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快讯!”
“白玉京时间2008年1月1日,元旦。昆仑圣域发生10.0级大地震,地震造成周边国家与地区大规模灾难……”
“……怪物,怪物!别过来,别过来!啊!——……”
“最新时讯!”
“昆仑圣域群山出现不明黑雾,大量不可名状的怪兽从中涌出,兽潮已经造成圣域周边国家、海域上百万人深陷险境!”
“明皇陛下与总理府召开紧急会议,帝国军队正在向西方集结!在现代热能武器面前,区区野兽不足为惧!”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剑南行省大营已经全军覆没,陇右行省大营、滇桂行省大营、西庭大都护府大营损失惨重!……”
“嗞嗞!——”
“……这里是江南大营,这里是江南大营,我部奉明皇诏命、总理府钧令,前来支援,请剑南、陇右、滇桂、西庭的兄弟们有序撤离,请有序撤离!……”
“嗞嗞!——”
“……这里是深闍帝国孔雀家族,我是希茹,江南大营能听得见吗?喂?能听得见吗?喂!回话!回话!……”
“……师父,江南大营的先遣队好像,全员牺牲了……”
“……唉——愿逝者安息,往生极乐。……”
“嗞嗞!——”
“这里是开云天枢电视台,这里是开云天枢电视台,现在发布帝国最高战争动员令,现在发布帝国最高战争动员令!”
“昆仑圣域内部情况恶化,请陇右、江南、西庭、昆仑圣域的民众,务必跟随大军向东撤离,请立即撤离!”
“嗞嗞!——”
“这里是天枢电视台!”
“截止白玉京时间2008年1月21日,”
“昆仑圣域不明黑暗动乱,已经造成三千万民众流离失所,约一百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位民……民、民……”
“我来播吧。这里是天枢电视台,白玉京时间2008年1月21日,昆仑圣域周边各国已经缔结战争盟约。”
“开云帝国、埃维苏联盟、深闍帝国、维恒帝国已经派出精锐部队,准备堵住前线污染泄漏。契卡执剑人,安德烈耶维奇率先冲入战争一线。”
“祖庭母舰宣布加入战争联盟!”
“首席科学家许禾小姐,次席科学家顾离先生,即将驾驶母舰从开云东海,飞向昆仑圣域。”
“愿,世界和平!”
一尊钢铁巨物从东海启航,一路沿着江南行省、山河中省、天枢白玉京、剑南行省,加入镇压昆仑存律污染的序列战争。
“……赢了,我们好像,赢了!……”
许禾按下战争按钮,毁灭的天光从苍穹落下,将冲出群山的巨兽一举歼灭。
前线战士无不喜极而泣,相互拥抱。
当所有人都在庆祝时,一株宏伟的神木,连通天地的神木,撞碎昆仑金顶,矗立在全世界人眼前。
昆仑漆黑的毒血,开满彩色的流苏花。
战争,结束了?
显然没有!
昆仑神木出世,灾厄稍有缓解,但北境、南域、中庭,三块大陆无数地区,纷纷降临污染的黑雾。
战争从中心开花,变成全面绽放!
“……输了,输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赢!……”
“……皇帝呢?黎明皇帝陛下呢?他去了哪里!……”
“……苏牧呢?祖庭母舰的舰长,苏牧先生呢?他去了哪里?……”
“……不是说,人类不可战胜吗?不是说,祖庭母舰向着星辰大海,他们的科技会保护世界吗?他人呢?!……”
“骗子!骗子!骗子!”
“闭嘴!”
“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先生一定在最前线,正在与这些黑雾灾难战斗!就像他当年带领我们阿兹特克联盟,战胜狂欢恶魔一样!”
“先生可以保护大家,康诺·昂也可以保护大家!我会奉行先生的意志,践行黎明的道路,直到战胜恶魔们!”
“阿兹特克联盟,响应黎明号召!”
“莱茵联邦帝国,响应黎明号召!”
“开云帝国自当遵从!”
“因铎两国,遵行!”
“埃维苏联盟,鼎力支持!”
“加洛林……加洛林暂、暂不执行……”
“合众国……我们不需要!”
“朝鹤,朝鹤……抱歉,朝鹤已经,面临亡国。我是朝鹤天上皇,我的臣民正在向北撤退,向全世界求援。”
“皇帝陛下,你在哪……你还活着吗?”
“朝鹤需要你……”
“中庭需要你……”
“尘世需要你……”
驳杂的声音,信息的洪流,在耳畔回响,如同死亡在呢喃。
处理信息的思维燃起最后的光火,苏牧想要睁开双眼。
但眼中炽热的黄金,已经彻底熄灭。
“我是……死了吗?”
“这里是……地狱吗?”
苏牧在心中询问,没有答案。
“这里怎么会是地狱呢?”
不断下坠的黑暗中,似乎还有一抹微弱的光。
那里传来温柔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死亡从尘世带来的讯息,黎明已经开始陷落,以昆仑圣域为中心,借助各地的邪神信徒开花,荼毒整个黎明。”
“我……知道。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他问,却虚弱至极。
“醒来吧!”
