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安妲走进恩刻杜的卧室时,套内的小客厅挤满了人,全都在等待房间里的消息。
“让一下。”她喊着。
围堵在客人的吉尔伽美什们,听到这个声音赶紧让开?
七嘴八舌的询问着情况,大家都在说:“万一出了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不会有事的。”
英安妲淡淡一笑,进入里间。
恩刻杜还没醒来,古嘉兰纳陪在一旁,见到她进来,立即问:“是奥古斯都要问我话吗?”
“没有。”
英安妲摇摇头,说:“我出来的时候,奥古斯都说要一个个谈,别着急,等一会儿,总会轮到你的。”
“我不是着急,是……”
古嘉兰纳显得十分意外,“这事关乎吉尔伽美什家族存续,现在家主又遭到了天罚,我担心这样拖下去会出大事!”
“有奥古斯都在,天还塌不下来。”英安妲说,“那位原初之影不也只敢在暗中谋划吗?”
“……”
古嘉兰纳奇怪她的态度,沉思片刻,说:“是。的确是我想太多,有奥古斯都在,家族不会有事的,我们又不是……”
“古嘉!”英安妲喊了声,摇摇头说,“在黎明皇帝面前,还是实话实说为好,他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什么意思?”古嘉兰纳一脸错愕。
“你,还有家主,已经暴露。”对于这一点英安妲并没有隐瞒。
“我……”
古嘉兰纳张了张嘴,吞咽着口水,“英安妲,你听我说,我们不是……”
“好了。”
英安妲摇摇头,神情淡漠,“不用对我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红血女仆,黎明也好,原初也罢,都离我太过遥远。”
“我只希望你们两个,都能继续走下去,而不是被当成叛臣清算。”
“皇帝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坦白从宽,抗拒必死!”
英安妲点到为止,上前检查恩刻杜的情况。
古嘉兰纳则是一脸怔怔呆在旁边,半晌,才从全身冰麻中回过身来。
黎明皇帝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现在疯狂地,想将最新的情况,报告给那位大人。
但今夜的旧启什堡,注定是属于黎明的,点蜡烛完全就是——找死!
“啊!——”
“杀人啦,杀人啦!”
尖叫伴随着雷暴,从外面传来。
古嘉兰纳与英安妲出去检查时,古堡内一片慌乱,但从尖叫的只言片语,依稀能够拼凑出真相。
奥古斯都查到一位原初影子的吉尔伽美什,并且还是家族高层,对方想殊死一搏,却被皇帝灼烧焦化,悬尸示众。
刺鼻的焦糊味,在风雨的助力下,一下子在城堡内绽开。
“看。”
英安妲说:“皇帝陛下对我们已经足够仁慈。”
古嘉兰纳保持着冷静,但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奥古斯都在吉尔伽美什的地盘,居然直接开始杀人!
是啊,他可是皇帝,是主宰序列的皇帝!
“这里有我守着,你赶紧去请罪吧!”英安妲看着他,脸上写满关切,“自己主动交代,总比被皇帝点名强!”
“……”
古嘉兰纳依旧面无表情。
“去啊!”
英安妲喊着,带着颤音,眼眶中已经有泪花闪动。
“呼——”
古嘉兰纳深吸一口气,瞥过她的期许,然后跟着凌乱的人群,离开恩刻杜的卧室,融入人潮之中。
他刚走。
没过一会儿,恩刻杜悠悠转醒。
“家主。家主?”
“这是……地狱吗?真够阴冷的。”
“家主,这里是旧启什堡啊!阴冷是因为在下雨,还有古堡年久失修。你现在好点了吗?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英安妲端来一杯稳定药剂。
“我还活着啊,真是意外,我以为要投胎了。”恩刻杜坐起身来,喝了一口炼金药剂,稳定住躁动的血统。
“奥古斯都,现在在做什么?”恩刻杜问。
“在一一问询吉尔伽美什家族高层,刚刚烧死一个原初的影子。古嘉兰纳去主动坦白了,皇帝说过会从宽处理。”
英安妲将刚才的事一一说给他听。
“坦白?”
恩刻杜不定思索着,“皇帝……知道了?”
英安妲点头,“是。”
“咚咚!”
房门被敲响。
“不会回来了吧?”
英安妲担忧地去开门,来人不是古嘉兰纳,而是薇薇安夫人。
薇薇安夫人态度温和,说:“我代表皇帝陛下,前来问候恩刻杜阁下,不知道第一席现在好点了吗?是否需要阿瓦隆岛的协助。”
“请。”
英安妲连忙请人进来。
“薇薇安夫人,您到此来,是皇帝陛下想问什么吗?”恩刻杜问。
“是的。第一席。”
薇薇安夫人坐在一旁。
“既然现在的情况,我们彼此已经心知肚明,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皇帝陛下想知道,狂欢节的那段时间,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恩刻杜一听,就知道这是英安妲说的,看了一眼她,说:“恐怕要让皇帝陛下失望,我并没有梦到什么具体的内容,而是一片……寂静的星空!”
