的笔墨写字,地上那枯枝写出来看不清,也不体面。”
叶修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刘管家身旁坐下。
他将纸铺在桌上,拿起笔,蘸了蘸墨,手腕悬起,笔尖落在纸上。
刘管家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笑着问道:
“小叶,你会看什么病?”
叶修提笔写道:
“基本都能看。”
五个字,笔锋沉稳,筋骨分明,墨迹匀称,一看便知是下了多年功夫的人。
刘管家顿时眼前一亮,双手捧起那张纸,凑近了端详,啧啧称叹,道:
“这手字真是漂亮!
我家老爷可是认识不少读书人,那些秀才举人的字我也见过不少。
可跟你这字一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将纸放下,看向叶修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郑重,道:
“看来你真有一些本事。”
光是看这手字,刘管家心里便已经有了七八分确信。
眼前这个乞丐绝非寻常之辈,多半是出身书香门第,遭了什么变故才沦落至此。
这样的人,不是那些走街串巷的野郎中能比的。
刘管家想了想,又道:
“你说基本都能看,那能不能看风寒?
我家老爷最近感染了风寒,咳嗽不止,浑身无力。
府上请了好几个大夫,汤药也喝了不少,却不见好转。
老爷年纪大了,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一病,全家上下都跟着着急。”
叶修不假思索,提笔便写:
“能。就连你的羊癫疯,也能一并彻底根治。”
刘管家看到这两行字,整个人猛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高声道:
“你说真的?”
叶修提笔在纸上又写下一行字:
“自然,叶某概不虚言。”
刘管家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
“好样的,走,跟我去见我们家老爷!”
他站起身,将那张纸折好收好,转身对身边一个年长的长工吩咐道:
“老严,你替我发工钱,按人头算,一文不少。
我带小叶他去见老爷。”
老严点头应了一声,接过钱袋,招呼众人过来领钱。
刘管家拉着叶修的袖子,急匆匆地往刘家庄赶。
叶修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前。
刘管家领着叶修,穿过前院,直奔后院。
院中的仆人来来往往,看见刘管家带着一个浑身毒疮的乞丐,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却没人敢多嘴。
刚进来后院,迎面走来一个妇人。
妇人有些富态,带着两个丫头走上前,看到叶修,用手帕掩住口鼻,退后两步,眼中带着嫌弃,不悦道:
“我说老四,你带个臭烘烘的乞丐进来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也是叫花子能进的?”
刘管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赔笑道:
“大夫人,这可不是一般的乞丐,乃是书香门第出身!
他刚才在田埂上救了我的命,连我的羊癫疯都会看,还说能治别的病。
我带他来给老爷瞧瞧。”
大夫人上下打量了叶修一眼,嘴角一撇,道:
“真的假的?
如果他真的会治病,身上怎么会有这些脏东西?
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还敢给别人看病?”
刘管家急忙解释道:
“大夫人,他是遭了难才沦落至此,身上没钱,拿什么买药治自己的病?
但他的本事我是亲眼见到的,我那羊癫疯发作了,他一出手,片刻就好了。
您就让他试试吧,万一真能治好老爷呢?”
大夫人犹豫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道:
“行吧,让他进去试试。
不过老四,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要是招摇撞骗,惊扰了老爷,你是知道的。”
刘管家连连点头,笑道:
“大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随后,刘管家将叶修带到一间宅子前。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半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蜡黄,时不时咳嗽两声,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这人便是刘老爷。
刘管家走到藤椅前,弯下腰,道:
“老爷,我带了个大夫来给您瞧瞧。”
刘老爷睁开眼,上下打量了叶修一番,脸色沉了下来,道:
“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个乞丐来给我看病?
你是嫌我病得不够重,想气死我不成?”
刘管家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双手捧着递到刘老爷面前,道:
“老爷,您先别动怒,您看看这个。”
刘老爷接过纸,看到上面的字迹,眼前一亮。
这字迹工整端庄,笔锋苍劲老道,行云流水间自有一股凛然气韵。
他眼前一亮,问道:
“这字真是漂亮,笔法老道,迥然出尘,不得了啊,这是谁写的?”
刘管家指了指叶修,道:
“老爷,就是他写的。”
顿时,刘老爷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
一个乞丐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