“会有铭记与呼唤,引导你的意识回归故乡。就像你曾经引渡英雄的亡魂返回故乡。”
那道微光,花开愈盛。
苏牧感觉自己,正在睁开的眼睛。
看到微弱的光下,有一位完美无瑕的女孩,她正对着自己微笑。
“喂!”
“酥糖,酥糖,快起来!酥糖,酥糖,快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啦!”
这熟悉的呼唤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充满青春的欢快。
可周围明明只有黑暗,那是存律留给黎明的伤疤。
“起床啦!大懒虫。”
“再不起来,就真的要被祂们吃掉啦!”
微风从光中吹来,带来春天的味道,青草破开泥土的芬芳。
随后,一片无垠的花海出现在眼前,熟悉的女孩依旧站在那里。
鸟鸣清啼,花香萦鼻。
温暖的阳光下,巧手编织出一顶彩色的花冠,女孩踮起脚尖,将冠冕戴在苏牧头顶。
“真好看啊!”
“不愧是我!”
苏牧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这是——「虞」!
真正的「虞」!
“你……”
“不要问,不要说。”
“最后的时间,静静看着吧!”
乐章重新奏响,「虞」伸出手,在空中挥舞,洁白的裙摆在花海翩跹,赤裸的脚踝,在青草地里舞蹈。
欢庆,道别。
她的身后,半截神木破土而出,这株断裂死亡的神木,在乐章与舞蹈的春天,焕发出新的生机,开出新的枝芽、鲜花。
龙蛇交缠,建木生苏。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苏牧听到,有人在吟唱悼亡的挽歌,那是《九歌·国殇》。
苏牧看到,有人在主持招魂的仪式,那是建木部族的大祭司!
曲毕。
她问:“好看吗?”
“好看。”苏牧说。
“那可要好好记住我,永远记住我,带着我最后的祝福,回到黎明的尘世,去迎接你的新生!”
「虞」伸手。
璀璨的照亮漆黑,少年与女孩交换位置。
「虞」流着泪、欢笑着说:“我将以皇帝的大权,恩赐、拔擢你为第三神主!”
“执掌海洋与水的大权!”
“去吧!湘君、湘夫人。”
「虞」将苏牧推向光芒,而她自己继续下坠。
“「虞」!”
苏牧大喊一声。
光影在眼前破灭,耳畔传来新的声音。
“弟,你说这次容器,我应该用什么巨兽呢?”
他仿佛回到了夕阳下的那个温馨小家。
姐姐放下仪器,拿起糕点,满眼疼爱地看来。
“都行。”
“你喜欢什么呢?”
“我?”
苏牧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我比较传统,我喜欢龙!嘶——哦!我还喜欢蛇,长翅膀的白蛇!”
“好。”
姐姐答应下来,举起手中的胚胎,望向一株枯死的神木,其名:建木!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丹桂前辈。”
北海之下。
鲲鹏与鲸鱼在海底高天游曳,复苏的建木下,巨大的炼金法阵之上,大祭司蝶湫正领着部众跳着《国殇》的仪式。
“一枚贤者之石、一株龙蛇容器胚胎、一颗扶苏建木,还有你以炼金术刻写的一气化三清阵法,以及《国殇》仪式,还有什么问题呢?”
丹桂回归头来,补充说:“对了!还有鲲鹏与鲸鱼的祝福,以及苏渊博士的第三次贤者之石创生。”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呵。”
苏玫笑着低下头,“所以,执掌智慧的深红祭司,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个坏消息’?”
“还真够糟糕的!”
“我以为昆仑的贤者之石,是弟弟为我登临支柱准备的。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还是你们为我那宝贝弟弟准备的。”
丹桂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幸亏你来的早,不然我就做了个女孩容器。”
“当然,弟弟变成妹妹,也不错!”
苏玫还是有些担心问:“苏牧的灵魂真的能够,脱离「凯撒」的囚笼吗?”
丹桂摇头,“不能!”
“一气化三清也不行?”
“能行。但不是灵魂,就像柏嘉凡那样,只是一缕自我意识!还需要成长。”
丹桂解释说:“而置换这缕意识的,则是贤者之石里消失的黄金,女主人一直隐藏的「自慎自省之徒」命格!”
“祂瞒过了「凯撒」,更瞒过了苏牧,一直的隐忍,只为这最后的一天!”
“「自慎自省之徒」将会代替苏牧,坐在黎明皇帝的位置上,直到苏牧重新归来,亲手斩杀自己,重登皇帝大位!”
话音刚落。
“哞哟!~~~”
伴随鲸鱼宝宝欢快的鸣叫,复苏的建木爆发出璀璨的华光。
如一龙一蛇交缠在神木之上,繁茂的枝叶令仪式达到巅峰!
苏渊准备就绪,他以苏玫准备的胚胎,昆仑寻找的贤者之石,以「凯撒」传授的赤曜级炼金术,再造新的少年皇帝!
过去,东君,苏牧。
此刻,湘君,苏牧!
大祭司蝶湫高声吟唱。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归原野。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神主!帝子归兮降北渚,逍遥苏兮牧诸神!”
那黄金黎明的光,从建木降下,苏玫惊喜的听见,那第一声啼哭!
“哇啊呜呜呜……”
……
……