“星空?”
薇薇安夫人有些困惑。
星空,貌似不足以让一位王嗣的信念,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吧?
“是的。星空!”
恩刻杜仔细回忆着,说:“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而我则是其中的一粒星尘。星尘微不足道,却彼此相连,共振出一尊人形的神只!”
“神只?原初「凯撒」?”薇薇安夫人问。
“不。”
恩刻杜说:“那不是原初,只是祂的仆从,一位以群星为身体的天使。薇薇安夫人,真正的原初是看不见的。”
“祂的存在高于世界,我们只能在思维中,稍稍窥探祂的衣角。”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原初无处不在,祂流淌在血脉的每一处!而那场所谓的噩梦,就是我觐见原初的天使仆从。”
“觐见原初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还有世界的卑微。”
“放眼整个虚数宇宙,黎明,我们的世界,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而原初,这是整座沙海的所有者。”
“原来是这样。”薇薇安夫人起身,“好好休息吧。”
她走到门口。
突然回过身来,笑着说:“第一席先生,我想,有一个常识性错误,必须予以纠正。”
“洗耳恭听。”恩刻杜说。
“虚数宇宙的缔造与所有者,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原初。群星、众神、黎明、原初,都是「造物创生之天」的!”
“我不是在否认「凯撒」的强大,我只是在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争,原初的对手是「伊兰佩文」,黎明有自己的分内事。”
“好好休息。”
薇薇安夫人离开。
“等,等一下。”英安妲不放心地追出来问,“夫人,古嘉兰纳有去觐见皇帝陛下吗?我们有重大情报要检举!”
“古嘉兰纳?”薇薇安夫人困惑说,“没有看见他啊。”
“啊?!”
英安妲张大嘴巴。
……
苏牧在旧启什堡亮出屠刀时,新启什堡内,神主潘蒂娅的第三幕戏剧,在激昂的管弦乐中,进入高潮。
废墟之上。
雷德骑士“无端”遭到格兰赫的攻击。
这对父子望着彼此,沉默片刻后,全都变得异常暴怒,有了梦中预演,毫无顾忌地在现实大打出手。
熟练的招式,让彼此都认为,对方的杀意早有预谋。
原初与痴愚的污染,荼毒了整个新启什堡地界。
潘蒂娅观察到。
雷德骑士的污染,完全从心口的那枚原初胎记中溢出。
但这份污染远没有巨兽那般凶恶,像是被驯化的野兽。
孩子完全不是父亲的对手,伪石中剑狠狠地,将格兰赫钉在废墟之上。
“闹剧到此结束!”雷德骑士说。
格兰赫浑身流淌着污秽的血,“呵呵呵……早就该结束!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只是到现在才要躺进棺材。”
“没想到最后的墓地,居然是恩刻杜家的启什堡!”
“我会将你送回家族墓地。”雷德骑士说。
他不明白。
刚才的一切明明只是一个梦,为什么现实的结果还会变成这样。
如果没有这场,双方都不收手的争战,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需要!”
格兰赫满脸嫌恶。
“把我烧成灰,然后将骨灰洒进因铎海域!我要看着因铎的未来,正如我亲眼看着、帮助红玫瑰之子,将刀刺进她女儿的心脏!”
“我要看到「痴愚诡源」的刀,刺进因铎的心脏,并在一旁热情地搭把手!”
雷德骑士举起伪石中剑,“无药可救!”
就在他准备斩杀存律傀儡的瞬间,东海岸的消息再度传来。
“家主,家主,您猜对了,杀人了,杀人了!”
“奥古斯都在旧启什堡大开杀戒!”
“皇帝御令,命代理党魁雷德,立即召集大军向东,渡过艾哲海荡平原初灾厄之地,不要放过一个吉尔伽美什!”
雷德骑士立即冲过去,确信这是奥古斯都的御令。
吉尔伽美什是原初的影子家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好!”
“太好了!”
雷德骑士转过头,看着满身污秽的儿子,说:“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
格兰赫捂着脸哈哈大笑。
真是好一出闹剧!
原初影子家族残杀另一个原初影子家族,旧党内部相残,还是由一位「痴愚诡源」的信徒来持刀!
“父亲。”
格兰赫嘲笑地喊着:“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混沌在指引我,你的傲慢将会把潘德拉贡家族,带进无尽深渊!”
“这是皇帝布下的相残死局!”
雷德骑士冷笑。
完全不予理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